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蛊》零零yy

100、还喜欢我吗 愿意和我在

　　“我就说，你一点也不像会做出这种事的人。”夏子衿松了口气。

　　“要真这么做。”谢清未沉思了一会儿，“太狠了。”

　　空气一时间安静下来。

　　突然。

　　“我倒觉得这法子挺不错的，既然都做出背叛之事，疼死难道不算是很轻的惩罚了吗？”

　　三人的视线又同时落在向倾承身上。

　　对上倪逾明的目光，向倾承若无其事地移开，眉梢微挑，唇角噙着点漫不经心，“都看我做什么？”

　　“你方才认真的？”

　　“这有什么认不认真的？不是事实吗？”

　　谢清未挪揄道：“你可莫不是怕旁人听了误会，故意这么说的吧？”

　　向倾承轻笑一声，理所当然说：“为人不忠，活着也是浪费粮食，哪来故意？”

　　倪逾明默默吃着东西，控制住视线不往他那边看了一眼。

　　“在理。”夏子衿深看了他一眼，又将视线移到倪逾明身上，想了想才说。

　　谢清未则一副见到鬼了似的神情看着他，“看不出来，你竟是这般专情之人，从前我还以为你这德行得三妻四妾呢。”

　　“闭嘴。”

　　向倾承脸色顿时一变，收起方才放松、眉峰微扬的神情，下意识朝倪逾明看去。

　　后者正挑眉抬眸注视着他，看的他坐立难安，她可千万不要误会了。

　　倪逾明那么聪明可不要听信了谢清未的话。

　　谢清未这个蠢货，真是挖坑给他跳，真不知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你发什么脾气？”谢清未只觉得莫名其妙，偏偏他还一脸坚持，“倪大夫，你说，你但看他那张脸，是不是也觉得他是个三妻四妾，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

　　向倾承想都没想直接说：“我要是三妻四妾那便出门被雷劈死，上路被马车撞死，吃饭被噎——”

　　“我觉得大人不像三妻四妾之人。”倪逾明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谢清未破有些不满地轻‘啧’一声，又将视线落在方才一直沉默的夏子衿身上，“夫人，你说。”

　　夏子衿眼皮都没抬，声音突然有些冷下来，“夫君是最没资格提这件事之人。”

　　他从前的事迹整个京城人尽皆知。

　　谢清未一时间便熄了气焰，再不出声了。

　　向倾承低低笑了一声，不算嘲讽，也不算善意。

　　一顿饭吃得很快。

　　府里的马夫临时出了事，倪逾明只好乘向倾承的马车回去。

　　谁知刚启程半个时辰，马车停下了。

　　向倾承顿了下，掀开帘子，蹙眉问道：“怎么了？”

　　前面的马夫下去检查了好一番，“大人，这轮子的毂轴坏了。”

　　毂轴连接之处断开，确实一时间也修不好。

　　倪逾明也下了马车，向倾承摸了下鼻尖，“抱歉，我再去寻辆马车。”

　　“等等。”倪逾明叫住他。

　　“离医馆也不远，剩下的路我走回去即可。”

　　“我送你回去。”怕她拒绝，立刻义正严辞补上：“夜里不安全。”

　　倪逾明下意识想拒绝，但想到什么到底没说出口。

　　两个人并肩走着，微弱的幽光洋洋洒洒泻下，街上两道影子依偎在一起。

　　向倾承不动声色屈了屈手指，影子的指尖向前一探，地上两道墨影随之轻晃，暗影里，他的影与她的影指尖交叠，远远望去，竟像是悄悄牵在了一处。

　　晚风轻扫，影子微微摇曳，那一点相触的暗影，竟舍不得分开。

　　他强压下心中的情愫，突然说：“我不会三妻四妾，你别听信了谢清未乱说的话。”

　　“我没信。”

　　良久。

　　“向倾承。”

　　倪逾明忽然喊了他，向倾承的心猛地悬到嗓子眼，上回她这么喊他时，是要和他分开，这让他如何不怕。

　　“你还喜欢我吗？”

　　“喜欢。”他答得毫不犹豫。

　　倪逾明问：“你喜欢我什么？”

　　她的确很想知道向倾承为什么会喜欢她，她所有的不堪以及卑劣他都看见了。

　　可他不像从前那些口口声声说爱惨了她的男子，他知道一切后并没有离开，也没觉得她奇怪，反而一直都没变。

　　从下了马车到方才开口的时间里，她想了很久，她除了杀伐果断，睚眦必报，心狠之外没什么优点，并且她自认为的这些优点在男子眼中是无法接受的缺点。

　　“喜欢你善良还要说自己不渡苍生，喜欢你的坚韧，喜欢你的聪慧，喜欢你救人时认真的模样，喜欢你算计仇人的狡黠，喜欢你勇敢，喜欢你手刃仇敌后放松的笑，喜欢你的头发，你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总之你的一切我都喜欢。”

　　他唇边浮起笑，“但我更喜欢有朝一日，我能让你不用再活在仇恨中时，不必再遮掩自己，露出的最真实的你的模样。”

　　倪逾明轻轻抬眼，目光软得像拂过花瓣的风，“等我杀了谢清山，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这句话落下，向倾承脑袋‘嗡’了一声，突如其来巨大的惊喜快要将他淹没，怔在原地，垂眸对上她视线的刹那，眼底的震惊来不及掩饰，目光满是不可置信。

　　他把心口那阵发紧咽下去，艰涩开口：“你说什么？”

　　“大人没听见便算了。”

　　“我听见了！”向倾承连忙说：“我方才听见了，你说要同我成婚对不对？我应下了，你不许反悔赖账！”

　　倪逾明脚步一顿，这人可真会顺着杆子往上爬，“我何时说了成婚？”

　　“我不管。”

　　向倾承眉梢漾着悦色，走到倪逾明前面，背着身子走，俯身将脑袋凑过去看她脸上的表情，“阿月，你真好。”

　　倪逾明耳尖有些红，面上却不变，侧身加快脚步，越过他。

　　向倾承追了上来，声音里都荡着一股难以压制的喜悦，“阿月，我能抱你吗？”

　　话音刚落，她蓦地收住脚步，旋身一转，不等他伸手，便径直往前一扑，整个人落进他怀里，避开他那只断了的手，衣料相撞，带着夜风的微凉，鼻尖撞在他衣襟上。

　　倪逾明埋首其间，能清晰嗅到他身上清浅的气息，“这样可以吗？”

　　“可以。”

　　向倾承喉间凸起下意识上下滚动了一下，伸出手将人紧紧回抱住，所有隐忍、克制在此刻尽数坍塌，人间咫尺的距离，被她这一扑填平。

　　他声音绷得发紧，眼底郑重，“我向你保证，此生，我绝不会纳一房妾室，更不会三妻四妾，我的妻，自始至终，只会是你一人，旁人，半分位置都不会有。”

　　“这一生，我只守你一个，若违此誓，必当——唔”

　　倪逾明抬手，掌心轻轻覆上他的唇，打断了他的话，“我无需你立誓。”

　　将来的日子会是什么样，谁也不敢保证，有了承诺，日后的失望与痛苦只会加倍，日日夜夜想着日后，眼下的日子也过不好，活在当下即可，日后的事便等到日后再说。

　　她的指尖还带着微凉，刚贴上唇瓣的刹那，向倾承浑身一怔，柔软，还有淡淡的香气，他未曾躲闪，反倒下意识微微侧首，轻轻在她掌心印下珍重一吻。

　　温热一瞬漫开，掺了几分猝不及防的缱绻，两人皆是一僵。

　　倪逾明像是被烫到一般，快速缩回手，长睫颤了颤。

　　向倾承没松开她，垂眸视线落在她下意识抿住的唇上，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覆在下唇上，往下撩拨着。

　　“别咬。”

　　他视线不由凝在她唇上，那两片唇泛着温润水光，嫣润柔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方才压下的心意瞬间翻涌，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想吻她。

　　气息微乱，目光从她的唇上，又缓缓抬回她眼底，声线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能亲你吗？”

　　这个条件倪逾明不可能答应，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

　　“闭眼。”

　　向倾承依言合上双目，缓缓阖上眼，长睫垂落如蝶翼，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黑暗中，感受到怀里的人动了动，片刻，额间便触到一抹软润温热，极轻的一吻，一碰便离开。

　　呼吸猛地滞住，额间那一点暖意迟迟不散，漫遍四肢百骸，他像被点了穴，不敢动，也不敢睁眼。

　　心口便轰然炸开，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慌忙抬手按住胸口，指腹抵着衣料，仍挡不住底下汹涌的震颤，明明只是轻轻一吻，却搅得他浑身发烫，心神俱乱。

　　向倾承深吸一口气，故意道：“阿月，我的心跳得好快，你快帮我看看，我是不是要死了。”

　　他的心跳不仅快而且响，这个距离她听得一清二楚。

　　“倪大夫，我生病了。”

　　“手伸出来。”倪逾明无可奈何，替他把脉。

　　“如何？”

　　“大人的身子很好。”

　　“看来古人说的对，有一种病是大夫诊不出来的。”

　　“为何？”

　　向倾承将人搂进怀中，低头闷笑，“因为我太喜欢你了。”

　　心绪未平，忽有微凉一点落在面颊，不知何时，细碎的雪粒悄无声息自夜空坠下，先是零星几点，转眼鹅毛般的白雪缓缓飘洒，落在发间、肩头。

　　“阿月，下雪了。”

　　倪逾明从他怀里退出，一片雪花正巧落在长睫上。

　　向倾承想也没想凑了过去，低头轻轻带走了那点雪花，在她的眼皮上落下克制的一吻。

　　“礼尚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