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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你很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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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期末考了,这两周我要复习,考完了就去找你。”
“嗯嗯,你好好准备考试,等你考完请你吃好吃的。”
米修关闭了对话框,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翻身盯着天花板上。林北川没再来过他家里,这个房子似乎大了很多,空落落的。
每天下午,他准时出现在那条青石板巷子里。推门进去的时候,师父从来不抬头看他。米修也不在意,自己搬了那把旧藤椅坐到师父旁边。
一个东西扔进怀里,他手忙脚乱地接住。
一块木料?不,算不上木料,应该是不知道哪儿扒出来的废料,拳头大小,表面布满了虫眼儿和裂痕,边缘还有一道深得能卡住指甲的疤节。米修翻来覆去看了两圈,不明所以。
“师父,这是……”
“你的。”师父拿起刻刀,头也不抬。
米修把那块废料举到阳光下,眯着眼睛看那些虫眼儿儿,大大小小,密密麻麻,跟被□□打过似的。裂痕从疤节往两边延伸,像干涸又走向不明的河床。
“看完了?”师父的声音从工作台那边飘过来。
“看完了。”
“门口有砂纸,去挑一张。”
米修走到门口的木架前,上面挂着好几张砂纸。他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师父的背影,从最左边取了一张中等粗细的。
“坐下,”师父终于抬起头,从老花镜上方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里的砂纸上停了一下,把自己腿上的那块旧帆布铺在他腿上,“去磨吧。”
米修坐在藤椅上,把砂纸贴在那块满是虫眼儿的木料上,用力推出去。
“嘶……”
砂纸蹭过疤节的时候跳了一下,木刺扎进他的食指。他把手指放进嘴里吸了一下,吐出一小口带木屑的唾沫,换了个角度继续磨。
木料表面的粗皮被砂纸刮下来,细碎的木屑浮在那块旧帆布上。
他磨了一个小时,虫眼儿还是虫眼儿,裂痕还是裂痕,他感觉这些虫眼儿和裂痕,比他遇到过的最难搞的客人都难哄。
米修甩了甩发酸的手腕,把木料举到眼前看了看。那些坑坑洼洼的虫眼儿只是比之前稍微平了一点,裂痕反倒被他磨得更明显了。他叹了口气,正要站起来,师父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谁让你换砂纸了!”
米修的动作停住,举着木料回头。师父走到他身后,手里还拿着那把刻刀,刀尖上沾着细碎的木屑。
“师父,这个磨不平……”他把木料举高了一点儿,指着上面那些顽固的虫眼儿。
“谁让你磨平了!”
米修愣住,他低头看看手里的木头,又抬头看看师父,脑子转了好圈儿,没找到这句话的出口。
师父放下刻刀,从他手里抽出木头,翻了个面,虫眼儿密集的地方正对着米修。
“一个小时了,摸出来什么没?”
摸?米修想了想,把“摸出来虫眼儿很多”咽了回去,他低头看了看发红的手指,搓了搓指尖上的木屑。
“疤节的地方……很硬。”
“还有呢?”
米修又想了想,不知道该不该说,怯怯的开口。
“虫眼儿本来在这里,”他指了指,“磨了一会儿,虫眼儿就在这了。”他又指了指。
“这说明什么?”
米修盯着那些虫眼儿,突然眼睛亮了一下,兴奋地说。
“虫眼儿不是一条直线,虫子啃它的时候是绕着走的!”
师父点点头。
“虫子为什么要绕着走?”
“那里不好啃?”米修不太确定的提问。
师父走回座位坐下。
“对,虫子遇到了难啃的地方,它会放弃,会绕开,然后继续前进。”师父沉默了许久,给米修消化的时间。
米修盯着那些虫眼儿,又用手摸了摸,小声的嘀咕。
“虫眼儿周围的纹路也是绕着虫眼儿走的。”
“为什么?”师父低着头开口,引着他思考。
米修琢磨了一会儿,莫名其妙的说了句。
“木头没死!”说完他自己也有点懵,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感觉,“木头在被虫子啃的时候,纤维没有死,还是按着自己想去的方向前进,只是在虫眼儿那里拐了个弯,绕过去,继续前进。”
师父点了下头。
“继续磨。”
米修又把砂纸贴在木头上,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砂纸推过木料表面的触感,感受砂纸下传来的每一道阻力。顺纹的地方阻力很小,砂纸像在冰面上滑行;到了疤节旁边,阻力突然增大,砂纸会轻微地跳一下;经过虫眼儿边缘的时候,会有极细的震动。渐渐地,他不用睁眼也能感受到,砂纸触到的是什么。
米修睁开眼睛,伸出手指,慢慢地摸着那块木头的表面。抬头看见师父拿出一截断了的钢锯条,用一块旧布条缠上一端,勒紧,另一头在磨石上蹭出个大概的斜面。师父拿起来看了看,伸手递给他。
“师父,这是什么?”
“你的刀。”
米修边转着那个算是刀柄的位置,边前后看着,刃口是钝的,用手指摸上去,只能感觉到一点粗糙的涩感,划不破皮肤。
“可是它……”
“钝刀慢,每一丝推进都得靠腕力和感觉,你能在慢中感受到刀尖下的木纹。利刃快,一刀下去肉就掉了,但你永远不知道那块肉是怎么离开木头的。利刃伤木魂,钝刀才能让手长眼睛。”师父说完,转身朝工作台走去。“今天收工了。明天下午来,用这把刀,在这块木头上刻三道线。”
“什么三道线?”
“一道要比一道浅的线,第一道浅了不算。”
他把钝刀握在手里,站起来。
“师父,我走了。”
没人应。
巷子里依旧安静,每家店铺都开着门,你进来不进来我都在那里开着门。
他把手插在口袋里,用指尖一点点摸着那块木头,回想着师父说的那句话。
“你先听懂木头在跟你说什么,你才能知道怎么回答,你们能沟通了,它就听你话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是林北川发来的消息。
“考完试了,晚上我去酒吧。”
“好。”
米修笑着把手机锁屏,塞进口袋。
今晚酒吧里人不少,米修从上班就一直在忙,刚停下想去喝口水,余光就看到林北川走了进来。他笑着正要走过去,又看到林北川身后跟着一个男生。穿了件深灰色帽衫,清瘦的脸上表情冷淡,和林北川之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米修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在学校门口见过这个男生。
他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飘了个来回,那男生四处张望了一圈,林北川跟他说着什么,两个人朝舞台前面的散台走过去。
米修把开瓶器在手里握了一下。从冰柜里拎出两瓶淡色拉格,挂上清甜的笑容走过去。
“北川哥,怎么这么晚才过来?”他把酒往桌上一搁,拿出一瓶酒,利落启开瓶盖,递给林北川。
林北川在他脸上扫了一下,眼神里冷了一瞬,睫毛煽动一下,又消失了。
米修又弯了弯嘴角。
“这瓶请你。”说完不看他,转向旁边的男生,“同学,喝什么?我请客。”
“他不喝酒。”林北川冷冷地开口。
米修脸上的表情定了一下,很快又恢复,笑容更盛,声音也更清亮。
“那就柠檬苏打,调得可好喝了,保证你喜欢。”他冲男生俏皮地眨了下眼,依旧不看林北川,转身往吧台走去。他跟酒保要了杯柠檬苏打,后背依上吧台,微眯着眸子撇过去,他们并肩坐在那里,看着前面的舞台,不知道林北川说了什么,那男生侧过头,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又转向舞台。
苏打水从吧台里面推过来,杯沿插着一片青柠。米修调整了一下心情,端着走过去。
他把杯子放在言屿面前,侧身靠在桌沿上,面对着林北川。
“北川哥,你之前爱喝的那个酒没了?我又给你找了这个,喝着怎么样?”
林北川看着他,没回话也没动。
米修维持着笑,僵持了一会儿,又开口。
“哦对,周六中午你来找我,我带你去个地方。”他把开瓶器搁在桌上,下巴微微扬起,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北川。
林北川面上的冰霜似乎融了些。
“好,我到楼下给你打电话。”
他把酒推了推,笑了一下。
“这酒果香重,适合你。”
林北川拿起酒瓶,转着瓶身看了看。
“你怎么确定适合我?”
“我不确定啊,”他笑了一下,眼尾弯出弧度,“我就是想让你尝尝。”
那个男生端起苏打水,撇了他们一眼,又转过头去。
林北川靠在椅背上,拿起瓶盖转来转去,表情懒洋洋的,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
他没有等林北川回答,直接在他旁边坐下来,胳膊搭在椅背上,两条长腿垂在高脚椅下晃了晃,歪着头换了个话题。他不自觉地语速变快,不停地找着话题,趁着那个男生转过头的空挡,指尖贴在林北川的手臂,林北川只是看看,也没收回手臂。
两个熟客走进来,朝米修招了招手,米修站起来,把开瓶器挂回胳膊上。
“北川哥你不许走,等我回来。”
他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生正低头跟林北川说着什么,林北川的表情有细微的变化,脸上浮现出轻轻的笑,对那个男孩也说了什么,两个人都在笑。
他拉着开瓶器的绳子,在胳膊上转了转,去招呼那两个客人。
等他忙完那边,拉了下衣领,又在标准的笑里加了半勺糖,朝着林北川他们走过来。
林北川盯着他,他走过来刚要开口说话,林北川先开口了。
“言屿。米修。”他分别指了一下两个人,算是走完了介绍的流程。
俩人刚要互相打个招呼,嘴都张开了,林北川站起来拉着米修的胳膊就走,还不忘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有点冷,你去加件衣服。”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北川拉得趔趄一下,林北川赶紧回身一把扶住他,又松开手,往休息室走去。他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言屿挑了下眉看他,似笑非笑地没说话。
休息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林北川靠在衣箱上,双手交叉在胸前,看着他。他走到长椅上坐下,与林北川对视。俩人互瞪了一会儿,林北川开口。
“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米修脸上还挂着笑容。
“没有啊,就是看到你带朋友来,挺开心的。”
林北川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盯着他看,米修眼底的笑,像薄冰下的花。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没照顾好你的朋友?”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演给谁看?”
米修靠在门板上,感觉面具上出现了一道裂痕。脑子里过电影一样,出现了一幕又一幕。
那天,他带我看到了大学里的样子……
那天,他们两个一起走出大学校门……
那天,客人说我们这行不需要学历……
那天,妈妈说我真厉害……
……
“他挺好的。”米修低声说,“我看到你们在一起,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么?”
“……你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的声音终于开始抖,努力说完了这句话。
“每次酒吧的门一开,我都希望能看到你,但我知道,你不能天天出现在这种地方,你属于另一个世界,跟那个言屿是一个世界的,你们可以天天见面,做着同样的事,同一个时间出现在同一个地点,有同样的兴趣,同样的爱好。”他离开门板直起身子,越说越快,“而我呢?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客人各个嘴上说着我可爱,机灵,讨人喜欢,可我也只能靠讨人喜欢活着了。”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沙哑,哽咽,轻轻的,像是喃喃自语。
“我每天都在担心你会不会突然就不来找我了,担心你对我好会不会只因为你人好,并不是我有多特别的……”
“米修。”林北川走过来轻轻地唤了他一声,扶着他的肩膀让他靠在门板上。
“言屿是我的朋友,他有自己很喜欢很喜欢的人,”林北川说得很慢,给足了他反应的时间,又接着说,“我,也有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林北川,眼睛有点儿模糊。
林北川看着他的眼睛,轻柔又认真地问。
“你呢?你有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吗?”
米修靠在门板上,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林北川扶着他的肩膀,他就那么梗着脖子瞪着林北川,不说话也不去擦眼泪。林北川把他拉进自己怀里,米修僵着身子不配合,林北川伸开手臂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贴着他的耳边又轻轻地问了一遍。
“你有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吗?”
他狠狠摇了两下头,林北川扶着他肩膀把他拉开一点,跟他对视。
“你看着我的眼睛再回答一遍。”
他被看得终于心虚起来,低下头,林北川一手托住他下巴,让他又抬起眼看着自己。
米修深吸一口气,看着林北川。
“有。”
林北川笑了,又把他搂进怀里。
“我很喜欢很喜欢的那个人,是你。”怀里的人挣了一下,想抬头看他,但被他抱得更紧了。“你很喜欢很喜欢的那个人,是我吗?”米修蓄满泪水的眼眶通红,憋了半天,终于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是。”
一个吻落在他额头上,他愣了一下,轻轻把脸埋进对方胸口。抽噎着想压住哭声,憋住眼泪,可是事与愿违,无论怎么努力,就是无法让自己停下来。林北川抬手在他后背上轻轻地抚着,没有哄也没有劝,任由他宣泄着压抑许久的情绪。
林北川感到怀里的人一点点放松了身子,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才停下手里的动作,把他轻轻从怀里拉出来。
米修抽了下鼻子,“你的衣服又被我弄湿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把脸塞进林北川怀里蹭了蹭。
林北川忍着笑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今晚还得跟你借一下睡衣。”
他一下子抬起头,还好林北川躲得快,差点儿撞在下巴上。
“你不跟同学一起回去吗?”
“一起回去。”
他又低下头。
“哦。”
“等查完寝,我再跑出来接你下班。”
他这回没抬头,只是把头往林北川怀里埋进去,低低地笑着。
林北川低头看看这个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家伙,把他从怀里揪了出来。已经没有眼泪了,但眼眶还是红的。他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子,低着头,像是不知道该把脸转向哪边。
“去洗把脸。”林北川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懒散。
米修点点头,转身往洗手间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北川一眼,确认他还站在那里。林北川靠在门框上,冲他抬了抬下巴,他才推门进了洗手间。
他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捧凉水泼在脸上。水顺着下巴落下来,他撑着台沿,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眼眶还红着,睫毛湿漉漉地黏成几簇。
他把脸凑近镜子,哭得真难看。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深吸一口气,又接了一捧水泼在脸上。
回到休息室的时候,林北川坐在长椅上翻着手机,看他出来,起身收了手机。
“我先回宿舍,一会儿来接你下班。”
他点点头,跟着林北川走出休息室。
他站在吧台没跟过去,林北川走到言屿身边说着什么,两个人一起离开座位。
林北川看向他这边,摆摆手,又指指门口。他笑了一下,也摆摆手。
他们朝门口走去,并肩,但看上去,距离没那么近了。
路上,言屿看了一眼林北川,林北川回了个眼神,两人边走边笑,没人开口。
查完寝,林北川从书桌前站起来,拿了件外套穿上。
“下雨了。”言屿躺在床上朝窗外抬了抬下巴。
林北川一愣,随即又白了他一眼,转身在言屿的衣柜里翻,拽出来一把雨伞,头也不抬地对言屿说。
“你的伞借我一下。”
“不借。”说完转过身去。
林北川嗤笑一声,拿着伞走出寝室。
林北川收了伞走进酒吧,客人已经不多了,米修在吧台帮人收拾酒杯。
他抬头看见林北川进来,放下杯子跟酒保说了几句就快步走过来。
“北川哥,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衣服,今天能早点儿走。”说完,急不可耐地朝着休息室跑去。
没一会儿,他就换好衣服出来了,看到林北川手里的雨伞才反应过来。
“外面下雨了?”
“嗯,不大。”
米修犹豫了一瞬,还是迈开步子往外走了。他站在门口,等着林北川撑开伞,林北川斜睨了一眼米修的脸,抿了下唇,压住笑意,慢慢把伞撑开。他一手举着伞,另一只手伸开在米修肩膀上一勾,把他揽进怀里。他身子僵了一下,又慢慢放松。
两个人依偎在一把伞里,走在湿漉漉的街上。他抬手把伞往林北川那边推了推。
“别推。”林北川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低沉又有些沙哑。
米修能清晰地感觉到林北川说话时,贴着自己头顶呼出的热气,热气沿着耳尖一路烫到脸颊。他垂眸咬了下嘴唇喃喃道,“你肩膀都湿了。”
林北川微微低下头,嘴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反正跟你借睡衣了。”
米修更用力地咬了下嘴唇没说话,脸却烫得更厉害了。他闭了下眼,嘴角却是压不住的笑意,睁开眼时,身子悄悄又往林北川怀里靠了靠。
雨滴打在伞面上,啪嗒啪嗒响,倒把整条街衬得异常安静。两个人贴在一起,感受着彼此走路时身子轻微的摆动。
走到楼下,他没有回头,径直进了门洞,一步一步往楼上走,尽量压着脚步,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雀跃。林北川收了伞,边甩着水珠边跟着走了上去。
他放轻脚步,认真地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偷偷地笑。
进门后,林北川换上鞋,把雨伞放在洗手间的地上。他快步走去卧室拿睡衣,出来看到林北川自己拿了条干毛巾在擦头发和肩膀。
“怎么了?”林北川看他愣在那里,开口问他。
“没什么。”米修低下头,嘴角翘了一下,很小,但没逃过林北川的眼睛。
林北川没有追问,只是对他笑了一下,接过他手里的睡衣。
“你先去洗吧。”
米修点了下头,拿着换洗的衣服进了洗手间,很快传来水声。林北川去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又倒了一杯放在床头柜上。
他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睡衣的领口松垮地搭在锁骨上。他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到床边,看到床头柜上的那杯水。
“给我的?”
“嗯。”
他端起水杯喝水,斜瞥着林北川拿起睡衣往洗手间走。
林北川吹干了头发,出来的时候米修已经躺进被窝里了,他直直地躺在靠墙的一边,给林北川留了大半边床。床头柜上的水杯空了,手机扣在旁边充电。
他闭着眼睛,呼吸很匀,但睫毛在微微地抖。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笑着没拆穿,转身去关灯,回来坐在床边,又转身去看他一眼,压着嘴角掀被子躺了进去。
两个人平躺着,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窗外有积水从屋檐上滴落的声音,啪嗒,啪嗒,像是脚步越走越近。
林北川的手从被子下面伸过去,碰了碰他的手背,停在那里。
米修身子挺得笔直,但林北川的手像是会勾魂摄魄的钩子,引着自己不受控制地把手翻了过来,手指一点点穿过林北川的指缝。
林北川扣住了,拇指在他的指尖上摩挲着,米修的手掌和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林北川在那层茧上来回蹭了两下,伸出手打开了床头灯,把米修的手拉出来看了看,又摸一摸。
“这是怎么弄的?”
米修不再僵着身子,转了过来,自己也摸了摸那层薄茧,神秘兮兮地笑起来。
“周六再告诉你。”
“好吧。”林北川关了灯,拉着他的手又缩回被窝里。
两个人平躺着,脸朝着天花板,谁也不说话。
安静了很久。久到林北川以为米修已经睡着了,但米修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明早我醒的时候你还在吗?”
“在。”
“你放假了,是不是就回老家了?”
“嗯,我会天天给你打电话,你嫌烦吗?”
米修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林北川的肩窝里。
“能视频吗?我想天天见到你。”
“能。”
林北川松开扣着他的手,把手臂从他脖子下面穿过去,让他枕着,另一只手搭在他腰上,把他往自己这边拢了拢。米修的身子缩了一下,又慢慢放松。
林北川把被子往上拉一下,盖住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