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旧画 买饭回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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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饭回来的途中，沈翊舟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打开消息竟然是一则有关自己住的旅馆的闹鬼消息。
点开视频，灰白色的圆形加载符号浮现在略显陈旧、边角微卷的红棕色地毯上，铺着金色图案的厚重地毯向前绵延。
两侧墙壁铺有米色壁纸，看一眼就让人胸口发闷。
每两个房间中间的墙面上悬挂着抽象的彩色画，在暗黄色灯光的映衬下色彩反差强烈，画面诡异怪诞。
墙体中间隐约有裂痕，像极了一根看不清的线将许多画作串联起来。
昏暗的走廊尽头有一扇窗虚掩着，冷风吹过，窗台上的绿植瑟瑟发抖，孤零零地摇曳。
突然尽头的声控灯乍亮。
在即将熄灭之时，随着摄像头慢慢拉进，有个小小的红衣人影一闪而过。
看身高像个小孩子，赤着脚踮着脚尖，两条腿犹如剪刀一般扭曲奔跑，路径曲折，形似影视剧中的丧尸追人。
走廊的灯光骤然全部熄灭，随即红色身影在中央突然转头，眼睛的位置骤然亮起两束骇人的白光，猛地闯入视线。
沈翊舟放大屏幕，仔细看去那个小孩模样的人竟然没有手，取而代之的是两只锋利的爪子。
她歪着头，将脖颈仰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露出骷髅般的突出的颈骨，张着嘴仿佛要嚎叫。
随着它猛地撞进安全通道，原本半开的门‘砰’地合上了。
就在视频看上去像是谁在恶作剧时，监控画面突然向下偏移。
一张阴森恐怖的面容浮现——变形的五官，惨白的肤色，几缕稀疏的黑发低垂着，像是十几年都未曾梳理过。
一个女孩呲牙笑着，猩红的液体与粘稠的津液从齿缝中渗出来，虽然只有一秒但也让沈翊舟内心颤动一下。
沈翊舟虽然不信这些，但这种“算法惊吓营销”也让他微微起了一层鸡皮。
现在的大数据已经精准到这种程度了吗？
沈翊舟带着几分好奇继续往下翻看，果然划到最后是很多民宿酒店的推荐链接。
他不由得琢磨：自己到底是在哪儿泄露了入住信息？
他一边想着一边穿梭于医院的下沉公园中，抬头环顾四周，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肖老师？”
沈翊舟也没想到能在这里再见到肖一白，看着对方自如地坐在轮椅上遛弯，想来是入院治疗了。
于是他拎着营养餐，快步上楼。
……
叶淮在沈翊舟出去没多久后，就让洛书凝躺在床上好好打输液，自己在门口等着。
许久，他终于看到风尘仆仆的沈翊舟走出电梯朝自己过来。
对方呼吸间吐出的白雾在昏暗灯光下轻轻散开，映得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忽明忽暗，让人一时移不开视线。
叶淮小跑两步上前，清甜的冷气扑入沈翊舟的鼻翼。
沈翊舟见叶淮从自己手上接过去两个袋子，左右手抻开打量，“你这买得也太多了啊。”
沈翊舟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又分出去两个袋子给叶淮，最后他手中只剩下一份驴打滚和一盒冰粉。
叶淮不解地抬头，沈翊舟带有歉意地解释道，“你们先吃，我去见个人。看到个老朋友，也去送一份零食，很快回来。”
老朋友？
叶淮虽然疑惑，却又觉得沈翊舟没有理由骗自己，点点头，转身将吃食送进屋。
洛书凝早就看到沈翊舟回来，只是不知道两个孩子在外面交流什么呢。
话说，她看到叶淮和沈翊舟在一起，也是放心多了。
叶淮这孩子，她这个当母亲的最了解。
自打小时候发生了一些事，叶淮就和自己与文生总是保持一种亲昵的疏离感。
自己的孩子虽比同龄人成熟许多，却不太爱社交，所以她总能看到叶淮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想事情。
现在，有一个大他几岁的哥哥陪着也不是坏事。
盒饭盖子被打开，饭菜的香气顿时飘了出来。
洛书凝疑惑地张望，就见沈翊舟拿着洗净的碗筷走了进来，她问道：“翊舟，你不一起吃啊。”
“阿姨，我等一会儿回来。”
沈翊舟还在想怎么礼貌地解释一下，叶淮就体贴地接过碗筷给沈翊舟一个心安的眼神，和洛书凝说道：“他看到个朋友，打个招呼就来，咱们先吃着。”
沈翊舟冲洛书凝点点头，与叶淮对视一眼便离开了。
沈翊舟下楼时，并没有看到在广场遛弯的肖一白。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冒昧打电话时，忽然看见对方正沿着住院部走廊操控轮椅缓缓前行。
奈何他没有赶上同一趟电梯，只得在电梯曾停靠过的几个双数楼层逐层寻找。
终于，他在一间病房内，看到一位老人坐在轮椅上自顾自地转着圈，摇头哼歌。
他赶忙打理好自己的衣着，借着手机屏幕捋好自己的头发，扣响房门，礼貌寒暄，“肖老师，好巧遇到您。”
听到声音，自娱自乐的肖一白熟练地拨动轮圈，转了半圈，戴上挂在颈上的花斑框眼镜。
待看清来人，她瞬间板起脸来，“你怎么在这儿，阴魂不散的。我都来医院了，你也能找到！”
肖一白一见是昨天来的小辈，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
她瞬间感觉自己头疼得厉害，语气也明显不佳。
沈翊舟一看对方有下逐客令的意思，赶忙窜进来，脸上堆起笑意，“碰巧遇到嘛，您看这是什么。”
说着，他将自己手上的塑料袋提起晃了晃。
肖一白把眼镜往下挪了挪，低头抬眼一看，眼角就染上了笑意。
她拨动轮圈，轮椅“嗡嗡”两声便滑到了沈翊舟身前。
肖一白接过口袋往里一看，“哎，这回还差不多，知道给我带吃的了。”
看着对方满脸期待的模样，沈翊舟连忙上前帮她把冰粉打开。
他心里给梁邱点了个大大的赞，在心里嘀咕一句：“还得是我梁哥啊！”
沈翊舟记得之前梁邱还提起过这位老师的家庭，肖一白很早就和她的丈夫离婚了，女儿也判给了男方。
父女二人一直定居加拿大，也鲜少与肖一白联系。
昨日自己贸然拜访，正赶上肖一白和女儿通过手机视频通话吵架。
因为保姆忘了关房门，他在外面多少也听到一些。
他当时也没带什么像样的东西，更不知道肖老师刚遇车祸，处处都显得敷衍了些，也不怪老人家气恼。
许是驴打滚的香气太勾人，肖一白盯着一旁的点心看了半天，终于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小孩子才吃这个。”
话虽这么说，手却已经悄悄伸过去，将塑料袋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她用勺子随意刮了口冰粉，像只是试味。
可才刚放进嘴里，眉头就悄悄松开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惊讶。红糖的清甜、桂花的幽香，还有细碎的凉意——显然比她预想的好太多。
她哼了一声，像是要掩盖什么似的，又装作挑剔：“这东西太甜，也不能多吃，不健康。”
话音刚落，勺子却又舀了第二口，第三口。
那一瞬间，眼角细密的皱纹堆叠起来，却比平时多了几分和蔼。
像是内心那根紧绷的弦，被一碗冰粉轻轻松开了。
“今儿我女儿特意回来看我了。不过她公司那边临时有会，这会儿正坐在车里开视频会议呢，没空搭理我。还好今天你给我带来了这口！”
肖一白越吃越开心，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对方现在的样子和昨天一点就炸的脾气天壤之别，让沈翊舟也被感染得笑出了声。
他干净的面庞愈加明朗，“看您精神这么好，我就放心多了。”
肖一白听到沈翊舟的话，舀着冰粉的动作顿了顿，掩藏一闪而过的叹息。
她抽了一张纸巾，擦擦嘴，收敛了笑容。
随后正色看向沈翊舟，“说吧，这么锲而不舍的，就为了那么一张人像？”
前几天，沈翊舟曾请局里的画像师根据线索画过几版嫌犯画像，却始终觉得不够符合。那位画像师便向他推荐了自己的师父肖一白，这才有了昨日的拜访。
不过今天……
沈翊舟微眯起眼睛，打开手机慎重地翻到一张图片，“还有一件事。”
在肖一白打量的目光中将手机递过去，“这个是您画的吗？”
看到图片的一瞬间，肖一白的目光骤然凝住。
她一把接过手机，反复放大、缩小，指尖甚至微微发颤。随着查看的时间一点点拉长，她的脊背也慢慢绷直。
“这幅画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抱歉，这件事我暂时不能说。但画的下方有您的落款，我想您应该知道些什么。”
沈翊舟不想把叶文生牵扯进这个案子，只能选择隐瞒。
然而肖一白显然没那么容易被糊弄。她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浮起一层难以掩饰的悲色。
“什么时候的事？”
沈翊舟误以为她问的是这张画，低声回答：“昨天才找到的。”
肖一白缓缓将手机放回桌上，随后转动轮椅，慢慢滑向宽敞的窗边。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剑。
“我问的是，叶文生出事是什么时候。”
她忽然回头，目光锐利得像鹰，直直望进沈翊舟眼底。那种沉稳而不容置疑的语气，让他的迟疑无处遁形。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肖一白的声音低了些，却更沉：“叶文生怎么了？”
沈翊舟没想到肖老师会敏锐到这种地步，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看到他这样的反应，肖一白眼中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发紧，“人……还在吗？”
沈翊舟心中诧异对方怎么通过一幅画就洞悉一切的，可他还没问出口，就看到肖一白没再追问，只是缓缓转回身，望向窗外，指节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收紧。
就在这时，一阵铃声骤然响起。
肖一白拨动轮圈，侧过半个身子，像是体贴地给沈翊舟留出了接电话的时间。
电话刚一接通，叶淮急促的呼吸声便传了过来，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沈翊舟，你在哪儿？我刚听说肖一白也在这家医院！你还记得吗？她就是那幅人像画的作者！”
叶淮太过着急，声音大得病房里都能听清。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沈翊舟想捂住听筒已经来不及了，肖一白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沈翊舟下意识抬头看向肖一白。
老人仍侧身望着窗外，神色沉静，并没有露出被冒犯的不悦，也没有阻止他继续通话的意思。
见她没有拒绝的意思，沈翊舟这才松开紧绷的手指，索性开口：“叶淮，你来一趟十二楼1203病房。”
“好。”
叶淮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沈翊舟口中的那位“朋友”，八成就是肖一白。他连忙冲向电梯口。
等电梯的时候，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感涌了上来，仿佛终于推开了一扇新的门。
说起来，肖一白的消息还是他刚才从洛书凝口中意外听到的。
洛书凝接过叶淮剥好的橘子，一边吃一边闲聊：“对了，说来也巧，今天我好像看见你爸爸以前的一位同事。她似乎骨折了，坐着轮椅，在十二楼那层。我现在这副样子不太方便见人，就没过去打招呼。”
叶淮很少听洛书凝提起父亲的同事，不由得好奇：“是谁？我认识吗？”
洛书凝想了想：“你应该不认识吧。肖一白，听说是一位很厉害的画像师。”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叶淮立刻想起了昨天那幅人像上的签名。
肖一白不仅是警局的模拟画像师，还是利安美术学院的素描教授。虽然签名字迹有些潦草，但叶淮顺着这个名字在网上搜了搜，很快便查到了一些相关信息。
这才有了接下来他给沈翊舟打电话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旧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