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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告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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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清风怔然着。
玉玲一把扯过伊春,“那我呢?你一心光大门派,可对我有半分愧疚?”
伊春静静看着,血丝遍布,目光如水,忽而坚定起来,咬牙道:“没有。”
“什么?你把我害成这样,就没有一点愧疚之心?”玉玲恨得牙痒痒。
“我是掌门,自然以雪星殿为己任。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雪星殿,一点小小的牺牲也在所难免。不管你问我多少次,我都不后悔。”
“好,好啊。我杀了你!”说罢,玉玲一掌拍去,伊春当即与之对掌。两人缠斗起来。伊清风纠结着要不要上前相助,然而有仇报仇乃是天经地义,他握了握剑,终究放下。
“走吧。”沈清欢没了兴致。
“不报仇了?”白长生问。
“他们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反正这里也没有‘四象经’。”
至于伊春与玉玲的对决,或两败俱伤,或一死一伤。她都不在乎了。
“说起来,这‘四象经’既是仙人们的修炼功法,那四大仙人应该都有吧。”
“……你的意思是……?”
“其余门派的四象经应该还在吧。”
白长生抿唇不语。
几日后,两人赶回灵州,约好长生回家看看有没有遗留下来的仙家术法,而她则在客栈等候。
白长生回了逍遥派,急忙去问家主。
“爹,此前的仙家秘籍呢?我在藏书阁
没找到。”
白家主道:“找那个作甚?”
“我修炼仙家秘籍,是不是就可以长生了?”
白家主静了静,叹惋道:“没用的,这里没有灵气,就算有修炼功法也无法修炼,这就是末法时代。你我处在这边界,不上不下,拥有高深的修炼功法却无法修得长生。”
长生不免失落起来。
“而且,那秘籍不见了。”
“不见了?”
“是。我去时已经没有了,许是被人偷了。”
长生只觉希望被一点点掐灭。
白家主站起身,拍拍他的肩,“不过你的病爹一定会想办法,那个沈清欢就是关键。长生,不要心慈手软。我知,你们算是青梅竹马,可是人生在世,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
长生静默良久,默默攥紧了手。
客栈外,沈清欢无聊地上街闲逛。看着街上琳琅满目,她不由得喜爱,可是默默钱袋,她没钱,此前还是花长生的。
她眼巴巴地盯着那好看的配饰,红珠为主,流苏作配,送给师尊做剑穗正正好。
饶是在他人口中听见他们述说师尊多么
残忍,多么冷酷无情,在她心里仍是记忆中那个温和的师尊。
她无父无母,天水阁就是她的家,天水阁里的长辈师兄师姐都算是她的家人。天水阁向来不许世人进入,同龄的玩伴很少,白长生算一个。
给师尊买一个,也给长生买一个好了。可是眼睁睁看着那穗子被人买走,她惋惜着无计可施。下一刻,那穗子便出现在眼前,沈清欢转过头:“师兄!”
她伸手接过,可是穗子只有一个。
“师兄,你怎么来了?”
“你私自下山,我自然是来抓你回去的。”
沈清欢顿了顿,“哎呀。我师尊……他怎么样?”
李砚明幽幽说道:“他很生气,你要是再不回去,他就要亲自下山将山下翻个遍了。”
沈清欢咽咽口水,“不会吧……”
“师兄!你又吓我!”
李砚明哈哈大笑。
须臾。他拉着沈清欢就要走:“快些回去吧,过几日便是宗门大比了。”
“我回去做什么?我又没兴趣。再说了,你不是说师尊很生气?那我更不能回去了。等他气消了再说。”
“你不赶紧回去,阁主只会更生气。”突兀又熟悉的声音响起,来人一袭粉色樱花素衣,握着素华剑。
正是兰香玉。
“你怎么在这儿?”
“我探亲赶回来,正好在街上遇见了李师兄,索性分别去找你。你也该回去了吧,这样的大事总不好缺席,否则那些长老又要打嘴仗吹堂风了。”
沈清欢哎呀哎呀地敷衍着,见她想跑,李砚明和兰香玉十分默契地一左一右架着她走。
“哎——先等等!”
两人强硬霸道,只把她脚步悬空架着走,沈清欢只得拼命回头看看,想让长生知道她没有不告而别,然而怎么也没看见那人的人影。
沈清欢被推着走,走到殿门,不由得紧张起来,在门外踌躇着,在心内腹徘许久,正抬手叩门,还未落下,门自开了。
师尊早知道她在门外徘徊么?沈清欢心紧了紧。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殿内。
还是踌躇着第一句该说什么:师尊好久不见……太刻意了。师尊你吃饭了吗……啧,还是太刻意了。
“过来。”
正思索着,渡川突然一言,沈清欢吓得身子一抖,畏畏缩缩走过去,渡川轻柔地拉过她,沈清欢紧张的心莫名安定下来。
“连日奔波,发髻都乱了。”
沈清欢被拉着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乌黑如丝绸的头发间露出一双洁白似白玉的手,他的动作轻柔,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慢慢拆解发髻。
木梳一梳梳到尾,沈清欢还记得这是师尊亲手做的木梳。静室少居人,偌大的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个,沈清欢还年幼时,自己都不会梳头,头发却长到快要到脚跟。自己睡了懒觉,师尊不在屋里,她睡醒嫌头发麻烦,自己下床试着梳头,结果头发太长手太短,梳着梳着把自己气哭了,嘴里喊着师尊闹着要把头发绞了,还狠狠地把玉梳往地上一砸,砸成两半。师尊哭笑不得,不舍把头发剪了,只得哄着,又做了个木梳。
沈清欢不由心下一软,这样好的师尊怎么可能是那些人口中的杀神。
忽然,渡川低头细嗅发丝,心道:花香淡了,还有一丝其他男人的味道。
这画面颇有暧昧,沈清欢心弦一颤,心想着师尊一定是有原因的!
师尊抬起头,依旧平淡地梳着头,好似方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下山之后有没有人欺负你?有没有遇见什么新鲜事?”
沈清欢只觉这几刻间心弦像是被调皮的猫挑拨得上上下下,她嗫嚅着瓮声瓮气道:“也没有吧,也不能算没有。就是……”
“去哪儿了?”
“……天山那边,又冷又饿的!”
渡川心疼起来:“是不是雪星殿有人欺负你了?不然你怎么去了天山?”
沈清欢低下头,讷讷绕着手指,终是在师尊兴师问罪的眼神下落败,将事悉数抖落出来。果不其然,渡川额上的眉头都蹙成山峰了。
“师尊……?”
渡川一瞬又恢复往日的温和,问:“你相信师尊吗?”
“我当然相信师尊了!师尊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沈清欢答得恨快。
渡川眼里满是笑意:“睡吧,连日奔波肯定累了。”
话音刚落,沈清欢只觉困意袭来,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