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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不会相安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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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的餐桌上,她就把遇到亚久津的事情告诉了优纪妈妈。
樱井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她坐在优纪妈妈的对面,正在加热状态的寿喜锅飘起絮状的白烟,甜酱油和洋葱的味道挤在鼻尖,让樱井有些打喷嚏。而她在真的打喷嚏之前,把喉咙里面堆砌的声音全部推了出来:“妈妈,我今天遇到了亚久津呢。”
是连她自己都很意外的随意语气,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很好似的,没有什么抵触的心情。
正在盛饭的中年女性微微一愣,大概花了几秒钟去反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女孩的话。优纪看着樱井,女孩的表情实在是很平淡,看着提及的相遇并没有和自己那脾气差劲的儿子产生什么冲突,优纪脸上的笑容这才露出来,语气忍不住上扬了一些:“是吗?你在哪里见到阿仁的?”
樱井去掉了一些不太美好的细节。
其实他们根本没有说多少话,在她故意说一些不好听的话后,亚久津没说什么就转身走了,他迈开的步伐很大,看着一秒都不想待在这里,那副恼怒和压抑的模样看着还挺冷酷的,樱井没动,她站在原地想:也真是难为他能忍得住的。
如若亚久津不是在坚持着什么绝不和她说话的挑战,那就是真的想动手了。但他又不能真的动手——因为这会给优纪妈妈带来真的麻烦。
在这一方面,樱井往往是占优的。
看起来除了外貌造型上,这个人和小时候比起来也没什么变化。
他身边的小少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慌里慌张地看看俨然已经怒火中烧却没做出什么实际行为、反而是直接离开的亚久津,又看了看没有表情变化还在笑的樱井,一时间懵得有些彻底。
他眨眨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急着去赶上亚久津的步伐,还不忘和樱井说声再见。
樱井当时听到那个再见是真的没有忍住笑。
优纪向樱井介绍了那个小男生:“你说的是太一吧,那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呢。”
向别人描述自己的孩子可能是母亲的天性,特别是夸奖这类的,樱井主动提到亚久津的事情让优纪为之一振,这位年轻的母亲大概是觉得可以以此作为两个小孩化解矛盾的开端,倒是滔滔不绝地开始和樱井讲亚久津的事情了。
樱井放在腿上的手把睡裙握得皱皱巴巴,脸上的表情没有变。
樱井其实一点都不好奇亚久津的那些事情,她不想知道他打网球有多厉害,也不想知道他上次考试拿了什么分数,更不想知道他身边有哪些朋友——虽然她都知道了——樱井只能作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思绪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现在距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樱井之前的、还在联系的朋友每天忙于各种活动无暇理睬她,她要思考往后一周到两周的时间到底要做些什么,总是不能一直缩在房间里面的。
自行车她是不打算再学了,东京倒是有几个地方可以去看看的,只是她可能得拜托优纪妈妈空闲的时候带她去,不然真有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可能性……樱井正游神着,听到优纪问她:“怎么样?”
视线聚焦,樱井以为对方是在询问她对她所说的那些事情是什么态度,嘴角的弧度放大,回答道:“挺好的。”
优纪看着更高兴了:“那就说好啦!就这个周末?”
樱井:……
樱井完全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事情,听着像是安排了什么事情,她不想在优纪面前暴露自己刚刚什么都没听进去这个事实,握着裙子的手松了又握起来,樱井问道:“那天还有其他安排吗?”
这是个需要现下思考的问题了,优纪手指搭在自己的下巴上,看起来有些苦恼:“看完比赛时间应该就很晚了呢,小花有什么想法吗?”
好,樱井现在知道自己在不注意的时候答应了什么事情。刚刚优纪妈妈一直在提亚久津,而现在她们所知道的一切信息里面共同的就是,亚久津的网球比赛。不太想去看。这是樱井反应过来后的第一想法,但她仍未表达。
她只是觉得下次至少得听进去一点东西,省得明明是准备给自己减少烦恼,却莫名又多了些麻烦事。
樱井放下手里的筷子,在对话开始时就放在碗里没动的萝卜已经凉掉了,她没有浇灭优纪的喜悦,回答道:“那到时候再说呢。”
那到时候再说,通常是个很好用的拒绝。
至少在第二天一觉睡醒,樱井找到了拒绝的明确理由,她感觉自己有点感冒了。
后两天都在下雨,到周末只差一天,樱井都没有出门,也不知道是那日掉入水中的后果降临还是这几日的空调都开得太低了,她难得在夏季得了些小痛小病,弄得优纪如临大敌,热水感冒药轮番上阵,连声叮嘱她要好好休息,那架势看着是打算连班都不去上了,要在家里面照顾樱井。
樱井哪能真让对方这么做,连着挥了好几次手说自己每年夏天都会感冒一次,是体质的问题,爸爸也知道的。把远在国外的樱井孝搬出来,这句信口拈来的话的可信度就上升了不少了。
到这个份上,才让优纪稍微放心了一些。
樱井喝了几杯热水,在床上躺了几个小时,恒定在感冒的温度把人弄得迷迷糊糊的,连带着反应都慢了几拍,也就被要求好好待在家里面养病。樱井对这个安排完全听从,再三思考也觉得对方——指亚久津——还没有值得到让她顶着难受出门的程度。
不出门,樱井就不用费尽心思挑选遮挡皮肤的宽松衣服,只需要继续套着自己的睡裙就能晃过去一天。
已经是摔倒后的第三天了,身上的淤青在最初的剧烈疼痛后只要不触碰就没什么感觉了,只是撞到的地方变成了更加骇人的黑色,连成一片的阴影把她后腰的一半都吃透了,大腿也没有幸免于难,她站在卧室里面撩开睡衣看的时候自己都没忍住被吓了一跳,那场景看着还以为自己要死了,这让樱井更是坚定了不能让优纪妈妈看到的想法。
人生就是这样充满了惊吓,樱井觉得自己只是从一个战场转移到了另外一个战场。
不,至少不用去看比赛了。樱井放下自己的裙子,但没有感觉到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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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暑假快结束的时候,亚久津还是回来了。
优纪妈妈没有跟她说这件事,连续两天的降雨结束,难得有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樱井毫不设防,在听到开门声的时候以为是优纪早下班回来了,她带着满脸笑容打开房门,正对上那双没有波澜的褐色瞳孔,险些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那句每天都会说的欢迎回家,硬生生被她咬着舌尖吞回去了。
亚久津只是扫了她一眼,被他随手扔在鞋柜旁边的网球包发出沉闷的声音,安稳落地后,变得和樱井一样沉默了。
与对方的视线短暂对上,樱井往后退了半步,她很想现在退回房间里面把门关上,就是太不礼貌了——她不知道自己对亚久津礼貌是否是有必要的——亚久津没说话,她就不说话,樱井感觉自己像是个幽灵一样在注视闯入者,她现在的表情一定不怎么和善。
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猝不及防地进入了她目前觉得安心的区域,然后把平静的水面震得全是涟漪。
但其实这里是亚久津的家,她才是闯入者。这才是让樱井无法平静内心的原因。
他们的房间是对门的,樱井觉得这是优纪妈妈安排的。也许是外面太炎热了,也许是刚刚运动完,亚久津的短袖袖子被他卷了上去,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有些薄汗,从她面前旁若无人地走过时,樱井错以为自己闻到了一股太阳烧焦的味道。
对彼此的存在施以默然,对方砰得一声把门关上,樱井那犹如被石化的状态才缓解,她真感谢自己把准备说的话拦截了,不然那也太丢脸了。
对着亚久津那种家伙说什么欢迎回家,估计会被当做挑衅吧。
重新躺回床上,樱井忍不住和神奈川的朋友发消息道:那个家伙回来了。
朋友现在应该正闲着,回的很快:?
朋友:你弟回家了?
樱井看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浑身的汗毛都竖立了,早就调高的空调没有引来的鸡皮疙瘩现在全数浮现,她差点把手机扔了出去,忍了又忍才没让五官皱巴在一起,打字道:……别这样说。
她的反应朋友发了个哈哈的表情包,作为樱井从小的玩伴,对方也知道一些樱井和她法律上的弟弟的事情,这会儿老实换了话题,问:他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他因为你来了,以后就住外面了呢。
樱井一开始也是这么以为的。优纪妈妈没有和她说过这件事,优纪妈妈是不可能不跟她说的。那只能是妈妈都不知道的事情了。是被朋友嫌烦赶出来只能回家了?樱井想,还是这家伙要回来把她赶走了?
樱井对亚久津的认知大多都是被动知道的,她并不觉得自己了解什么,但在自己是否真的激怒了对方这方面还是有明确认知的。
樱井想回复:以后可能就要朝夕相处了……
可她字还没打完,房门打开的声音伴随着玻璃器皿撞击的刺耳声响在安静的屋内徘徊,樱井被撞击声吓了一跳,猛地直起身子坐在床上,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才发现是亚久津弄出来的。
对方好像扔了什么东西,不太清晰的水声响了几秒钟就结束,然后是又一声关门声,世界被摁下的暂停键才恢复常态。
再没有动静了,朋友去忙了,樱井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聊天也被迫结束。本来安逸的下午休息时间有些变味,樱井坐在床边翻了几下社交软件,站起身重新打开了自己的房门,木质涂漆的门一开一关,好像两个世界的通道相连了。
几乎要垂地的长裙遮盖了樱井走路的声音,她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对门,看着那扇紧闭着的房门,有种很难以描述的感觉。最明显的感觉是抵触,其他的情绪犹如枝蔓一样缠绕在上面。
在对方没有回来的时候,优纪妈妈的担忧让樱井觉得对方过于幼稚,都是毕业了可以马上进入社会工作的年龄了,怎么还用离家出走这种方式表达抗议。
可当樱井意识到对面屋子里面住着她讨厌的人,再怎么保持平静还是有些别扭,这种别扭让樱井总是不得不面对自己才是外来者这个令人烦躁的事实。樱井想,也许亚久津的行为是对的。虽然没礼貌又不像话,但的确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是自在的。
不接触是最好的。
樱井没有过多地花费时间思考这件事,她的脑子里面预设着如果这个时候亚久津又出来了,那得是多糟糕的事情。她打算给自己倒一杯热水,只是倒一杯热水,并没有想看看对方到底做了什么事的意思。
玻璃杯盛着有些烫手的水,樱井想如果自己没有拿稳,就会发生第二次玻璃撞击的场景,也许会碎掉,那就多少有点找事的态度了。她接完水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站在洗菜池那边发了会儿呆。
洗菜池里面被扔着一个花瓶,透明泛蓝的瓶子上没有裂纹,但是里面装着的白桔梗已经不能看了。白色的花朵凌乱不堪且狼狈地被瓶子压在身下,有几株甚至直接从枝干上被扯下来了。像是成为了什么人发泄怒火的可怜受害花,然后被水龙头无情地冲刷后,彻底蔫掉了。
实在不是好看的场景,樱井又开始走神,这是感冒的原因。她找到了合适的理由来解释自己的心神不宁,视线再次下落到花瓶和花上,樱井猜这东西应该是优纪妈妈放到亚久津屋子里面的,但被如此对待——
这其实也是一种示威了,对入侵者的示威?樱井的不善不太能压得下去,是的,亚久津是会这么做的,他是那样恶劣到会主动惹事的。但他可能不会拿这种东西做这样多此一举的事情,她还没有到对方能费点心思的地步,如果她看不出来,就会当他单纯地不喜欢白桔梗罢了。
他不喜欢白桔梗吗?他只是不喜欢她罢了。
乱想多了,樱井忍不住自作多情起来了,她是这么认为的。等这个想法出现在她的脑子里面后,让她忍不住哼笑了一声,像是在嘲讽自己似的。
樱井刚刚想:难道这人还记得她喜欢白桔梗,所以把这个当成她放的了?
樱井:他会不会觉得她现在一直都在示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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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相安无事地到了开学。
居然。
曾经只在父母口中才会出现的相安无事以另外一种方式被呈现,亚久津和樱井是彼此家中存在的恶灵,生活在恐怖片里的人面对随时可能会出现的危险,要么不以为意地忽视,要么就抗争到底。
两个人选取了折中的状态,抗争到底地忽视。
樱井完全搞不懂大人的想法,小的时候能把他俩单独扔在一起不怕他们打个你死我活,现在长大了,在家里面见个面都担心她和亚久津会发生什么冲突。优纪妈妈在中间维持着微妙且诡异的平衡,生怕哪天天平不对称了,要引发一场轰轰烈烈的地震。
十几天的时间,两个人见面的次数都不一定能够稳定地保持每天一次,说话更是少之又少。亚久津每天都会出门,有的时候出去得很早,有的时候樱井睡醒的时候他的卧室门还紧关着,樱井能够靠优纪妈妈去上班前留下的早饭分量和对方的网球包是否还在门口躺着分辨于此,一段时间这么下来,樱井和亚久津也就只有两次被迫在晚餐桌上保持着缄默。
位于东京的公寓并没有什么宽敞的客厅,越小的空间里是令人窒息的氛围,但最年长的女性视若无睹——也许是故意忽视的——笑着和两个小孩说这说那,即使被儿子吼了句烦死了别跟我说话,也能故作生气地嗔怪上两句。
樱井在其中一顿饭甚至只吃了两口菜,剩下的时间都在咀嚼米饭。
日子暗流涌动但是也算是和平,也许是和平到了一种虚假的程度,在临开学前一天,优纪试图让亚久津送樱井去学校,她如同奇思妙想的小女孩一样,把这个要求说出来的时候,俩小孩都愣了一下。
提出这个要求的理由也很简单,两个人就读同一所高中,同一个出发点,怎么说都是很适合的同行者,晚上回家的时候还能帮她把菜买了。亚久津当时背对着她们,樱井看不到他的表情,对方想都没想就把门甩上了,徒留下一句恶狠狠地别命令我,险些没让樱井笑出声来。
对方这段时间一定很憋屈。樱井只要想到这点就会觉得好笑。
开学那天樱井是自己去的,好在开学前优纪妈妈带她熟悉过路线,不至于第一天就出现什么走错路坐错车导致迟到的倒霉事。她是半途转学来的,高一的课程已经开展了半个学期,班里面的同学都互相熟悉了,合得来的人甚至已经组建了小团体,在自由活动的午饭时间搬动椅子聚在一起,现在樱井忽然转进来,无疑成为了班级里面的最受关注的人。
被热情的同学们围在中间,闪烁着的目光是对于来者的好奇,樱井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和温柔,不表达出一点不耐烦的情绪,于是从最初礼貌的问题结束后,触碰到隐私的问题接踵而至——樱井同学为什么转学过来?樱井同学家里面是做什么的?樱井同学之前是在什么学校上学的?
各种声音堆积在一起,让樱井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但她还是一一回答了,有些她不太想说的,就糊弄着过去了。
对陌生人的好奇只会维持在对方发出声音之前,一个上午的时间足够同班同学们察觉到樱井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这位新同学总是带着和善的微笑,看起来可以接受一切靠近的好意,但也只是看起来,她并没有和任何人说超过三句的话,无论男女,以带对方熟悉校园为理由邀请对方走走或者一起吃午饭都被拒绝了,她拒绝了一切友善的、不怎么友善的社交邀请。
是一个疏离的人。
外表温柔但是性格疏离,是最能消磨热情的展现,樱井用短短几个小时成功让自己的身边不再出现任何一个新同学与她搭话,才感觉自己被捂住的口鼻得以呼吸。
没能彻底从糟糕的事情里面走出来,樱井现在并不能以平常心面对一切要成为朋友的试探,但身处热闹的环境中总会引起人一些落单者的不好回忆。樱井一开始觉得还行,别说是应付社交了,缺掉半年的课程内容不是自学就能彻底跟上的,她还得手忙脚乱地记笔记,直到体育课的时候,那种尴尬感才彻底爆发。
这节是排球课,樱井是新来的,女生们的体育课早早地分好小组了,年轻的体育老师看着站在旁边没动的她摸了好半天头发,视线从已经分组站好的女生身上扫来扫去,才喊道:“小早田,让她和你们一组。”
樱井总觉得,体育老师那样谨慎的视线,好像是在帮她挑选什么值得托付的归宿似的。
樱井记得小早田是体育委员,早上自我介绍的时候,她大概记住了班级里面一些热情过头的人,主要是和对方身边那位戴着眼镜、无论何时都面无表情的女生有很大的对比,让人印象深刻。
她临时加入的小组对她还算是和善,但人的熟悉程度决定了人与人的亲密程度,樱井并不想说太多的话,她在自己的训练轮次结束后,就很自觉地退到了旁边的树下站着,看着戴眼镜的女生面无表情地吐槽小早田过分夸张的排球动作。
樱井感觉两个人的关系应该很好。
体育课是最热闹的课程,比起有实力要求的社团轻松得像是玩闹,发笑的声音和故作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有两个小组甚至因为要比较一下谁的技术更好而开展了临时对决,在树荫下偷懒的体育老师被拽着胳膊去当评委,不得已单手叉着腰,满脸凶恶地说等下要是发挥得不好就让输掉的那组期末不合格。
樱井本来是不打算过去凑这个热闹,但这种情况她继续一个人待着,就显得有点不合群到格格不入了。即使她实在打不起什么兴致,那也得去看看,至少走到人群里面。
正是烈日当头的体育课,樱井被阳光晒得有些目眩神迷,鬼使神差地,她在迈开脚步之前抬起了头。
她没能看到太阳,她看到了亚久津仁。在看清对方脸的时候,樱井甚至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樱井不知道对方是在她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经过,还是站在教学楼的三楼站了一会儿,他站着的位置正好能够看到她,也让樱井能够看到他。
平静的表情摇晃了一下,樱井想,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根本没有看到对方,她还以为对方今天直接逃学了。
结果对方不仅在学校,甚至还看到了这种处境的她。
亚久津的视线从上往下,对方的背部却是挺直的,他只是微微低头瞥了一眼,带着非常明显的审视感和轻视意味。只是对视了几秒钟,他骤然扯出一个嘲讽的嗤笑,如果不是那扑面而来的恶意和蔑视,看起来像是熟人遇到打招呼似的。
平日里互相沉默,但真的等她落入了难堪时,他一贯使用的无视法则就退居二位了。
是这样的,已经到了只想看到对方不高兴的地步了,只要对方不高兴,他们就高兴。
樱井想要让自己一瞬间狂跳起来的心脏平静下来,这样就能自顾自地欺骗一下自己,不知道对方在莫名其妙地笑什么,简直是有病。但过往所有的相处和在争锋相对时展现的尖刺,让彼此都知道对方最在意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樱井并不乐意在这件事上落于下风,但此刻无济于事,她忍住翻白眼的想法——她总是能忍住这些情绪的——眯了眯眼,正对着刺眼的阳光,这让樱井不必再去看清亚久津那张讨厌的脸。
好讨厌夏天的阳光,但是无法避免。
好讨厌。但无法避开与对方接触到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