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症》田心亭

21、追着吻 他想，做狗

　　晴天的声音刚落，池瑜揉捏他的脸颊肉，“胡说什么，叫叔叔。”

　　“你不是喜欢他嘛。我认你当干妈，他不就是我干爸了吗？”
　　晴天嘟囔着，视线在池瑜与厉京幸之间徘徊，身边人被他越说越羞，对面的大哥哥倒有成年人的模样，面不改色。

　　而且他还俯近身子，认真询问：“你怎么看出她喜欢我？”

　　晴天满脸自豪，挺起胸脯坚定道：“我就没见她收过别人的礼物，就连我妈妈要给她一根钢笔，她都推脱不要。”
　　“就连我要给的点心，她非得拿牛奶或者零食来跟我交换。”

　　说着，他抬手勾着厉京幸的衬衫袖口，把玩他的袖口，一张稚嫩的小脸上悄悄浮现三分惆怅，“就你不一样。”

　　“她拒绝别人从来都是气定神闲的状态，接受了你的礼物，却会洋溢忸怩的娇羞。我妈妈跟她男朋友私下就是这样的，我见过。”

　　闻言，厉京幸飞快地瞥了眼池瑜，对方故意拿着手机，装出一副很忙的姿态点击被填上满屏句号的备忘录。

　　他勾唇一笑，心情忽得畅快许多，转而又高兴地看向小孩哥，“你还想吃什么？我请你吃。”

　　晴天摇摇脑袋，扒拉住池瑜的胳膊，“我不吃。你要请的饭，我留给池瑜。她经常不吃晚饭，你要是想请我吃，我一顿要吃好几个零，但你请她吃，可以请一万天的晚饭。”

　　“我怕她饿死。”

　　话音落地许久，池瑜忍不住红了眼眶，鼻尖酸涩浓重，她压抑着微颤的嘴角，终究还是控制不住分别的酸楚。

　　她抱紧晴天，纤细的胳膊搂在他的背后，一下又一下地轻拍，不知是安慰他，还是抚慰自己。

　　厉京幸拿了张染着香的手帕纸，突然抵在池瑜的眼角。

　　一瞬间的举动，惹得池瑜突然掀眼瞟他，他仿佛被菩萨施咒，怔怔地定在原地，胳膊却控制不住颤栗。

　　“谢谢。”

　　又是这两个字。
　　原来他们之间已经被时间熬得生分。

　　生分……
　　也蛮可笑，厉京幸从来没想过这两个字会出现在他和池瑜中间。

　　他原以为，就算池瑜怎么避着他，如同当年初升高时在小区大门处的通道里，她对他视而不见，他照样能把她喊住，追着她跑。

　　可现在，这份原以为带着满腔热忱的勇气，在碰见她的泪目后，不自觉地动摇根基。

　　他已经不怀疑自己对于池瑜是特别的人。
　　但格外在乎池瑜之于他，是不是唯一？

　　回到碧海云天后，厉京幸点的食材外卖已经放在家门口。两个人在KFC店里只吃了圣代，陪孩子在商场的儿童乐园玩了好一会，肚子早已咕噜咕噜叫。

　　池瑜见他拎着一大袋食材就进了厨房，便主动问他：“要搭把手吗？”

　　没等厉京幸回答，她已经走到水槽前，拿起一边的芹菜开始洗。

　　见状，厉京幸没就此事多说，他切着牛肉，眼眸时不时收藏身边人的侧脸。

　　“听晴天说，你经常不吃晚饭，为什么？”
　　“没钱吃，一个月工资就那么点，交了房租，就只剩两千多了，西荷市的消费水平高，早中两顿吃吃饱也一样。”

　　她说得干脆，脸上找不出半点难为情。

　　毕竟都已经是二十六岁的成年人了，总不能再跟年轻时一样，把小强吹成鲲鹏吧。

　　但一旁的厉京幸却了愣了许久，切肉的手刚恢复知觉，口中又挑起话题——

　　“我之前听林雯说，你成绩很好，但没有参加保研考试，为什么？”

　　“时间赶不上，我外公心脏衰竭，那几天我得在龙城陪他最后一程。”

　　“现在呢？家里其他人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

　　话题依旧干巴，他一问，她就答。干脆到他无可指摘。

　　但都不是他想听的，他想听她当时的情绪，而不是无数个客观事实。

　　当厉京幸又试图挑起话题时，池瑜抢先放下芹菜，“洗好了，麻烦你了。”

　　她转身就进了主卧，厉京幸只好闭嘴不谈。

　　晚饭烧了三菜一汤，有芹菜炒牛肉、酸辣土豆丝、麻婆豆腐和海带排骨汤。

　　这四道菜，几乎承包了池瑜高中三年的伙食。

　　一开始，是她经常选这四个菜，后来厉京幸也跟着尝了几次，几次就腻了。但池瑜却从来没变，每逢周一，必定是这个搭配。

　　如今再看着眼前的三菜一汤，池瑜忽然开口：“你喜欢吃什么？”

　　“这些都挺喜欢的。”

　　闻言，池瑜点了点下巴，夹着碗里的白米饭，没再应声。

　　厉京幸夹了一筷子牛肉到池瑜碗中，笑着接自己的话：“我还记得你爱吃糖醋里脊，但今天超市已经没有了，明天我再做给你吃。”

　　池瑜挖了口饭，忽然想到点有意思的事，乐呵呵地拿出这个谈资，“我有次吃糖醋里脊，它勾芡太多，滑到了衣服上，那天我的洗衣液刚好用完了。我中午吃完饭时还觉得倒霉，结果到了晚上，我刚到寝室不久，宿管阿姨就给我们寝室送了一瓶洗衣液。”

　　“说是奖励我们连续一学期卫生成绩最突出。”

　　闻言，厉京幸跟着池瑜弯起嘴角，“那还挺幸运。”

　　是挺幸运，他那天和童辉、傅凯正好吃的一楼，放餐盘时幸运地听到池瑜跟林雯吐槽了几句。

　　于是下午，他就点了个洗衣液的外卖，又从童辉口中打听到池瑜的寝室号。晚自习时，他特意提早溜回寝室，拜托女生寝室楼的宿管阿姨帮他以奖励的名义送到女生寝室536。

　　回忆顿时被池瑜困惑的声音拽回现实。
　　她嘟囔：“但那个学期以及上个学期，我们寝室的卫生成绩一直不好，我就问阿姨：她是不是记错了？但阿姨回答没有。”

　　“毕竟是一瓶名不正言不顺的洗衣液，于是我们寝室就放在卫生间，跟隔壁寝室的人共用了。”

　　厉京幸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他一时语塞，转而挑眉想到那晚之后，林雯的衣服大多都是他送的洗衣液的香味，而池瑜的衣服上却没有。

　　因为这件事，童辉还跟林雯絮叨过几句——“你身上什么味道，这么……成熟的香……”

　　主要因为他当初买的是浓香型的洗衣液，主要还是个外国牌子，宣传语写的格外夸张——清风拂过，醉人满怀。

　　谁承想，小心思全给童辉做了嫁衣。

　　“那你用了吗？”
　　厉京幸问出自己的疑惑，却得来池瑜的果断摇头。

　　“我回寝室后，在行李箱里发现我还有个旅行装的洗衣液，就没用。但林雯用了，那阵子她还挺喜欢那瓶洗衣液的，还专门把它包装上的英文抄了下来，回家后还专门搜了一下。”

　　说到这，池瑜放下筷子，来了兴致，“结果那串外文根本搜不出来，因为那一串是法语。最后她翻到那款洗衣液，发现价格还挺贵，好像是一百八一瓶，她咬咬牙还是买下来了。”

　　厉京幸干笑了几声，他发现自己纯属是自找不痛快，现在连亲手烧的珍馐都觉得没滋没味了。

　　饱餐一顿，池瑜帮着厉京幸把碗筷放入洗碗机后，她就准备回屋，却被厉京幸叫住：“你明天有事吗？”

　　她不假思索道：“明天没有，但后天要去律所面试。”

　　闻言，厉京幸眼巴巴地盯住池瑜，“一起看个电影吗？”

　　“现在？”

　　于是，刚吃完饭的两个人又坐在沙发上看着100寸的电视机。

　　池瑜本想坐在地毯上抱着膝盖看，但因为电视屏幕太大，仰着头，看久了，后脖颈有些酸，于是池瑜刚挪到沙发上，厉京幸也跟着眼疾手快地上了沙发。

　　如果说刚刚吃饭时，面对面坐的两人相隔距离还算小。那么现在，两个人都坐在沙发上，池瑜抱着抱枕，厉京幸靠在沙发靠背上，右手肘特意往后倚，又托住右侧的太阳穴。

　　从他距离池瑜最近的右手肘，到池瑜的距离足足能坐下两个壮汉。

　　挑的片子还是个喜剧片，压根找不到一丁点靠近的理由。

　　看到电影中途，池瑜看得入迷，干脆放开抱枕，就着最习惯的姿势，滑到地毯上，仍然是双手抱膝，目不转睛的姿势。

　　厉京幸悄悄叹了口气，此刻就算电视机里的喜剧明星全部跳出来站在他面前表演，他估计都没半点心思能看下去。

　　又过了半晌，厉京幸突然发出一阵呜咽，他夹着嗓子，声音显得可怜巴巴，“鲤鲤，我冷。”

　　闻声，池瑜转头刚想瞅一眼厉京幸，结果下一瞬，后者已经掉在地毯上，把她圈进怀里。

　　“这样就不冷了。”

　　“……”
　　池瑜顿时懵了，但再想想也没错，毕竟现在是情侣关系。

　　而且他都这么主动抱住她了，她又不是冷心冷情之人。

　　但她窝在他怀里后，原本津津有味的电影是一分钟也看不下去了。
　　原因无他，全在身后的热源。

　　厉京幸发烫得厉害，整个人跟活眼温泉一样，源源不断地冒着热气。

　　九月底就说冷的人，身上却烫得惊人。

　　过了片刻，池瑜情不自禁地抬头看他，正巧，厉京幸的目光从始至终没从她身上挪开。

　　一瞬间的荷尔蒙犹如火山爆发，池瑜抬臀的同时，纤细白净的胳膊勾住厉京幸的脖颈，诱使他弯下脊背，轻热的吻印在他的嘴角，一触即分。

　　像是得了许可，厉京幸一手捞住池瑜的后脖颈，另一手托起她的臀，嘴巴追着她渐渐后退的红唇，再次咬住。

　　他撬开她的牙关，怎么也不肯停歇攻城略地的步伐。

　　……

　　直到池瑜像是脱水的鱼，差点窒息时，厉京幸才停下攻势，两人额头贴着额头，喘息声与热气在狭窄的间距彼此交渡。

　　此刻，喜剧片的背景音已经来到尾声——
　　“你看那个人，好像一条狗。”
　　“哈哈哈哈。”

　　厉京幸勾了勾嘴角，心叹：做狗也认了。

　　突如其来的吻激烈又留有余韵，甚至在池瑜回到主卧，淋浴结束躺在床上后，手指仍不自觉地捏住红肿的唇瓣。

　　欢喜，不自觉地溢出嘴角。

　　今日，夜不能寐的有两人，一位在体会热恋的美好，另一名在计划明天的约会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