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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庐秋得了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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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秋得了辞晏那句话试探着从黎衾手上召回昆吾鼎,果然没了阻拦,到手后便马上带着昆吾鼎离开了。
“大人,李寻身上那截鱼骨我没看到。”淮落禾有些疑惑,“我下河的时候李寻的尸体就不见了。”
木野怕意外是将李寻的头和身体一起封印的,心魔利用蚕妖给自己挡了一劫,奸诈狡猾用蚕丝将自己裹起来骗过了木野,那河底有蚕妖的丝线,李寻的头在客栈,唯独身体却不见了。
“没事。”黎衾说。
淮落禾“哦”了一声,自己琢磨去了。
“淮南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黎衾问辞晏。
说起来也很怪,黎衾这些年去了不少地方,但唯独淮南,他没去过。
曾经想要去,但每当冒出这个念头就会生出一些事来把他绊住,将他往其他地方扯。
辞晏笑笑:“我当时还年幼,已经不记得那里了。”
黎衾知道这人大概又在胡说八道,云家的仇他记得,云绣他记得,云锦叫他他会应,他又怎么会不记得淮南。大概是不想提起从前的事情了。
“如果你想去看看,我们去一趟也无妨。”他轻轻一笑。
淮落禾冷哼一声,像耍脾气似的:“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还去做什么。”
辞晏也不和她生气,低头扫着昏睡的林阳:“去看看啊。”他笑了一下,“不去瞧瞧,怎么能知道那里究竟有什么。”
“毕竟是我出生的地方。”
淮落禾脸皱成一团,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她想到淮南的时候内心都有一股无法形容的悲伤,她从来没去过淮南,但她走过的这么多座城池没有一座会给她这样的感觉。
“大人!盛京来信了!”
来人站在来福客栈门口,望着里面的结界进不得一步,只能站在门口大喊。
黎衾抬手解了结界将人放了进来。
木野的痕迹已经消失,连带着那颗诡异的人头一起消逝在人间。
“大人,盛京来信。”他臂上蹲了只鹰,黑尾褐身,锋利幽黑的眼珠缓缓转动,最后落到黎衾身上。
这是胡丘豢养的鹰,出自北山。
黎衾冲来报信的人点头:“此间事了,回去写了折子送到盛京便好。”
那人一愣,不解问道:“何时了了?怎么个了法?”
此事还未弄清楚,那些尸体不明不白躺在后院,他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动笔写那道要承给文渊帝的折子。
淮落禾心里还念着淮南,语气有些不耐烦:“大人说结了便是结了,你只管往上一写说黎衾大人亲办此案。”
那人这才回过神,眼前这人是国安寺的话事人,文渊帝一手提拔的亲信,既然他在这儿,一切自然是他说了算,就算出事往后再怎么着也找不到他头上。
“是!大人!”
人终于走了,淮落禾这才问黎衾:“大人,胡丘说什么了?”
“他只说尽快回去,”黎衾面色算不上好,胡丘很少有这样着急忙慌的时候,甚至连话也来不及说清楚只说叫人回去,“大概是夙问出事了。”
不知为何,听了这话辞晏原本轻松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怪,。他的表情变化很小也很短,只是一个瞬间,黎衾看了一眼后又收回目光:“把林阳叫醒吧,我们马上回去。”
江宁客栈的事情不算解决,但留在这里也得不到什么结果了,所有痕迹都没有,淮落禾找不到一点,木野也没有提供什么信息。
辞晏安静跟着黎衾走出客栈,他不知道黎衾为什么会揽下这样一个差事,但文渊帝若是出事了整个大安必会动荡,胡丘处理不了这件事,要黎衾回去无可厚非。
马车和小人停在来福客栈门口,林阳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他不知道怎么睡了一觉就要从江宁回到盛京,睡的这一觉发生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出来一趟不是吐就是睡,林阳觉得和自己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大人,我们这次怎么走得这么急?”林阳眨眨眼睛,他睡得很多,这会儿精神格外好。
“回去有点事情要处理。”黎衾说。
待马车出城后黎衾直接用传送的阵法将他们送到了盛京城外,辞晏按住林阳的肩膀,对上他懵懂无知的眼神轻轻笑了一下。
“国安寺。”
淮落禾将令牌从车帘里甩出去,为了维护人神妖三界稳定,每个城的城门都被戈止设了结界,跨越两个城池的瞬行之术只能到城门口为止,无论是什么,都得乖乖的通过这一道城门进去。
马车驶过长街,在国安寺停了下来。
黎衾站在昭明宫外,四周很安静,黑暗之中藏着的数十只只眼睛见千层台阶之上的黑衣缓步上前,从背后望去只剩衣袖间偶然翻出的一截手腕白得像雪。
辞晏坐在国安寺黎衾院子里的石凳上,林阳不知从哪儿给他弄来了一壶酒,院子里的桃花此时开得正浓,酒香与浅淡的花香将满院都熏得暖意浓浓。
“坐下来喝一杯吧,晃得我头晕。”辞晏看着不停走来走去的淮落禾说。
他的白衣落在地上沾了些尘土,淮落禾转身朝他走来,气愤难挡地在他衣摆上狠狠踩了两脚。
“你这条蠢龙,怎么还能这么容易让人算计了!跳黄泉!黄泉是那么好跳的吗!”淮落禾心里又堵又气,像被塞了一团着了火的棉花,“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辞晏不解,但也任她发泄:“怎么忽然又扯到我这儿来了?”
淮落禾只偏头不说话,她心里那股气憋了三百多年,罪魁祸首又找不到,有人在的时候尚且能平和,但没人了肯定要发泄出来的。
“打听到了!打听到了!”林阳推开院门进来,月光洒了一地,“是因为陛下已经三天没上朝了,宫里面的消息传不出来,但街头巷口的流言说什么都有。”三天前,是他们离开盛京的时候。
他喘了几口气,凑近一点,做贼似的压低声音:“传得最响亮的是在说陛下被下了咒术。”
辞晏好脾气地笑了笑,把自己的衣摆从淮落禾脚下扯出来:“那是被谁下的呢?”
“明贵妃。”林阳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莫名有些讳莫,那张圆润讨喜的脸在月光和灯笼的映照中变得有几分诡异与深晦。
说起明贵妃,整个大安都没人知道她的来历,只知是当年文渊帝下江南时带回来的一个自幼失怙失恃的一个女子。
辞晏嗤笑一声:“明贵妃?”
淮落禾皱眉,但还不等她将话问出来,辞晏又忽地牛头不对马嘴提了一句:“这院子怎么没起名?”
林阳噎了一下,咕囊了一句:“大人的院子谁敢取名。”
辞晏叹气,“叫春临吧。”他一锤定音,挥手取了一小节桃木化成一块长木板,又顺手抽了淮落禾的刀放在桌上的低头在上面刻字。
昭明宫内明黄色的帷帐垂地飘动,灯明火摇,胡丘推开门,黎衾的影子在廊下被门口的灯笼拉入里间,文渊帝夙问在床榻之上紧紧闭着双眼,额头脖颈的汗浸湿了被褥枕头,脸色苍白,双颊又带着一股诡异的红。
宫女和侍卫都被屏退,夙问昏睡前曾下过一道旨,胡丘守在外头,天底下唯有黎衾才能进入这间房。
“夙问。”黎衾敲敲床沿,皮肉包裹着的骨头磕在木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像佛陀在敲击木鱼。
床上的人紧皱着的眉心动了一下,随即慢慢睁开了眼。
夙问眼睛缓慢聚焦,最后竟露出一丝苦涩:“你回来了。”
黎衾没说话,往他身上输了一缕气,夙问终于有力气坐起来:“我睡了几天了?”
“三天。”黎衾话不多,转身给他倒了杯水。
“三天……”夙问喃喃,三天够发生很多事情了,不过还好在昏睡前他已经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江宁和临济的事情解决了吗?”
黎衾倒了一杯水递给他,看了他一眼:“差不多。”
夙问笑笑,黎衾可从来都不会说差不多,他做过的事情向来只会成功,这样说便是没有完全解决了。
“胡丘说你上次在陆家庄救了一个人,你也带着他去了?”他居然还有心思调笑,水润过唇角,他的脸色似乎也变好了一些。
黎衾神色无异,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夙问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他正想张口转移话题,不料黎衾却先他一步。
“你和辞晏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昭明宫里烛火点得很亮,夙问突兀地撞进黎衾的眼睛里,在这来势汹汹的春日里看到了一场无声波澜的风雪。
月亮高高挂在天空,辞晏笑着将牌匾亲手挂在院门,后退几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点头,又拉着淮落禾来看:“像不像归雪崖石碑上的字?”
归雪崖的结界前有一块白玉石碑,上面刻了三个字,在终年白雪的崖边独独留了一抹鲜红。
淮落禾曾经问过黎衾那是谁留下的,但黎衾也不知道,只是望向那块石碑时会出神很久。
这好像成了一个独属于归雪崖的迷。
夙问露出一抹疑惑:“辞晏是谁?你带回来的那个少年?”
他脸色还有一些病气,说了几句话就要坐着发一会儿呆,似乎在让自己缓过来。
黎衾说:“算了。”
他放下一个淡绿色的瓶子便转身离开。
说来也怪,这几日的天气转暖得比往年都要厉害,晚上也偶尔有阵阵暖风袭来,吹得人像醉了一样。
胡丘看见黎衾出来了立马迎上去:“大人?好了?”
黎衾瞥他一眼,脚步停了。
“辞晏的事情你和文渊帝说了?”
胡丘一愣,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三日前他来见文渊帝时顺口提了一嘴,怎么还劳烦黎衾亲自来问了。
“当时您出城突然,陛下召我入宫时便顺口提了一嘴。”胡丘观察着黎衾的神色。
他是跟着黎衾最久的人,越是久就越是对黎衾带了一股敬畏,平日里倒还好,但一旦黎衾神色不对地主动问起什么,他心里都直打鼓。
“大人,出了什么事吗?”
胡丘见黎衾一直没说话,眼看着就要走出昭明宫了,但他还要留着这儿守着文渊帝,便忍不住直接问了。
“没有。”黎衾转身看着他,“你好好守着,国安寺的事情日后你直接处理,不必留着给我回来处理了。”
黎衾从来都没和胡丘说过这么长的话。
这一刻他心里居然有点欣喜,但很快反应过来话中的意思后这点欣喜又变成了找不到头的慌乱。
“大人!是出了什么事吗?”
胡丘知道黎衾不喜与人亲近也不敢靠得太近但还是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若大人要走,那我也跟着大人一起,还能帮大人做事。”
国安寺众人中,胡丘的性格最是老成,做事也最为妥帖。常年驯兽让他的身体格外健壮,心思却也难得细腻。
“没必要。”黎衾摇头,“我已经和夙问说了,你们顾好自己,有需要我会找你们,你们有需要也可传信给我。”
胡丘顿了顿,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知道黎衾做的决定是改变不了是,他也没想改变,话已经到这份上,再多的挽留都是无用。很久之前他就知道,黎衾总有一天会离开,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样快。
长阶千百节,黎衾走得很稳,连风都没能吹起他的衣摆,他就那样平静稳当地走着,消失在了长阶之上。
“我会守好的等您回来。”胡丘喃喃道,他站在昭明宫门口,借着宫门上高高悬挂的灯笼,送了黎衾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