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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归真 先前陆安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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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陆安平还念叨着,要是再受一回伤,来探望的人得在病房外排长队,这不,说什么来什么,虽然没夸张到排队的地步,但也是络绎不绝,送走一波又一波。
接待可是个体力活,躺在病床上的陆安平深以为然,原本就不佳的精神状态更差了,要不是她拦着,陆安桢得直接把来探望的人都骂走。
不过也用不着骂,陆安桢往那一坐就是低气压,吓得大家不敢多待,只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苏栖遥,至于苏令倾,除了刚醒那会儿就没再来探望过,也是相当表面功夫了。
陆安平也不知道自家青梅怎么这么勇敢,丝毫不惧陆安桢,不说稳坐泰山,病床前的一把椅子还是坐得相当稳。
大概是陆安平好奇的心思太过显露,于是趁着陆安桢出去接电话的功夫,苏栖遥便开始逗她:“这会儿你姐不在,想说什么可以直说。”
陆安平也是直奔主题:“阿遥,你不怕我姐姐吗?”
“怎么,你很怕她吗?”苏栖遥哂笑道,“该怕的是别人吧,除了你,她就没给过人好脸色。”
“我是她妹妹嘛,又不是别人。”
陆安平嘀嘀咕咕的,惹得苏栖遥笑道:“那我也不是别人。”
“我妈就生了我两个啊。”
见陆安平还真就一本正经地回答,苏栖遥也不客气,坦坦荡荡地说道:“那现在你姐姐要多一个妹妹了。”
这还是苏栖遥第一次在她嘴皮子上占便宜,陆安平觉得好玩,笑着推她手臂道:“我才不要多个妹妹。”
“这话奇怪。”苏栖遥佯装不解,不经意间将对方的手握住,“我做她陆安桢的妹妹,又没说做你妹妹,哪里要你同意。”
“不跟你说了。”
“是不跟我说,还是说不赢我。”
“反正不是正经话。”
“可见你不是个正经人。”
病房里的氛围格外和谐,于是等陆安桢打完电话回来,看到这两人说说笑笑的样子,觉得格外刺眼,借着整理被子的缘由将二人牵在一起的手分开。
这就有些太刻意了,陆安平一时觉得脸热,便说自己想出去走走,自然遭到了另外两人的共同反对,但是拗不过她,最终还是如愿走到了住院部楼下的圆形花坛。
陆安桢公司临时有事,所以只有苏栖遥陪着,外面的空气要清新很多,让陆安平原本有些昏沉的脑袋清醒不少,正好整理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事。
突如其来的限时任务打乱了她很多安排,也让她意识到这个游戏和她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没有哪个休闲游戏是这么危险的,如果玩家不像她一样体力好,甚至练过格斗,那这一环岂不是无解,太多次的死亡让她心有余悸,思考再三,她决定退出游戏查一查。
正准备登出的时候,苏栖遥突然拉住了她病服衣角,面有戚戚:“你……”
“怎么了?”
“没什么。”苏栖遥将握住的衣角放开,心里说不上的烦闷。
“到底怎么了?”陆安平有些奇怪,不过因为马上要登出游戏的关系,想着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回来,这对游戏角色而言是有点不公平,所以比平时也更加耐心,“想说什么就说嘛,我又不是我姐姐,再说你连我姐姐都不怕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因为这话说了你会觉得很荒唐。”苏栖遥耳尖都在泛红,但是和害羞好像又搭不上关系,“我只是觉得你有时候离我很远,不只是我,是和我们所有人。”
“像宋晚禾那种吗?”
苏栖遥没有反驳,但陆安平知道对方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但她在有意混淆概念:“最近遇到什么事了吗,怎么胡思乱想的?”
对方跳过了这个问题,而是更加直接抓住了陆安平的胳膊:“你不会离开的,对吧?”
陆安平眨着眼睛笑道:“当然不会,我就在这里啊。”
语气镇定,对答流畅,看上去毫无破绽,如果是不熟悉陆安平的人,或许就信了,可苏栖遥知道她的青梅不是一个很喜欢眨眼睛的人,对方会做这个动作无非是在两种情形下,要么在装可怜博同情,要么在撒谎。
陆安平自以为天衣无缝,或者说从来也没真正在意过,回答完她就登出了游戏,火急火燎地开始搜索有关该游戏的消息。
游戏论坛上还是没有玩家发帖,于是她扩大了搜索范围,覆盖到了现有的所有搜索引擎上,仍旧一无所获,她开始在游戏论坛上发帖,询问有没有玩家在休闲攻略游戏里遇到死亡危机,并且是非常真实的那种,这次倒是有玩家评论了,不过大多数不理解的。
夜半三更来做贼:攻略游戏不是纯爽的吗?
白日梦想家:收集人类周边的游戏,肯定不会有这些啊,鉴定完毕,发帖人只是在装傻要游戏推荐而已。
树上还种树:楼上玩的游戏还是不够多,死亡因素很正常,这都是感情升温的老套路了。
长剑藏怀:什么老套路能不屏蔽真实感官刺激?游戏里这样搞跟现实里真死了有什么区别,发帖人很显然是遇到游戏bug了,这种情况我建议向游戏开发商索赔。
因着该玩家的评论出现,后续评论多围绕近些年出现过的逆天游戏bug,陆安平看了反而觉得安心不少,看来是正常的,于是没有太在意,给游戏开发商写了封bug反馈和建议长文就没管了。
等官方回复的日子里,陆安平也没有再登录游戏,而是约了几个现实中的朋友吃吃喝喝。
斑斓炫目的彩灯流转浮动,场内众人举杯畅饮,杯子里装的是一种叫“归真”的饮品,是后现代科技发展的产物,由一种叫悦元质的合成分子构成。
在后现代时期,这种饮品十分畅销,可以说是家喻户晓,天才般的设计,连陆安平的祖母都特别爱喝,据说口感风味绝佳,喝下便能唤起人记忆里最美好的时刻,又不会像旧时代那些劣性酒水一般,给身体带来任何损耗,它自始至终,都只为馈赠欢愉而生。
但是陆安平觉得一般,好喝是好喝,但也没到传闻里那么夸张,朋友们都打趣说是她这个人没感受过什么特别快乐的事,这么一说也没错,她也就不再勉强自己喝这些,只是举个杯不扫兴而已。
“Amazing!”
“诸位,陆大小姐组局的机会可不多,为了这个,再走一个!”
“干杯!”
此起彼伏的哄闹声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震得耳膜发疼,陆安平素来不喜欢这种场合,可此刻置身其中,反倒生出几分难得的惬意,游戏里亲历死亡留下的惊惧与钝痛,在喧闹中被慢慢冲淡,恍若寒尽春回,她又真切地站到了人间。
这才是她所熟悉的,不是被迫联姻,不是炮友转正,不是青梅青梅,不是清冷月光,不是伦理纠葛,而是眼下的吵闹人群,没有凶杀,只有平淡简单的生活,没玩这个游戏前,陆安平都不知道自己竟会如此眷恋这样简单的人生。
“小陆儿有情况哦!”
好友秋从西揽着陆安平坐下,冲着大家挤眉弄眼,奈何都沉浸在归真的快乐中,无人注意,于是故作深沉感叹道:“满屋子的享乐主义分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时代的不幸啊!”
秋从西说完也不管其他人,继续调侃:“说说吧,这是看上哪家姑娘了?”
两个都是无法从归真中品尝到乐趣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在这群朋友里,陆安平和这位好友关系最好。
“这你都看得出来?”
在朋友面前,陆安平没有隐瞒的打算。
“心不在焉,出神发笑,不是脑子发昏,就是心里有人。”秋从西摇头晃脑地念完,见陆安平没否认,便有些狐疑,“不会吧,你这是同时看上好几个了?”
倒不用这么敏锐,陆安平都有些心虚了。
“你觉得我这样很滥情吗?”
陆安平问得坦诚,反而让原本随口一说的秋从西愣住了,旋即摆手道:“自个琢磨去,我自己都烂事一堆呢。”
“问了又不给建议,那你问什么,纯好奇吗?”
“谁说问了就要给建议,点破就是对当事人最好的建议。”
“我说,你这人到底是搞音乐的,还是当人生导师的?”
“本来就是搞音乐的,难道还不许讲几句通透的道理?”
“不晓得你那群粉丝怎么受得了你。”
“当然是靠才华征服了他们,大家最爱看的,就是花钱买票坐台下听我讲大道理。”
“不说才华,我还以为是靠卖CP呢。”
说起秋从西那段爱情史可谓是轰轰烈烈,但凡知道这个人,必定扼腕叹息。
秋从西很小就展露了极高的音乐天赋,巧的是,她喜欢的人也是如此,叫吕苍盈,两人年纪相仿,天赋不分伯仲,唯独在家世方面差很远,秋从西出身音乐世家,不说富可敌国,但确实也没差过钱,而吕苍盈不是,是个孤女,人生中的第一架钢琴是秋从西送的。
秋从西刚会站立的时候,就能摸着钢琴键把听到的和弦弹出来,大家寄予厚望,偏偏她到24岁的时候才被认可着举办了第一场个人演唱会,圈外人都说是秋从西玩世不恭,仗着天赋家世不肯将心思花在音乐上,还多次耍大牌迟到,只有圈内人知道,秋从西完全是被这段感情耽误了。
同级别天才都在努力练习的时候,秋从西在追女朋友,追到吕苍盈工作的地方搞驻唱,被赶走后又死皮赖脸帮干活,该练的琴没有练,该上的课也没有认真上,偏偏天赋好,所以勉强过得去。
在发觉吕苍盈的音乐天赋后,秋从西又马上各种资源奉送,开始的时候是不接受的,也不知道秋从西怎么说服的对方,后面秋从西送什么,吕苍盈就拿什么,没有推辞过。当时因为这事还传出了很多绯闻,秋从西不顾家人同意,直接公开澄清,这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到了她的事业,大多数粉丝并不会为恋爱脑的偶像买单,哪怕秋从西只是个搞音乐的,如果不是她后面幡然醒悟,刻苦练琴,出了好几首知名作品,脊梁骨都被人戳断了。
吕苍盈接触音乐很晚,出名也是,如果没有秋从西,估计还在俗世里浮沉,不会有机会登上国际舞台巡回演出。
就在大家都以为秋从西追爱多年,要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时候,吕苍盈单方面宣布分手,那段时间秋从西没少受人笑话,家人都以为这次秋从西一定死心了,谁承想这人真能干出千里迢迢追爱的事来,愚笨又张扬。
大概是好女怕缠娘,两人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领证结婚,秋从西乐得整整一年没营业过,吕苍盈走到哪她跟到哪,不怪乎有人笑话她“要是秋从西把追吕苍盈的这份心思用到音乐上,也不至于24岁了才开演唱会”。
“不说才华,我还以为是靠卖CP呢。”
陆安平以为自己这句话能哄得好友开怀,向来百试百灵,没想到这次适得其反,秋从西重新端起了放在桌上的归真,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让喧闹氛围骤然冷却的话。
“我和阿盈要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