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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再动违心 信不信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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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祺拉着我一路东拐西绕,脚下半点不停。身后那个黑衣人时不时跃起露个脸,笑嘻嘻地朝我们招手:“我还在追着你们哦——”简直是大蚂蚱成精,神志不清!
还好有亚祺在。
我被他拽着跑,眼睛却忍不住往他手上瞟。他抓得那么紧,步子也那么自信,拐弯的时候连想都不必想,仿佛这城里每一条巷子都长在他心里。
可我忽然就犯了嘀咕,亚祺怎么会对这儿这么熟?
他从前……来过?应该是这样吧。不然这七拐八绕的,他怎么连口气都不喘,还能这么快找着我?
我一路光顾着琢磨亚祺,竟忘了看路。再回过神来,亚祺已经拉着我停下来了,面前已经停了一辆马车。
那马车就堵在巷子尽头,像是早早等在那儿的。车厢漆黑,帘子也黑,四角挂着的灯笼灯光暗沉,十分诡异。拉车的马低着头,一动不动,鞍辔上也落了一层雪。整辆车安安静静地杵在那儿,像个人一样凝视着我——像谁早早挖好了一个坑,就等着我把脚迈进去。
我看向亚祺,“亚祺……这是?”
亚祺并没回答我,也没转过头来看我。
我暗叫不好,甩开他的手就要往回跑。
可亚祺把我扣得紧紧的。
我震惊地抬头看他。他这才回看我,倒是平静得很,垂着眼瞧我,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你放开我!”我挣了一下,却像拖了个铁钳,“你到底是谁?”
“你别闹。”他没松手,“我带你回去。”
“回哪儿去?这不是哥哥的马车!”我着急地喊道,“亚祺你放开我!我要是这么不见了,哥哥会急死的!”
他还是不松。我心一横,低头就往他手上咬。
我一口咬下去,狠得自己牙根都发酸。可他像个没事人似的,一点劲儿都没松,只皱了皱眉,任我咬着。
我咬得越狠,越狠就越不自在,他这副由着我撒泼的样子,倒像是我在无理取闹。最后我自己先受不住了,松了口。
就在这时,那个黑衣人也追上来了。
他停在我们身后的屋檐上,又轻飘飘地跳了下来。追了我们这么久,脸色白得可怖,简直像恶鬼索命,一双眼睛盯着我,恨不得把我撕碎了咽下去似的。
可那张脸上偏偏挂着笑,慢悠悠地开口:“跑啊,怎么不跑了?不是很能跑吗?害我好一通追。”
我左看看,右看看,真是前有豺狼,后有猛虎,竟一步也退不得了。
可我还是把期盼的目光投向了亚祺。
亚祺没看我。他正看着那黑衣人,两个人目光一碰——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了,他们不会认识吧?
那黑衣人像是听见了我心里这一声,笑得更开了:“怎么?你还没告诉他?”他耸了耸肩,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不过也没关系了。人都到我们手里来了。”
我眼前黑了又黑,心里悔之又悔。哥哥说了多少回,亚祺不是什么好人,我怎么偏偏还是栽到他手里了?
那黑衣人信步朝我走过来,还冲亚祺抬了抬下巴,说了句“请吧,温公子。”
哼,话说得人模人样,干些事却是强盗作风!
亚祺的手松开了。他就那么站着,不拦,也不动,像是默认让我上那辆马车。
不过,我哪里是这么容易让人拿捏的?
趁着亚祺松了劲儿,我反手一探,从袖里摸出那把小匕首,错身一绕,胳膊横过去,刀就架在了他脖子上。
亚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由着我把他当人质摆弄,真是叫我分不清他是敌是友。
黑衣人脚步一顿,愣了愣:“你还有刀?”
我心里暗笑:嘿嘿,想不到吧?这可是哥哥未雨绸缪塞给我防身的,巴掌大一把,削铁不行,可割个喉咙绰绰有余。
果然还是哥哥待我最好了……
“你别过来!”我冲他喊,刀往亚祺颈上又贴了贴,“再往前一步,我现在就杀了他!”
黑衣人反倒向我走来,歪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亚祺,忽然笑了,挑着眉道:“哦?那你杀吧。”
“我真会杀了他!”我手上用了点力,刀锋压进皮肉里,亚祺的脖子立刻现出一道白印。
“那你试试呗。”黑衣人一步一步往前走,不知是根本不在意亚祺的生死,还是压根儿没把我放眼里,走得那叫个肆无忌惮,“我又不会妨碍你。”
我一时语塞。这算什么?他们不是一伙的么?怎么对自己人冷血成这样?
我正腹诽着,手腕忽然一麻——说时迟那时快,亚祺不知怎么一翻手,我虎口先是一震,匕首“当啷”一声落了地。
下一刻,我两条胳膊已经被他反剪到身后,整个人被他扣得严严实实,挣一下,手腕就疼一分。
我咬牙:“你放开我!”
亚祺的声音就在我耳后,声音平缓,“不想再疼,就别乱动了。”
我疼得直抽气,忙不迭点头。他这才松了手。
刚一松开,我脚跟一转,回身又要去擒他,手还没探出去,后领先被人一把攥住,整个人被拽得往后一仰。那黑衣人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跟前,反手一拧,把我两条胳膊死死别到背后。
“别伤着他!”亚祺上前一步想要阻拦。
黑衣人手上又加了一分劲,我疼得眼前发白,整个人被他拧得歪过去。“怎么?跟这么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处出感情来了?”他低头看了看我,嗤了一声,“他方才可是要杀了你啊。”
“你才不男不女!”我疼得眼前发花,听他这么一说,火气倒先上来,“你个阴森古怪的老鳖头!披个黑皮装神弄鬼,还笑,笑什么笑,我要是像你这样不人不鬼,我哭都来不及——”
话没说完,他手上猛地一拧。
我“嗷”一嗓子叫出来,疼得眼泪都飙了。亚祺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被他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满口污言秽语。得罪了我,有你苦头吃的。”黑衣人冷哼了一声,拽着我胳膊就往马车那边拖。我两条腿几乎是被他在地上拖着走的,脚在雪地里乱蹬,蹬起一片雪渣。
“放开我!你放开我!”我拼命挣,可他那只手像铁箍一样,越挣越紧。
到了车边,他单手一掀帘子,粗鲁地把我往里一搡。我整个人撞进车厢,膝盖磕在车板上,疼得我直吸气。
“上来。”他在外头冷冷道。
亚祺站在车下,皱眉看了我一眼。我没来得及看清,帘子就落了下来。
我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沉如铁铅,眼前的场景全都倒吊起来。
我貌似正被倒吊着。
双脚被绳子拴着悬于房梁,整个人像一扇宰好的猪肉似的,晃晃悠悠地挂着。血往头顶上涌,太阳穴一跳一跳地胀。
我眨了眨眼,好半天才把面前的东西看正。
我面前站了三个人。
最边上那个……是叛徒亚祺。
旁边两个……我眯起眼,脑子慢了好几拍才认出来:不是那晚在破庙里的文士和壮汉么?文士手里不知从哪儿摸来一把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壮汉抱着胳膊,络腮胡上沾了点碎屑,正低头嚼着什么。
这两个人怎么会在这儿?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还没理出头绪,就听不知谁低低说了一句:“醒了。”
三个人便往两边让了让。
后头走出一个人来。
屋里亮着灯,明晃晃地照在他身上,我这才更加清晰看清他的长相。
看上去是个臭美的,还换了件蔚蓝色暗纹锦,长发松松挽作低髻,只用一支木簪斜斜贯住,竟还人模狗样的。眉眼生得极俊,可惜俊得不正,眼角眉梢都往邪里挑,唇角微弯,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他走到我跟前,把脸凑到我眼睛上方,倒着瞧我,慢条斯理地笑了一下。
“你精神还蛮好的嘛,小白脸。”
我懒得搭理这个狗东西,哼了一声,把脸转向别处。
他也不恼,嘻嘻一笑,声音顺着我的耳根飘过来:“我劝你最好配合一点。不然——我就给你点苦头吃。”
我不以为意,扭过头瞥他一眼,笑了一声:“我倒要看看,你能给我什么苦头吃?”
他看了我一眼,笑得更加神秘莫测,好像正等着我这句话。只往后退了两步,抬手拍了拍。
掌声一落,旁边便有人应声上来,手里端着一只乌木托盘。
托盘摆到我面前,我瞟了一眼,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上头整整齐齐排着几样东西:几枚长短不一的银针,一根细长的竹签,一把薄得能透光的窄刃小刀,还有一只小瓷瓶,瓶口塞着,看不出里头装的什么,不过多半是毒药。件件都擦得干干净净,摆在亮处,泛着骇人的冷光。
那人把托盘往旁边一搁,垂手退到一边,屋里静了下来。
我喉咙动了动,把脸转回去,看似平淡无云,实则内心慌不见底。
他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怎么样?还看不看?”
我不信邪,死鸭子嘴硬,扯了扯嘴角:“就这些东西?我根本不在意。拿来给我挠痒痒还差不多。”
他“嗯”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真在斟酌我的话,随即歪了歪头:“真是这样吗?”
我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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