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是反派》屿川行舟

6、四象经

　　两人跟着玉玲回家。

　　普通的木屋，屋内冷若冰霜，连个火盆都没有。沈清欢道：“你这屋还真冷清。”

　　“我一人独住，修的又是阴柔的功法，自然越冷越好。”

　　“我好饿哦，有没有吃的。”

　　白长生自觉到屋外抱了柴火，生起炉火，三人围炉而坐，白长生将烤的红薯吹干净，递给沈清欢，沈清欢笑了笑，接过吃了起来，红薯冒着热腾腾的气，烫得沈清欢不得不用帕子包住。

　　一旁的玉玲将一切收入眼底，眼神复杂，也没了要复仇的戾气，大抵是想起往日的好时光了吧。

　　沈清欢边吃边道：“前辈，有何计划?”

　　玉玲收回眼神：“你二人倒是情深义重。”

　　“不，你误会了。”沈清欢连连摆手。

　　“误会?我看你二人这相处亲昵的模样，活像私奔的小两口。”

　　“不是。我们是自小一起长大的。”

　　“青梅竹马，也差不离。无非是还没捅破窗户纸罢了。”

　　这话让两人都羞涩起来。

　　“好了，说说我们的计划吧。”

　　沈清欢思忖片刻道：“可以来个里应外合。我们俩潜入雪星殿，你在外面接应，收到信号后就闯进来，给伊春致命一击。”

　　“可你们怎么进去?”

　　白长生：“伊清风。他发现我们不见了，我们自己走上前，他肯定会再把我们抓进去。”

　　“那一切得尽快了。”

　　“今天晚了。好好歇息吧。”

　　玉玲的屋子小，几乎没空余的卧房。两人只好在厅堂打地铺。天山夜晚寒凉，白长生夜半三更起来翻弄炉火，忽而咳嗽起来，他连忙站起身往门外跑去，掏出帕子捂住嘴，尽可能降低声音，抬头便见帕子被血染。

　　脚步声在寂静的夜晚里格外喧闹，沈清欢睁开眼，看见朦胧的人影，又闻明晰的咳嗽声，她坐起身：“长生?”

　　白长生倏地攥起帕子，转过身装作若无其事：“清欢。”

　　“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了风寒?”

　　“我没事。只是……有些不适应这边的天气，又干又冷。”

　　“你就是受了风寒，还逞什么强。”沈清欢起身，往壶里添了水。白长生坐了下来，沈清欢道：“今天晚上你离我近些睡，就一床被子，别顾及什么男女大防了。”

　　“这不成体统。”

　　“怕什么，又没人看见。仙人百无禁忌，你我一起长大，总不能让你冻死。”沈清欢拍拍身旁的位置。

　　白长生低下头，夜色昏暗看不清他不知是何神情。须臾，他笑了笑，青涩羞赧道：“……好……”

　　水壶发出汩汩响声，沈清欢倒了一杯水，递给白长生，他伸手接过，刚触手时温暖如春，热意传遍全身，白长生笑了笑，握得久了，只觉得掌心生烫，他放下杯子：“等凉了再喝。”

　　“睡吧。”

　　沈清欢背对着他躺下，白长生也躺了下来，看着她的背影怔然。挨得近了，温度传来，他伸出手似乎想要留住这温暖，然而握拳，注定握不住这看不见的东西。

　　翌日，两人直奔雪星殿，大摇大摆地喊门。

　　伊清风走出门便见那两人，哼到：“你们两个还敢回来！就不怕我再把你们抓起来?”

　　沈清欢嚣张道：“那是被你骗了！你们口口声声名门正派，到头来只会这些坑蒙拐骗的小人手段。有本事正面对决！”

　　伊清风怒道：“对你这种人不需要正当手段。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雪星殿的武功。”

　　说完，伊清风拔剑而来，沈清欢迅速相对，剑身相击铮然一声，沈清欢不再留手，运足真气使力一击，剑应声而断。伊清风怔然看着自己的剑，须臾，愤然道：“你……竟敢……我的剑，这是我师父给我的剑！我要杀了你！”

　　他飞奔而来，沈清欢旋身一转，凝指一点，伊清风便无法动弹。

　　“这么简单?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看来你的师父仙人之名也是徒有虚名。”

　　伊清风不得行动，只得拧着眉毛，一上一下，道：“我师父是真正的仙人，不许你侮辱他！”

　　“那他怎么没飞升?是死了吧。教的弟子也是个废物！”

　　“胡说！还不是你师父害死了我师父！”

　　沈清欢一巴掌扇去：“你亲眼看见了吗？凭什么说我师尊杀了人。”

　　“这是我师父临死之前亲口所说，难道他有必要要陷害你师父吗？隐玄此人，心机深沉，仗着自己武功高强，便容不下其他仙人，是他杀了四位仙人，还要毁家灭派，四大门派皆被他抢夺了功法。长生！你要站在仇人那边吗？！”

　　沈清欢转身看了一眼长生，白长生似乎有所动摇，沈清欢道：“我师尊常年居于昆仑山上，还好心接纳你们山下的门派送来的弟子学法，如今你们却倒打一耙。哼，我师尊已至人界巅峰，他为何要灭你们?”

　　“因为——他私藏了龙。”

　　此话一出，沈清欢不可避免的怔了怔，忽然想起后山的禁令，还有镇龙台，白家主问她的那句话。种种疑虑萦绕心头，连她自己也不可避免地怀疑起来，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说师尊是坏人，不不，眼见为实，师尊对我这么好，怎么可能是坏人，这里面一定有内情。

　　“他就是想独自一人登仙道。”

　　白长生闻言喜道：“真的有龙?”

　　“当然。我师父亲口跟我说的。“

　　沈清欢：“明空仙人坐化距今也有百年了，就算以前有龙，现在说不定也早死了。”

　　白长生黯然。

　　沈清欢一哼：“你们这样的邪道说的话不可信。”

　　“什么邪道?”

　　“你们雪星殿学的难道不是邪功吗？只会靠害人性命吸人功力来增进武功。”

　　伊清风道：“不可能。我学的是正统功法。”

　　“你学的是不是我不知道，但是你们掌门就是修炼邪功的坏蛋！大堂底下的阴阳和合功不就是邪功?亏你们还自诩名门正派，结果就是用这些下作手段。”

　　“什么阴阳和合功?我不知道。”

　　“不信的话。我们大可下去一看。”

　　伊清风思虑片刻，“好。谅你们也逃不了。”说着，便低声对一旁的弟子道：“去找掌门来。”

　　几人随即进殿。

　　沈清欢带着他到墙壁面前：“看吧，哪点冤枉了你。”

　　伊清风却道：“你们竟然打开了石室。”

　　“不打开我们怎么逃出去?”

　　“这石室许久没有人来过了，你怎么打开的？”他倏忽激动起来。

　　“就修炼那个阴阳指就行了。”

　　“阴阳指。”伊清风喃喃道，看她的眼神莫名奇怪起来，“你修的是什么功法?”

　　“关你什么事？”

　　“这阴阳指乃是仙家秘籍，有摧山之力，但是必须得靠灵力驱动。”

　　两人齐齐看着自己。沈清欢莫名心虚起来：“干嘛啊，你修的四象经不也是仙家功法?”

　　“这不一样。”

　　“那里不一样?说到这我想起来了，长生，揍他，抢功法！”

　　闻言，白长生也摆出架势来。

　　三人很快缠斗起来，两人夹击，伊清风摔倒在地，沈清欢正要拔剑驾在脖子上，然，只闻铮然一声，剑被打离，一人轻功而来。来人头发花白，衣冠端正，威严有余，赫然就是掌门。

　　沈清欢顿了顿，思考着要不要继续打，那掌门却先行一步，施掌而来。此人拥有两人内力，掌风刚劲，沈清欢旋身躲避，只闻身后爆竹裂石声。沈清欢不由拧眉，还不待多喘息片刻，那人便再抬手一击，情急之下，她摆出手势，当即施展阴阳指，眼前墙壁应声破裂，随即便是簌簌而落的沙土。

　　掌门不由一怔，沈清欢乘胜追击，一指打得他呕出血来，就在这时，一满头白发的女人飞奔而来，喊道：“伊春，拿命来。”

　　沈清欢抬剑挡住一击。

　　玉玲：“你做什么？”

　　“先等会儿。”她看向掌门：“四象经在哪儿？”

　　伊清风扶住掌门，他艰涩道：“已经没有了。”

　　“什么？本小姐千里迢迢赶来，吃尽了苦头，你自己修的功法你不知道在哪儿？！”沈清欢几近暴怒，自己在这里几天受的委屈比她前半辈子还多！

　　伊春不经意道：“你要那个作甚?反正也没什么用。武功已经毁了，雪星殿的四象经就在我脑子里，但我不会告诉你的，有本事你杀了我！”

　　“你！”

　　“不能为师报仇，死在你剑下我也能去见师父了。”

　　掌门涩哑道：“那功法，是被我所损毁。当年……渡川来抢，我那时为掌门之徒，却无灵气修炼，一气之下便毁了，就算毁了也不会给那厮！那时掌门拼命抵抗，虽然渡川走了，可掌门也身负重伤，抵得过一时，终究无法长久，门派也损失了精英弟子，为了迅速光大雪星殿，我……我不得已修习了阴阳和合功。”他看向玉玲，“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雪星殿！”

　　玉玲：“所以你就舍弃我，把我丢在雪山。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活活冻死。要不是我还记得以前的功法，我早就死了！”

　　沈清欢：“你没有修炼?那伊清风呢？他是怎么回事？”

　　“他是明空掌门后人，明空掌门一部分仙力渡给下任掌门，其余的都给了他。然而那时掌门身负重伤，无法给我传功了。”

　　伊清风悲道：“所以，你就修炼邪功。”

　　“……”

　　伊清风逐渐崩溃：“我一直秉持师父遗志，在外寻仇，我相信你能管理好门派，可是……不曾想你自己变成了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