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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不习惯 “鲤鲤,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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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秋老虎跟着一阵台风匆匆跃过。
十月国庆,公司的员工放假,而厉京幸却忙得歇不下脚。
只在于去年下半年推出的新器械的销售报表已经核对完毕,今年上半年销量大幅度上涨,公司盈利率已经逼近科创板的上市资格线。
景黎医疗的股东会通过上市决议,在上周已经跟张琳的团队签了上市合规合同,目前正在寻找融资阶段。
找融资就得求老板,景黎医疗真正管事的也就厉京幸和齐越、李琰。至于厉文斌和周礼,他俩都能提供资金,但投资人脉这块还得靠厉文斌。
自家老爹干了二十年的投行,总得给儿子牵个线吧。
于是,从国庆的头天起,厉京幸一整个假期都在外面跑应酬。
池瑜那会还忧心厉京幸就连假期都要忙到夜不归宿,后来她才发现厉京幸的秘密。
林雯自打选了那天黑婚纱后,她跟她爸妈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婆婆看热闹不嫌事大,非得插一脚,也赞成林雯爸妈的看法,觉得黑婚纱不妥当。
一来二去,以林雯的脾气,加上童辉的支持,在选完婚纱后的第一个星期五,他们就通知各位亲朋好友——婚礼取消,择日再议。
拿林雯的话说:“反正证也领了,婚礼只不过是一个排场。我过日子又不是走流程,当初选大学专业、考工作……就连挑老公都顺了我爸妈的心意,现在我都结婚了,不想让开头第一条船就改换舵手。”
视频电话里,林雯越说越煽情,她眼神不自然地闪烁几下,似乎在观察周围有没有人。
几分钟后,她又闪烁其词地避开了家里人,来到卧室的阳台里。
林雯视线直面黑夜和几颗偶尔扑闪的星星,声音略带委屈,“当初童辉就不想回龙城,但我爸妈要我找个龙城当地的,还要求非事业单位或公务员不择。”
“我本来都想好跟童辉最后提一次分手了,但他瞒着我去考了龙城的事业单位……”
“这不挺好的嘛。”池瑜说着,又提起从前,“之前你们分分合合那么多次,我都怕他不够爱你,现在知道他是为了你才考回龙城,那我就放心了。”
林雯噙着泪珠,用力摇头,“那时候他已经拿到offer了,是京市的一家车企,当初人家给他开的实习工资就是现在他每个月算上班主任补贴的工资。我最近刷到招聘广告,刚好扫到一眼,那家公司上市了。现在的转正薪资已经是童辉的两倍工资,而且他们还是十五薪。”
“……”池瑜一愣,她到底是掺和他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大致摸清了林雯话里话外的意思。
“所以,你觉得愧疚,怕他觉得落差大,以后恨你?”
这句话简直怼到林雯的心坎上了,她夸张地感叹:“对啊!”
“他本来可以——!”
没等她分析出又一个谴责自己的结果,池瑜已经出声制止,“他也是成年人了,选择就得有代价,更何况他当初如果真喜欢钱,干嘛要回龙城?”
闻言,林雯立刻喜笑颜开,表情夸张地能逗笑观众,“对哦!”
“而且我这么好,他能娶到我也不是能两倍工资衡量的。”
“算了算了,不提这件事了。”说着林雯再次提出邀约,“等国庆,我再来西荷,你陪我去选件婚纱呗。”
“啊?”池瑜知道林雯的脑回路清奇,但没想到跳转得这么快。
“还选婚纱,你婚礼不是取消了吗?”
“童辉说可以不在龙城办婚礼,那我就想着去旅游结婚,到时候就把最后一个目的地当做婚礼场地,这个先保密。但我们已经定好,只邀请你们几个好朋友来,不用带份子钱。”
“那不要黑婚纱了?”
说起这事,林雯只能唉声叹气,“不要了,上次的两千块定金都赔掉了,我都没脸再去那家婚纱馆。”
就这样,两人在国庆第五天先在婚纱馆待了一个上午,中午又去了一家中医药膳馆
池瑜请客,庆祝她找到新工作。
这家餐厅是包厢消费制,不做大厅的生意。每个包厢都有对应的建议消费额度,在网上刷到,据说没到服务员建议的额度还会遭到服务员的白眼。
倒挺稀奇。
池瑜和林雯就两个人,一看也不是大富大贵的千金小姐,服务员一上来就领着两人往最里头的小包厢拐。
“要是童辉不当班主任就好了,今天还能揩你一顿油。”林雯挽着池瑜的胳膊,东张西望地观赏走廊四周的古典装设。
从装修上看,确实是花了大价钱,但要到那最里头的小包厢还真要走不少弯路。
“八中国庆也只放五天?”
“对,我们上学的时候,八中还是放六天的,但现在所有人都卷,八中也学着龙中,只放五天,学生第五天下午返校参加周测。”
说着,池瑜本想对林雯一笑揭过,可没想到一偏头就看见厉京幸。
名为“祛寒楼”的包厢,竹制的推拉门没有合拢,池瑜透过那条缝隙,看见厉京幸面色潮红地仰头干了一杯白酒。
包厢里劝酒的声音已经被起哄得不成调,像是乱谱的乐章,吵得人心烦气躁。
只一眼,池瑜便立刻抽回视线,目视前方的服务员,眼里的笑意却骗不了人,逐渐僵持是最后的收尾。
翻着菜单,池瑜百无聊赖地看着几个大菜,心里却惦念厉京幸干掉地那杯酒。
她翻到最后的酒水区,这家店卖的不止有几款药酒,还有几种高浓度的白酒。
厉京幸会喝酒吗?
池瑜不清楚,只是印象里,他没喝过,就算是排球比赛结束后的聚餐,一桌未成年擅自点了几瓶鸡尾酒,他也没碰过。
“你先点,我去上个厕所。”池瑜合上菜单,思绪早已心乱如麻,她怕林雯不高兴,又丢下一句:“不用给我省钱。”
这饭店的走廊修这么多岔道干嘛!她走来走去绕了个大圈才回到“祛寒楼”前。
推拉门已经合上,池瑜突然感到眼眶一热,心里忍不住自嘲——是不是例假快来了?所以这么感性?不就喝个酒吗?就厉京幸喝不得了?
她无力地靠在门边的黑墙上,强撑着不让身子滑倒在地。
几分钟后,池瑜颤颤巍巍地回到了小包厢,桌上已经上了两个凉菜,她却没有胃口。
“咋了?来例假了?脸色这么白。”
林雯瞅了眼池瑜,立刻放下手机,坐到她身边。
池瑜摇了摇头,目光略显呆滞,“我去打个电话。”
“好。”林雯拍拍池瑜的背,她不清楚发生什么了,但希望一切无事发生。
“嘟——嘟——嘟——”
铃声响了大概三十秒,电话那头才响起略微沙哑的少年音。
“怎么了?想我了?”
厉京幸捧着电话,贴在耳边,他靠在“祛寒楼”的黑墙上,露出的手背以及脖颈都已经被酒精催得通红,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挂着几丝甜蜜,另一只手也久久挡着手机收音孔,怕电话里的池瑜听见包厢里源源不断的荤话。
“嗯。”池瑜站在拐角,借着斜对角的便利,隐住半个身子,心里酸涩却又忽然庆幸这家店的走廊繁冗复杂。
“我很想你,你现在在干嘛?”
“在跟一些老板吃饭。”
“喝酒了吗?”
“没。”他说得干脆,又怕池瑜不信,立刻补充:“我爸给我牵的线,我想抓住,弯弯腰就好,最多就不要他们这几枚铜板了。我记得的,追名逐利,怎么着也不能祸害自己的身子。”
闻言,池瑜盯着倚在黑墙上,因为喝酒涨红脸的厉京幸,她看到过一篇科普报道,说是喝酒容易脸红的人是身体里缺少一种酶,好像还容易酒精中毒。
想到这些迷糊的记忆,眼前的一幕幕仿佛也蒙上了白纱,她不自觉地呢喃:“那能不能别跟大老板吃饭了?”
对面沉默了一阵,最后应下:“好。”
“忙完这一阵,就不跟他们吃饭了。”
池瑜蹙眉不解,情绪一上头,语气就显得咄咄逼人:“现在就非得吃吗?你很缺钱吗?”
对面忽然传来一阵轻笑,池瑜却盯着眼前的厉京幸无力地垂下脑袋,他的嘴角带着笑容,一颗星星却从他的眼角滑落。
“你很关心我,我很开心。”
“厉京幸!”
“在的。”厉京幸彻底没了力气,他靠着黑墙缓缓蹲下,走廊一旁是穿着蝴蝶兰的统一服装的服务员,她们端着菜来来往往地一排排走过脚下的红地毯,倒真有股灯火阑珊而唯他旁观的落魄。
“鲤鲤,等我回来再跟我说这些话,好不好?”
“我还想继续听。”
“但现在,你能不能先挂了?”
闻言,池瑜彻底垂下胳膊,她有些迷茫,想上前抱住他却又踌躇不前,怕伤了他的自尊,也怕捡不起破碎的秘密。
“好。”
池瑜挂了电话,蹒跚地回到小包厢,一顿昂贵的午饭下来,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饱腹——不踏实,吃不惯昂贵的药膳,她胃里不踏实;喜欢的少年从踌躇满志到意兴阑珊,她心里不踏实。
回到碧海云天,池瑜把打包的山药鲍鱼粥放入微波炉,自己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客厅落地窗外,那没有星星的黑夜。
晚上十一点,玄关处的光微微泛起,又悄悄熄灭,只剩下浓郁的呼吸裹挟酒气飘散四周。
还不进来吗?
难怪国庆放假的这几天晚上,都听不见厉京幸回家的声音。
她以为他忙到脚不沾地,没时间回家。谁承想,他坐在黑暗中反复平息自己的呼吸,一遍遍调整脚步,玄关的灯亮了又亮,房门落锁的声音却陡然响起——不重,若她待在主卧,根本听不到。更别提她此刻坐在沙发上,念头全神贯注地落在玄关才听见那么零碎的几声。
池瑜来不及穿拖鞋,她光着脚就跑到玄关,人已经不在了。于是,池瑜又想着追出去,一开门,落入眼前的先是两条修长的腿,黑西裤包着——厉京幸瘫着一条腿,笔直地摆在地上,另一条则是曲起,抵着手肘。
见暖光从门缝钻出,坐在地上的厉京幸先是偏了偏脑袋,又背着手挡在口鼻前。
“鲤鲤,我身上酒气重。”
幸好没走,池瑜抿住唇瓣,情不自禁地热了眼眶,她立刻蹲下身,从侧面抱住厉京幸,“那我们进屋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