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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之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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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我才知道,这里是重月朋友的府邸,因风雪势大,我们在此处暂居,重月的朋友非常大方的收留了我们。
知己遍天下的感觉真好呀,日后若有机会,我也想要像哥哥这样交遍天下的朋友。
“然后……这样就做好啦!”杨苏莞尔一笑,将一片澄心堂纸从拓碑上掀开,上面拓印了两条小鱼,一条朱砂红,一条石青蓝,还有几道歪七扭八的树叶横在水波间。
这正是我前几日闲暇之余的画作,被重月的好友杨苏在书房抓包后,我十分心虚,生怕他气我挥霍他昂贵的纸张。
谁知杨苏十分给面子,大大赞扬我的佳作,还问我想不想要多变几份,再上点颜色。
我欣然答应。于是几日后他便掏出一个拓板,上面刻着的正是我的极品画作。我们忙活半天,用上了不同的颜料,最终拓印出一张崭新的画。
我谢过他后,便捧着那画兴冲冲地跑出门,想要送给重月。
画面陡变,我缓缓睁开眼,面前却是白茫茫一片。我双手撑地想要爬起来,结果手臂一软又倒下去啃了一嘴雪。
我咬咬牙终于撑了起来,可那拓出来的鱼却被积雪浇湿,墨色化开,原本清晰的鱼形褪去了神采。
我迷迷瞪瞪地找到了重月,他大步流星,似乎也在找我。
他看见我这副头发稀乱、衣裳半湿的蠢样,愣了一瞬。随即几步踏上前来,一把抓住我的臂膀:“你这是怎么了?”
他嘴上问着,手已经去解自己外袍的系带了。
“我……我没事。”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可退得急了,脚下一滑,又差点栽回去。重月手上一紧,把我稳稳拽住,没再给我乱动的余地,三两下把外袍解下来,兜头给我裹上。
“没事?”他一边替我拢衣领,一边气不打一处来,“你没事怎么把自己搞这么狼狈?一天到晚你怎么总这样不让我安心?你到底要怎样才满意?!”
他越说越激动,手底下的动作也报复性地越来越重。
末了,被我这无所谓的样子气得不想再说话,弯腰将我打横抱起,送回了房间里。大夫来看过我后,说我体寒,叫我没事不要出门玩雪。
我晕了,我也没有玩雪嘛。
这些寻常大夫哪里知晓我的底细,不知我是被寒毒侵蚀过的,只当普通体寒,随手开了几副温补的方子。重月在一旁听着,脸色越来越沉——他后悔没把家里的大夫一并带来,如今连我的底细都摸不清。
送走大夫,他回头看我,那眼神又气又没处撒。
“要不是你非要乱跑,哪来这么多事?”他开了口,一句接一句,“我真是越来越管不了你了。你自己要死要活,不把身子当回事,我又何必巴巴地念叨?还白白招你嫌。”
我自知他心里不好受,说到底还是担心我,便捧着热汤没敢吭声。
我不吭声,他反倒更来气,凶巴巴道:“这会儿怎么哑了?平时不挺能顶嘴么?这会儿知道难受了?我还当你是什么罗刹大金刚,刀枪不入、病痛不沾呢,到头来还不是要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他越说越顺嘴:“你这种死性不改的犟驴,换谁都得被你气死。你就这么倔下去吧,总有一天要吃大亏!过几日你就给我回华阳宫去——还帮我?你不把我气死,我就谢天谢地了!”
这下我抬了头:“我不要回去……”
“还犟?”
“我不要!你分明答应过我的!我不要回去!”
“答应你也是在你身体康健的条件上!可你呢,一天到晚胡作非为,生怕没有糟践到自己!”他越说越火,顺手给了我额头一个暴击,“这件事没得商量!不好好管管你,你岂不是要上天?!”
我被他弹得嚎了一声,捂住额头,声音发颤:“你说话不算数……”
重月被我这一句噎了一下,随即火气更盛:“我就不算数了怎样!?温雪,你摸着良心问问,这一桩桩一件件,哪回不是我替你兜着?我怎么偏偏遇到了你?我为什么非要对你那么好?你倒好,就只记着我被你哄着答应你的事,就把我对你的一切关心都推干净了。你什么时候能懂点事?”
他声音一高,我鼻子就酸了。
我仰着脸看他,看他眉头拧着,一句接一句地数落我,心里的委屈越涨越大,堵住了我的喉咙,眼眶一热,眼泪就滚了下来。我先还咬着嘴唇不出声,可越忍越凶,泪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掉,到后来连肩膀都抖了起来。
重月见我哭了,话头顿了一下,脸色缓了缓,似乎想说什么软话。
可我那会儿已经气昏了头,眼泪一抹,冲口就道:“我不懂事?你呢?你骄傲自大,目中无人!打从醒来,我像个傻子似的,你说什么我听什么,你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你心里头,怕是早把我当个傻子看了吧!你就想要一个傻子什么时候都听你的跟在你身后,然后你就可以心安理得洋洋得意享受别人对你的追捧是不是!”
这话说得痛快,不过越说到后面,越无法控制,我怎么可以对哥哥说出这样的话……我喘着粗气,一边后悔自己口无遮拦,一边偷看重月的反应。
显然重月也没想到我对他的怨气那么大,可是我分明并没有怨过他。他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凝住了。他没吼,也没反驳,就那么看着我,像是被我这一通话钉在原地,眼底那点火气慢慢退下去,退成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感,像是疼又像是害怕。
我看着他那样,心里猛地一抽,后悔得不行。我知道我说重了,我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可我张了张嘴,那些软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反倒鬼使神差地又蹦出一句:
“我讨厌你……”我竟然听见自己说,声音发着抖,“我讨厌你!”
说完我转身就往外跑,跑得又急又快,生怕慢一步就被他叫住,生怕自己一回头就绷不住。
身后静了一瞬,才传来他一声:“小雪!”
我跑了出来,跑到了街道上,已经不知道这里是哪儿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我也真够无赖的,就这样不计后果地跑出来,也不知道会给哥哥添多大的麻烦。我想他应该会担心我,不过正因我是个无赖,我还想仗着他的担心再外边继续溜达,让他多焦急焦急。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雪地里,身体越来越凉,越来越僵,四肢像四根棍子插在我的身体里,让我走不动路。
这时,我身后传来脚步声,脚步很快又停了下来。
“我再也不理你了!”我泪眼盈眶,赌气看向一边。
身后传来一声轻佻的冷哼,邪里邪气,尾音往上挑了一挑,显然是没把我这话当回事。
我心下一紧,猛地回头——
那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离得不远不近,正拿眼瞧我。
生得一副好皮相,眉眼却偏往邪里长:眼尾微微上挑,薄唇含笑,脸色白得近乎不见血色,衬得那双眼睛黑沉沉的。一身玄衣,衣襟松松敞着,人看起来流里流气,像是刚从什么不正经的地方出来的人。
见我回过头,他才托腮惺惺作态地问:“你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你是谁!”
“这么快就把我忘了?”他上前一步,与我退的那一步正好抵上,“我们可才见过面啊……”
我被他这一步逼得连连后退,脚后跟磕在廊柱上,退无可退了,才慌慌张张抬手挡在身前:“你别过来!”
他倒真站住了。
就那么立在原地,双手往袖里一拢,好整以暇地瞧着我,眼尾那点笑意一直没散:“行啊,我不过去。”
我愣了一下,还没等松口气,他又慢悠悠补了一句:“不过——你也别跑哦。”
那语气轻飘飘的,像是随口一说,又像是笃定我跑不掉。
我心里“哼”了一声:谁不跑谁有病。
我没病,所以我转身就跑,撒开腿,头也不回,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我一口气跑过两条街,拐进一条窄巷,才敢回头。
身后空荡荡的,巷子里没几个人,风卷着雪沫子沿墙根打转,一个人影也没有。
他去哪了?
我不信那人会就此离开,忽然,颈边传来一丝温暖的气息,我猛地回头,却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庞。
是亚祺。
他面上平静,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这,只听他道:“可算找着你了。”
我愣了一下:“你找我?”
“你哥哥到处找你,他说你跑出来了。”他走到近前,眉头拧着,“大家都在找你呢,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他上下打量我一遍,脸色沉了沉,“你脸色好差劲。”
眼下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抓住他的胳膊道:“亚祺,快走。”
他一怔:“怎么了?”
“有人跟着我。”我压低了声音,忍不住往巷口那边瞟了一眼,“他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还说些很奇怪的话,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亚祺抿了抿唇,没多问,只反手一把握住我的手腕,往巷子另一头一带:“跟我走。”
他步子快,我几乎是被他拖着跑。真没想到亚祺这人看着瘦弱,却能跑这么快。
这儿的巷子窄,风从两头灌进来,我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回头——
巷口拐角那儿,瞬间多了个人影。
我惊恐地喊道:“他、他在后面!怎么这么快?”
亚祺睨了一眼我,“别着急,我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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