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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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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叹了口气,仿佛已经猜到是这个结果,“我出去随便找个地方睡觉。”
他收拾了桌上的银针和药,往袖中一拢,转身便往外走。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我一眼:“他背上的伤今夜可能会发热,你留意些,别捂着。我明早过来替他换药。”
我点头应了,目送他推门出去。
屋里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个。我贴着门板听了好一会儿,确认外头没了动静,才轻手轻脚地走回床边,戳了戳白子潇的肩膀,压着嗓子问:“你认识他?”
白子潇从枕头里慢慢抬起半张脸,脸色仍然苍白,但双目已经清明许多。他偏头往隔壁方向瞥了一眼,才道:“不认识。”
“那你让我小心他?”我不解。
“你看他长得像个好人吗?”白子潇嗤了一声,“穿得就不三不四的,脸上还搞刺青装忧郁少男,笑起来假模假样跟个假人似的,看着就瘆人。”
我对他随意点评人外貌的行为嗤之以鼻,“诶,你也太以貌取人了吧。”
“还不是你非要我给个理由!”白子潇翻了个白眼,动作牵动了背上的伤,疼得他龇了下牙,“小爷闯荡江湖这些年,看人从来没走过眼。他那张脸往那儿一摆,我就知道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别看他方才又是给我治伤又是热心叮嘱,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他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荒郊野岭冒出来,还正好会治这鞭上的毒,你信是巧?”
我被他这一通话堵得哑口无言。细想起来,确实每一桩都透着蹊跷。可我又想起方才亚祺替我包扎时那副温温吞吞的模样,还有他巴巴跟自己解释的神情,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那他图什么?”我问。
白子潇没答,只把脸重新埋回枕头里,闷闷道:“反正你听我的准没错。今晚别睡太死,门栓插紧,窗子闩上。他那一副炼毒师的模样,别趁着你睡着了悄悄翻进来把你毒死。”
我冷笑:“我还没被他毒死,就先被你的嘴毒死了。”
白子潇长叹一声,“我的嘴是良药还是剧毒,你以后就知道了。”
我不管他发牢骚,爬到了床里边躺下。这驿站虽小,好在床还是能睡下两个人。
白子潇的话还是给了我警醒,我睡得半梦半醒又跑下去,翻了根粗木杠出来,斜斜顶死在门后,这才回床上躺下。
但不知是记着白子潇的话,还是今日发生了太多事情,我始终睡不踏实,迷迷糊糊间,天就亮了。
白子潇还趴在床上,姿势跟昨晚一模一样,脸埋进枕头里,呼吸沉沉的。我轻手轻脚下了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去桌边倒了碗凉水喝。
“你醒了?”
他闷闷地出声,脸没抬,声音哑得像砂纸。
“你背怎么样了?”我端着碗走回床边。
“要让你失望了,我暂且死不了了。”白子潇终于偏过头,从枕头里露出半张脸。那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好歹有了点血色。他盯着我看了一眼,忽然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是先去找飞沙堡,还是先去帮你哥?”
我一怔,疑心顿起。
帮我哥?
哥哥此行是为眠虫村的事。这事他从没跟我细说过,连他要往哪儿去、去做什么。白子潇怎么会知道?还说得这么笃定,好像他比我还清楚哥哥的打算。
我把碗搁在桌上,慢慢转过身,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哥要干什么?”
白子潇愣了一下,随即“嗨”了一声,摆手道:“我猜的。你哥那身份,那排场,跑到清河山庄能为什么事?左右不就是眠虫村那摊子烂账么。我随口问问,你急什么。”
我盯着他的脸,试图找出他的破绽,“我没急,只是你说‘帮’,难道你不仅知道我哥要做什么,连帮他的办法都想好了?”
白子潇不说话了。
他避开我的视线,把脸往枕头那边转了转,像是嫌窗外的光线刺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含糊道:“你哥那人看着就不像安分的,眠虫村死了人,他又是那笑面虎盟主的得力走——不,盟友,多半是要去查。查着查着,可不就查到什么要命的地方去了,那岂不得帮帮忙。”
他越解释,越显得可疑。他昨天让我小心亚祺,今天又提起哥哥的打算,桩桩件件,都不像一个蹭吃蹭喝的江湖混混该操心的事。
我走到床边,蹲下来,凑近他:“白子潇,你到底是谁啊?”
他偏头看着我,见我离他极近,又闭上眼。没一会儿,两眼一弯,笑眼盈盈,道:“小爷是谁你还不知道?行侠仗义、济贫扶弱的好汉一条。”
“少来。”我不吃他这套,“老早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了,你说你是个好人,那当初我们见面你怎么还被那俩追着骂?你说你是个普通闯江湖的,怎么又在武林盟主的家里逛得轻车熟路,那里的人似乎还认识你?你当初告诉我,说我哥哥要‘赴死’,到底什么意思,怎么那盟主没害我哥哥,倒是你让我出尽了丑,你究竟是何居心?”
我一口气问了这么多问题,他被一个接着一个问题钉在了原地。嘴角抽了好一阵,喃喃道:“你记得还挺清楚哈……”
“那当然,不许转移话题!”我“蹭”地站了起来,将他笼罩在我的阴影里。
白子潇唉声叹气:“你问的这些,我一个都解释不出来……换个问题说不定我还愿意跟你讲讲。”
“是不知道怎么解释,还是因为只是不能告诉我?”我问。
白子潇没好气地扫我一眼,道:“问这么多对你没好处,知多言危啊,温雪。”
我原本就不指望他一五一十地告诉我这些,于是我换了方向问:“你之前和我约定,帮我屠了飞沙堡后,只要我一滴血……那你告诉我,你要我的血做什么?”
白子潇皱眉:“差不多行了啊温雪,受嘱而行,不究其因,我还没问你非要屠飞沙堡做什么,你却问上我来了,没这个道理。”
我邪邪一笑,故意道:“如果你不告诉我,那我就不答应你给你我的血了。”
“你!”白子潇一急,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这人怎么不讲江湖道义,难道连既诺必践都做不到吗?”
我无所谓地摊摊手,笑道:“嘿嘿,我又不混江湖。说到底,践不践诺还不是得两方都有良心。可我只对我哥哥有良心。”
白子潇咬牙切齿道:“哥哥哥哥,你这么喜欢你哥哥你怎么不嫁给他?”
他这话惹得我脸一阵红,我瞪了他一眼,支支吾吾道:“你、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若让我哥哥知道了,我、我定不饶你!”
白子潇见自己终于占了上风,冷笑了一声,“真没出息,就差把‘我要嫁给我哥哥’写脸上了吧,呵呵……”
我怒了,抄起枕头往他头上一砸,喊道:“不许再打趣我!快说!为什么要我的血!”
白子潇拿开枕头,正色道:“我若说了,你日后绝对会后悔。”
“我自己都不怕日后,你又何须操心,快说!”我时日不多,哪有什么日后,即便有,又有什么事情比得过重月。
白子潇道:“我要你的血,是为了摸清你身上的毒。”
“你知道我中毒了?”难道寒冥烬的特征这么明显。
白子潇歪了歪头,捻起我的一缕头发,“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你修炼过《剑花寒》。”
“不许动手动脚!”我拍开他的手,又问,“《剑花寒》以及寒冥烬都是我华阳宫的秘辛,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如实招来!”
白子潇顷身向前,靠近我,神秘兮兮道:“我知道的可多了去了……包括你和你哥哥那些事情,还要不要一一同你复盘?”
我一巴掌呼他脸上,把他推了,“你这个变态偷窥狂,你调查我做什么?你要对我哥哥下手是不是,我看你就没什么好心眼!”
“我变态?我哪有你变态,成天觊觎自己老哥的?”白子潇不以为然。
心中事一再被他揭穿,我早已无地自容了,大喊了一声,让他不要再提我的私事,我今天就非要知道他拿我的血去做什么!
白子潇摸了把头发,道:“能做什么?用你的血去研究怎么解毒呗。修炼《剑花寒》的人并不多,但像你这样受到反噬还像个没事人一样能跑能跳的却没有。我想,从你下手,会找到一条解毒的捷径。”
我问:“难道你有认识的人中了和我一样的毒,听起来还比我严重?”
白子潇道:“再问就不礼貌了吧,温公子。你想知道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如果你再问,我就告诉你哥你暗恋他。”
我吓得摆摆手,说我不问了。
这时有人来敲门,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没想到亚祺来这么早,一醒来就挂念着白子潇的伤。
白子潇把他当个白送的大夫用,倒是受得心安理得,亚祺竟然也乐意伺候他,真是怪哉。
我们仨就照着这样风平浪静的日子休养了几天,忽然感觉这样的日子还挺好。他们俩也算我在武林中交的俩朋友,虽然都古里古怪,各有算盘,不过在偌大的江湖中,我也算有了伴。
每每想起那些日子,我都觉得我太过天真,太过依赖白子潇。竟然忘了担心,若当日我真的和白子潇毁约,那他对我用强该怎么办?我真的有打得过他的胜算吗?
不过那时他太重道义,我又太过自信,到底没发生这样的事。他也提醒得很对,我日后终究后悔了,不是后悔问了他这些事。而是悔我愚笨,就连问清楚了了他们的计划,也把一切都搞砸了,更无力改变结局,无力保护好重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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