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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谢谢的意思就是谢谢 夜风习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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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习习,短暂的平静骤然打破。
疯女人彻底放弃了沈修冉,嘴角残忍地上扬,举起长刀将所有攻势压向了陆安平,毫无章法,却胜在凶悍。
疯子就已经够难缠了,何况这是一个体魄强悍的疯子,好在不是个练家子,陆安平赤手空拳,依靠灵活的步伐躲闪,同时还得分心注意不让疯女人靠近沈修冉,一时之间便落了下风。
刀锋横扫,陆安平急忙抬臂去挡,刀刃狠狠割开小臂的皮肉,鲜血立刻浸透衣袖,剧痛顺着神经窜遍全身,她咬牙忍住,借着对方收刀的间隙侧身撞上去,试图夺下兵器。
奈何对方力气远超常人,反手就是一刺,陆安平立刻侧翻躲闪,还是被刀锋擦过腰侧撕开一道深长的伤口,长刀紧跟着劈下,她慌忙就地翻滚,一时之间尘土飞扬。
对方步步紧逼,陆安平躲闪间来到了天台边缘,体力透支太过,步伐都有些踉跄,长刀砍在了金属栏杆上发出铿的一声巨响,许是刀身震得虎口发麻,刺激得疯女人更癫狂了。
陆安平心想,这疯女人再砍一刀她就真得交代在这了,但想想又不甘心,凭着强大的意志力,勉强挣扎着又躲了几下,身体摇摇晃晃,感觉随时都要倒下,就在这时,终究还是被对方抓到了破绽。
长刀即将落下,命悬一线的时候,陆安平发现自己竟然还有余力胡思乱想,对方这么不要命的打法,不是神经病就是穷凶极恶之徒,对人对事都很淡的沈老师居然也会倒霉到沾上狗屎。
陆安平已经做好了再读一次档的准备,生死之间她望向了沈修冉,却见对方抿紧双唇,眼里满是无助,这脆弱的模样哪里还是她认识的沈修冉啊。
如果这是现实,两人必定同死,绝望之际,陆安平看到她的沈老师义无反顾地冲了过来,用身体挡下了这一刀,接着重重栽倒在地,刺目的血色迅速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漫延开来。
见沈修冉自己冲了过来,疯女人狂喜,看到对方眼里的癫狂快意,陆安平胃里顿时翻江倒海,也不知道从哪里迸发出的力气,她攥紧拳头奋力挥出,重重砸在对方身上,本该是一记落空的拳头,可对方的心神全然被沈修冉牵制,全然没有防备,竟被这一拳击倒在地。
疯女人跪倒在地,手中依旧死死攥着那把长刀不肯松开,陆安平趁机抱起虚弱的沈修冉往楼梯口去,对方还要起身追赶,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楼梯口传来一阵纷乱嘈杂的脚步声与呼喊声。
谢天谢地,不用再读档重来了,这嘈杂声如同天籁之音,陆安平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空,救援人员接连从她身侧快步冲过,她偏过头,回望了一眼仍跪在天台地面上的疯女人。
跪在地上的女人终于松开指节,哐当一声,染血的长刀被她随意丢弃,接着起身,慢条斯理地抬手,抚平风衣的褶皱,捋顺散乱的发丝,待整理完仪容,脸上那抹诡异的笑意再度出现。
救援的呼喊声越来越近,女人没有看向不断涌来的人群,而是转身一步步走向那道低矮的护栏,没有丝毫迟疑,纵身一跃,整个人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人群向两侧分开,从纷乱人影中缓步走出的是苏令倾。
陆安平视线早已一片模糊,辨不清对方脸上的神情,只勉强认出那道熟悉的身影,于是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攥住对方的制服裙摆,声音都在颤抖:“校医姐姐,你救救沈老师。”
话音刚落,陆安平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再度睁眼,已经是两天之后。
柔和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病房,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床边立着监护仪器,滴滴答答的节律声响持续不断,陆安平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柔软的薄被,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妥善包扎,只不过稍一动弹,撕裂般的剧痛便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一时之间不敢乱动。
她以为自己睁眼后看到的第一个人会是姐姐陆安桢,再不济也是苏栖遥,甚至连宋晚禾都想过,唯独没想过会是苏令倾。
坐在床前的苏令倾穿着一件紫色缎面衬衫,领口微敞,没有了白大褂加持,往日那副温和模样荡然无存,眉眼覆着寒霜,压迫感和矜贵感都十足,偏偏就那么垂着眼,静静地看向病床上的陆安平。
“怎么是你啊?”
话一出口陆安平就想给自己一嘴巴,刚醒来就不会讲话,好在苏令倾并未计较,抬眸反问道:“以为会是你的沈老师吗?”
“沈老师伤得比我重,肯定还没醒。”陆安平尽量让自己笑得人畜无害,轻声解释道,“我以为会是我姐姐。”
“你伤得也不轻,只是比较皮实。”
从苏令倾口中蹦出一个颇为戏谑的词,一点也不符合霸道总裁的调调,说话间,她随手从床头柜的果篮里取出一个苹果,刀刃在果肉表面灵巧旋动,寒光流转,宛如指尖上的即兴舞蹈,完整卷曲的果皮层层垂落,陆安平看着那修长灵活的手指不断翻飞,不由得愣住了,心想苹果还能削这么优雅的。
“我在这里,你姐姐是不会出现的。”
“你们关系很差吗?”
苏令倾笑了笑,没有回答,但陆安平听懂了潜台词,以前还勉强过得去,起码表面功夫还是会做一做的,现在就很难说了。
剧情发展到现在,陆安平其实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和苏令倾说话了,怎么想都很尴尬,想必对方也是如此,她们不是朋友,也没有仇怨,如果连表面问候都省掉的话,那还能谈论什么呢。
见病人只顾着出神,苏令倾便主动挑起话题:“你不问问那个砍伤你的人是谁吗?”
“我大概能猜到。”
陆安平有些犹豫,不确定该不该由自己说出来,但她并未在苏令倾眼中看见半分讶异,甚至从中读出几分默许与鼓励,于是大着胆子继续说了下去。
“是那个恩将仇报的人。”
是沈老师在机场救过的人,也是后来在地下停车场搞袭击的人,更是迫使沈修冉不得不得放弃医生职业的人。
“是她,你没有猜错。”
陆安平以为会在她眼里看到仇恨、愤怒或是自责,但是没有,苏令倾的眼神很复杂,复杂到不是单一的词汇能阐述的。
“你先前说过,凡是伤害沈老师的人,你都不会放过。”
那为什么现在看上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陆安平无法理解,所以直接发问,没想到被对方反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吗?”
陆安平一时语塞:“你是没说过,但你是这样威胁的。”
苏令倾这次没有否认,而是笑着说出极其凉薄的话:“陆安平,我想让那个人去死很久了。”
平静的话语里藏着滔天的恨意,陆安平有那么一瞬以为对方暗恋沈老师很久了,否则这样的恨意是无论如何也说不通的,毕竟,连差点被杀掉的人都没法产生如此强烈的恨意。
“所以,我要谢谢你。”
“谢我什么?”
看着陆安平逐渐呆滞的眼神,苏令倾反而轻松了不少:“谢谢你拼命救下了修冉,也谢谢你杀了那个人。”
“我没有杀她,她是自己跳楼自杀的。”
“都一样。”
陆安平没有再反驳,此时的苏令倾像是陷入了某种偏执,虽然这么说很不好,但她莫名觉得那个疯女人固然死了,可是身上的某种特质好像转移到了面前人身上,她怕自己再反驳下去会让刚归零的好感度又变成负的,更怕对方会突然变身摸出一把大砍刀砍她。
“你在怕我?”
是不带任何语气的问句,可陆安平总觉得对方说的应该是“你不应该这么早就怕我”,不是身上伤口痛的话,她都想现在就逃出病房,没见过威压这么重的人,到底是谁会这么想不开会想跟这个女人结婚。
好在苏令倾并不知道陆安平的腹诽,见对方不愿意再交谈,便客套地说了句好好休息起身离开,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你应该很喜欢修冉吧。”见陆安平点头,苏令倾才继续说道,“那你要好好珍惜。”
“我很想珍惜,那你可不可以把联姻取消掉?”
本来就没有正式摆到台面上来说的事,要取消自然也很容易,顶多被知情人诟病一下,对苏令倾这样的人来说,陆安平不觉得这是很困难的事。
“不可以。”
“可你刚刚还在说感谢我。”
陆安平简直无语,不取消联姻她还怎么好好珍惜,总不能跟沈老师当一辈子炮友吧,这个人是只会嘴上感谢吗,一点实际行动都不付出的。
“除了这件事不可以。”
是这么用词造句的吗,还以为在说“除了这件事,其它都可以答应你呢”,苏令倾嘴上感谢,实则一件事也没有答应,不是奸商是什么,难怪生意做那么好。
偏偏苏令倾连解释的念头都没有,理所当然到不觉得有任何问题,扔下这句话就走了,留陆安平一个人在这犯嘀咕,苏令倾到底是不是沈老师朋友,仇人吧这是,心烦意乱下,抬手就将刚削好的苹果连果带刀扔进了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