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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稀松平常 天底下就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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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郑行慌忙逃窜后,偌大的房子里只剩池瑜与厉京幸四目相对,她腹诽着郑行的那番话,面上略浮愕然,口中却淡定自若地挑起话题—
“你妈妈姓周,你舅舅姓郑?”
厉京幸点头回应,又拉住池瑜的手领着她在房子里走个遍。
“我外公是赘婿,她们海城的规矩是第一个孩子要跟女方姓。我外婆姓周。”
说完,两人又没了话题。
池瑜装作好奇心繁重,跟着厉京幸的脚步到处打量。
听他和郑行的对话,应该是刚请阿姨来打扫过。
走到主卧后,他特意把郑行堆在门边的两个大行李箱先拖进房间,才让池瑜再进来。
主卧宽敞整洁,还做了一扇四米长的落地窗,站在窗前眺望,能浏览小区的绿化和露天网球场。
家具都是智能家电,跟商场里的展示房一样,先进、昂贵就是冷冷清清,单调到衣帽间一连排都是西装,黑、白、灰三种色调。
刚看到这些衣服,池瑜忍不住瞟向厉京幸,他心虚地飞快收敛眼底的情绪,手忙脚乱地收拾那堆衣服,就跟收破烂似的,一个劲全部摞在怀里。
“我没那个意思,是阿姨忘记帮我搬到侧卧了。”
闻言,池瑜哂笑着揪住厉京幸的衣摆,像条尾巴,跟在他屁股后,一直追着他来到侧卧。
她根本没多想什么,原来花枝乱颤的人是他。难怪她周边的气温这么高,原来是有人的火炉压不住要爆发了。
“你这么一坨全塞进衣柜里,再拿出来皱的。”
厉京幸红着脸,继续往衣柜塞衣服,仿佛要证明自己干净本性,“没事,等要用了再熨就行。”
“嗯。”池瑜点点头,又询问:“你怎么现在爱穿西服?跟一天到晚丧着脸有关吗?还是跟……”
说着,她原本想借着郑行的话再缓和气氛,没想到“丧妻”二字刚出,厉京幸就转身抱住了她。
他把池瑜往身后的床上一带,令其稳稳当当地坐到他的腿上,“能不能别说这些话?”
“一点也不幽默。”
厉京幸将脑袋埋在池瑜的颈窝,圈住她的手攥紧了她的腰肢,手背青筋暴起,指节用力到泛白,但强压着心底的恐慌,逼着手掌与怀中的少女相隔一指的距离。
天知道,他有多么害怕池瑜再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分手当天,他说尽了挽留的誓言,却还是被她果断拉黑。
为什么呢?
他想不通。
难不成她是因为不想当场拒绝他,所以才先稳住他,事后再处理他这个躁动因子?
十八岁的厉京幸怎么也没能从巨大的失落里想明白。
但也没像电视剧里那么夸张,他不会没日没夜地借酒消愁,也不会不思进取地颓唐卧床。
甚至因为每天照样学习、打球、和朋友吃饭……
童辉他们都觉得这件插曲已经翻篇了。
于是在录取结果出炉那天,三个人加上林雯又坐在火锅店里。
这回缺了池瑜,但没一个人不自在。
童辉甚至要了一扎啤酒,不好喝。一向不碰酒精的厉京幸,这次也不打算破例。
三杯两盏下肚,桌上的牛羊肉基本没动。
童辉正在喝酒,偶尔还主动起哄叫林雯陪他干一杯,或是喝个交杯酒。傅凯乐见其成,没少陪着闷了几杯。
大概认认真真吃饭的只有厉京幸,可一碟牛肉下肚,他已经没胃口了。
这家店确实不好吃,上次来尝的时候怎么就觉得还行呢?
半个小时后,桌上的酒气已经堆积浓郁。
林雯红着脸似乎有些醉了,她挽起童辉的胳膊,靠在他的肩上,面露喜色地合着眼,不只是假寐还是真睡。
童辉立刻低头嘬了口林雯的红唇,红油沾在对方唇角的瞬间,林雯嘟囔着拧了把童辉的胳膊,大声嗔怪:“臭男人!”
“早知道我也跟池瑜一样,不来了。”
闻言,童辉和傅凯不约而同地望向厉京幸,后者依旧眉目平静地等着锅中的涮肉。
许是酒精上头,整个人不清醒就容易随心所欲。
童辉放下酒杯,严肃地盯着厉京幸,“厉哥,你和池瑜真的没可能了?”
傅凯立刻用筷子拍了下童辉的胳膊,对方嫌弃地一边用纸巾抹去红油,一边大呼小叫地数落傅凯不讲卫生。
厉京幸没分神给他们眼色,只不过放下了筷子。
“厉哥,”童辉回归正题,他见厉京幸没有反驳,又想到他这段时间压根没有丝毫为情所困的模样。
于是,童辉认真地翻出手机,把某个搜索平台的界面呈现给对面的厉京幸,“喏,你自个看看。”
“你和池瑜,一个天蝎一个水瓶,就算复合也会日久生厌。不像我和林雯,我俩的星座配一脸。”
童辉说着,忍不住自豪地挺起胸脯,接着就叼起酒杯,打算润润嗓,“幸好你俩谈了两小时就分了。”
厉京幸瞥了眼童辉的手机,在递还时,他从火锅上方伸出胳膊,手一抖,手机砸在锅里,飞溅的红油附带轻飘飘的抱歉,在震惊中缓缓收尾。
厉京幸微笑着站起身,甩下一句——
“单买过了,手机过两天就赔给你。你们继续,我有事先走了。”
转身的一刹那,他的笑容立刻熄灭。
童辉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他和池瑜不配?
放屁!
天底下最配的就是他俩啦!
无端的愤怒来得反常,他明明已经能做到对池瑜的名字无动于衷,甚至按照网上的说法,梦到一个人是快要把她忘记的征兆。
刚分手那几天一直到现在,他每晚都能梦见池瑜,梦里她们牵着手回小区,快到小区附近,她让他松开手,他不肯,还气的当着一众大爷大妈的面,打横抱起她慢步进入小区。
梦里的池瑜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她又要跟他分手,他没肯答应,非要胡搅蛮缠跟她回家,她不肯,他就哭闹的像个熊孩子,一屁股墩扎在水泥地,大哭——
“你一个人上楼,再下来就会跟我分手,我都知道的!我都经历过了!”
“我不想分手!”
一番话呢喃了百遍,厉京幸睁着泪眼,唇瓣仍然微微张开,处于半梦半醒之间,只好无力地任凭泪水浸湿枕头。
可网上的说法是假的。
这种梦,他做了几次,八年时间依旧没能把池瑜从海马体里铲除。
现在,再抱着怀里心心念念的人,他不敢碰她的腰肢,怕力道不对会惹她生厌,也不愿让手距离她太远,怕多一点距离,她就会从这狭小的夹缝里溜走。
侧卧里的窗帘拉了一半,留了条细缝由着黄昏的余晖悄悄溜达。
池瑜回抱厉京幸,又摸了摸他的脑袋,虽不知郑行那句“一天到晚丧着脸”到什么程度,但扫视这堆色调昏暗的衣物,装修冷清的房子,以及此刻恐慌啜泣的厉京幸。
她不由得茫然,之前她从来没想过分手后,厉京幸会怎么样?
她当然的以为,那样炽热真诚、面对家庭问题都能一笑置之的少年并不会对这段匆匆闪过的关系驻足翘首。
拿俗话说,他有钱有闲,吃饱了撑的要惦记她。
俗话太残忍了,也或许是爱情太梦幻,而她的生活,她所目睹的、经历的,已经令她的世界满目疮痍。
比如,她从前不相信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总觉得一个人是怎样的,就是怎样的,外在的环境很难改变一个人高尚的品性。
然而,事实是李丽阿姨在第三次离婚后,谈了个大学刚毕业的男朋友,可又嫌小男友没钱,于是又在外勾搭了位有钱的男人。
池瑜不明白为什么李丽不先提分手,再跟别人交往?
在她看来道德败坏的行为,却在池琴眼中不值一提,甚至她嘱咐她别说出去,别让那个小男生知道。
如果单单只有这么一例就好了,但这种情况,池琴身边还有不少。
见多了,池瑜变得冷静、客观,她很难相信爱情,也崇尚爱瞬息万变。
面对眼前的场面,池瑜说不出话来,于是用了最简单、代价最下的办法——沉默。
对不起啊,厉京幸。
我是天生的自私鬼,做不到以剖开心的方式抚慰你,如果你遇见了更好的女孩,我会祝福你。
池瑜这般想着,脸颊轻轻挨住厉京幸的发顶,陪着他看着窗帘缝隙外浓郁的夜色一脚踹退黄昏。
情侣同居是什么情况?
会是蜜里调油还是针锋相对?
池瑜和厉京幸两者都不是。
搬家第一夜,池瑜整宿整宿睡不着。她不认床,仅仅因为郁闷以后该如何与厉京幸相处。
首先肯定一点,她不会和他结婚。
其次,……
池瑜还没想好除了结婚以外的底线,再仔细思量,其他也没有底线了。毕竟她没有钱,也没有权,除了一副好看的皮囊,什么也给不了厉京幸。
但从小到大,追求厉京幸的美女从来不缺,脾气古怪的却只有她这一个。
再言他白天的反应,如果单纯缺个床伴,他应该也不会堕落到这种地步。
整宿阖着眼,脑子却异常清醒的状态下,池瑜起了个大早。
她特意调了套西装款式的裙子,最后一天做张琳的律师助理,她可得体面地离开。顺带还可以去接小孩哥放学,也算是跟他正式告别。
早上七点,池瑜刚打开房门就瞧见坐在对门的厉京幸。
他倚在侧卧的门框上,手里捏着个啤酒的易拉罐,地上还倒了一个。
这是宿醉未醒?
池瑜扯了扯嘴角,搬进来的头一个早晨,半生不熟的男朋友喝醉后倒在地上,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