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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风云诡谲 一 上天不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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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刚想问我怎么了,可是嗓子却干涩得厉害,再也挤不出一个字,反倒引出一阵咳嗽。
重月只好先去倒了一杯温水喂我。
我这才慢慢想起来,我好像晕倒了。我自知理亏,不敢吱声辩解,只好小心翼翼地盯着他。
重月也看着我,只是目光冷冷的,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又试探着喊了他一声:“哥哥……你、你别这样……”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终究还是破了功。
他极重地叹了口气,把杯子往床头小几上一搁,那声音带着股说不出的无奈。他伸手在我额头上重重按了一下,把我戳回枕头上。
“温雪。”他一字一句地念我名字,质问道,“你一天不给我添点麻烦,是不是就浑身难受?”
我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让你老实待着,你偏要满院子乱跑。不让你出去,你竟还找着一双不知谁的破鞋就往外闯。让你别多管闲事,你转头又往生人脸上凑。”他越说越快,尾音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戳我头的魔爪又伸向了我的头,把我头发挠得乱翘,“我怎么就摊上你?怎么非得是你?”
他骂着骂着,眼底那点冷意就散了,露出底下一层又气又拿我没法子的温柔来。他第一次这样时而凶狠时而柔和,我还以为他被我惹得失心疯了,可后来才知道他是真的谅解了我犯的错。
或许在他心里,无论我犯下多大的错,都不如平安健康地陪伴他。
我被他骂得心里又酸又暖,本想糊弄过去,可看他这副模样,到底还是没忍住,小小声地把之前的事全盘托了出来。
“哥哥……你先别生气了,今天是我不对,不小心给你招了个仇家……”
他掖被角的手一顿。
“你说什么?”
我硬着头皮,把竹林里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那黑衣人怎么抢亚祺的东西,我怎么冲出去,怎么被他追问,又怎么报了自己的名字。说到最后,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钻进被子里去了。
屋里静得吓人。
我悄悄抬眼看他,只见重月的脸色沉了下去,眉峰高高挑起,瞳仁微微凝住,直愣愣地看着我,显然是没料到还有这样一件事。
“所以你一天之内,”他慢慢开口,像是每一个字都要确认一遍,“不仅招惹到一个用蛊少年,还让一个来路不明之人得知了你的身份?”
我垂着头,不敢吭声。
“可还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什么来路?”
我老老实实答:“穿一身黑,长得像个刺客,不过听亚祺说,他好像也与也与眠虫村有关系。”
重月闭了闭眼,他沉默片刻,才沉声道:“你不是不知道你自己的身体怎么样,还敢去耍帅逞能,你就不怕对方是个高手,被你惹急了,把你杀了吗?”
我解释道:“可我没有想耍帅,只是当时就亚祺一个人……”
“你还敢说。”他瞪我一眼,可那眼神里的力道已经很弱了。
我心里暗暗叫苦。原来哥哥还不知道竹林那档子事,早知我就不说了。我本想悄悄把这事解决掉,也省得让他烦心。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重月沉默了一阵,道:“你不要觉得那两个人都是什么好人,小心被他们害得找不着边。”
“亚祺是眠虫村的人,是专程来求武林盟主作主的,哥哥当时也在场,不觉得他和可怜吗?”我提了那晚之事,毕竟经历了那么惨绝人寰变故的人,哪里还会有精力害我呢?他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冤有头债有主,怎么会找上我?
重月听完,眉头皱得更深了些,看着我的眼神也愈发凝重,“你看看你这样子,根本什么人情世故都不懂,也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人心隔肚皮。你那日毛毛躁躁的露面,加之与我的关系,早就惹上了不少心术不正之人了!你竟然是还这么没心没肺!”
我缩着脑袋挨完骂,偷偷睁开一只眼瞧他,见他真的动了怒,我手一撑坐了起来,抚着他的背,道:“对不起哥哥,我知道了错了,我再也不犯了就是了。你别生气了,你这几日都生了好几次气了。”
他看了我一眼,又叹气,“只希望你是真知道了,而不是为了哄好我。”
我顺势而上,绕到他身后开始给他捏肩,把他捏得直哼哼。见他舒服得眯起眼,我才开口:“我当然首先是为了哄好你呀,其次才是表明我是因为哥哥一番苦口婆心的话明白了事情轻重。”
哥哥却没如往常那样与我斗嘴。
“雪儿啊,”他声音放得很轻,却比方才任何一句都沉,“你还太单纯,只会从表面识人,这样是万万不能的。你只消明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是什么道理?难不成那些因为天灾种不好庄稼的百姓,也有可恨之处了吗?我并不认同他这话,可也不想再惹他糟心,就应了两声。
我又问他,我晕倒后,是不是亚祺把我送回来的。
哥哥说,他原本还在与盟主一行人议事,忽然有个小厮进门,凑到盟主耳边低语了几句。盟主听完,便转头告诉他,说我晕倒了。他一问我在哪儿,才知道我已经被人送回来了。
我问他:“那亚祺呢?亚祺在哪?”
哥哥的脸色又沉了几分:“我方才才跟你讲了,让你不要当他是什么好人,不要想着接触他。你这么急着关心他做什么?”
我缩了缩脑袋,小声道:“我不问就是了,你别生气了。”
哥哥没接话,抱着手臂沉默了一会,忽然开口:“小雪,我考虑了一下,这里并不安全。你这么不懂事,肯定还是会惹出事情来。收拾收拾东西,我让人先送你回去。哥哥过几日完事了,便追上你,和你一并回家。”
我一听就急了。
这怎么行?我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出来,要办的事都还没着落呢,就被哥哥抓了个正着,现在还要被送回去,那我这一趟岂不白跑了吗?
我看着哥哥起身去柜子里翻东西,又吩咐门外的人去备车,前前后后忙个不停,心里有些焦急。我跳下床凑到他身后,拉着他的袖子,可怜兮兮地喊他:“哥哥,你别收拾了,小雪又没什么东西。”
他手上动作不停。
“哥哥你别动了。”我拽着他的袖子,不让他再动,“小雪不想走。”
他被我拉得停了动作。
“我以后听你话。”我仰着脸看他,“不乱走了。哥哥,小雪舍不得你。”
重月停了手。
他低头看了看我拽着他袖口的手,又抬眼看我,眼底的虑色未减,可嘴角却轻轻地一抽。
“我倒没看出你有多舍不得我。”他缓缓开口,似笑非笑道,“只怕舍不得我是假,想留下来闯祸才是真。”
“我没有……”
他抽出袖子,不再管我,又开始不停地收拾。我跑出来没带多少东西,银钱还被人拿走了,剩下的东西也没带过来。他收拾的全是他自己带来的东西,还给我嘱咐哪些东西有什么效果,该怎么用。
他那么固执,我说什么话也不会听了。于是我垂头丧气地坐回床上,默默看着他一股脑地收拾,
“咦,小雪,”他快收拾完了,忽然顿住,回过头来看我,“你的鞋子呢?”
“嗯?”我愣了一会,低头看了看自己两只光着的脚,茫然道:“不知道啊,我今早起来就没看到。哥哥也没看到吗?”
“瞧我这记性。”他拍了下额头,转身走到墙角一处极隐蔽的罅隙边,丢出一些杂物,又伸手进去摸了摸,拎出一双鞋来,正是我遍寻不着的原来那双,“我怕你醒来乱跑,特意把鞋子藏了起来。结果没想到,两次都没拦得住你。”
我看着他手里那双鞋,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他收拾完就准备把我送走。小厮提着包袱走在前头,我跟在重月身后,一步三挪,走得比蜗牛还慢。
我心里把白子潇骂了个狗血淋头。那混账东西,说好带我来,说好替我办事,结果人影都没了,死活不见。我如今被重月逮了个正着,又要被送回去,他倒好,拍拍屁股不知躲哪儿去了。
我要不是被他踹下来,也不至于这么快就露馅。我越想越气,恨不能把他揪出来当面对质,问问他那“妙计”到底妙在哪儿。
“走快些。”重月头也不回地催了一句。
我赶紧小跑两步跟上,又慢下来。路边的竹丛被雪压得低低的,风一吹,抖下一片碎雪。我盯着那些雪出神,心里盘算着路上还能拖延多久。
重月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我这才小跑着跟上,故作乖巧。
出了院门,穿过两重院子,眼看到了大门。朱漆门大开,门外停着一辆青篷马车,车夫已经在车辕上坐好,手里攥着缰绳。小厮却没有去放包袱,无措地站在重月身旁。
重月上前与门口侍卫说了几句,我远远站着,只看见那侍卫拱了拱手,面有难色地说了句什么。重月的背影顿了一瞬,像是被什么话绊住了。
我凑近些,才听清那侍卫的话:“这几日盟主有令,无令牌者,一律不得随意通行。还请路南宫主见谅。”
重月问:“何时可以通行?”
“这个……属下不知。”
重月的脸色沉了下去,把那人看得背冒冷汗。大概觉得这样为难他也没有意义,忽然一甩斗篷,转身拉住我的手腕,大步往回走。
我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心里却幸灾乐祸得很。
出不去了。走不了了。哥哥也走不成了。那我不就可以留下来了么?我心里那块压了半天的石头“咕咚”一声落了地,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嘴角往下压,装出一副“哥哥你别难过我陪着你”的表情。可惜大约是没装好,哥哥忽然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你高兴什么?”
我心里一紧,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不高兴,一点都不高兴。这有什么好高兴的,出不去多烦人啊,我还想着早些回去呢。”
我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越说越心虚。重月盯着我看了片刻,没再追问,只收回视线,继续拉着我往回走。
回到院子里,哥哥把我往屋里一按,自己出去了。我趴在窗边偷看,见他站在廊下,与一个年轻男子低声说着什么,须臾,那男子领了命,转身匆匆去了。哥哥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抬头望了望天。雪不知何时又飘了起来,细细碎碎的,落在他肩头。
“还想看?”重月没回头。
我左顾右盼没在看见其他人,才后知后觉他在问我。
原来他早就发现我了。
我忙道:“不看了不看了,哥哥早点进来休息。”
我缩回屋里,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心里又喜又愁。喜的是暂时走不成了,愁的是哥哥那副模样,分明是出了什么突发情况。
不多时,他推门进来,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他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口饮尽,才道:“现在如你所愿了,你可以继续留在这了。”
我“哦”了一声,不敢表现得太兴奋
“这几日,”他抬眼看我,目光沉沉,“你给我老实待在这院子里,一步也不许出去。”
我点头如捣蒜:“不出门,绝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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