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意恰逢最优解》半闲半眠

6、你们睡一起？ “我要是真

　　不到十分钟，林北川就出现在了米修面前，也没有带伞，跑过来就看到了他头上的伤，捧着他的脸左右看，又抓住他的肩膀前后看。
　　“还伤到哪了？”
　　米修呵呵的笑。
　　“没事儿，没伤着，他能有多大力气？”
　　“还笑，我带你去医院。”说着就要拉米修走。
　　米修一把抓住身旁的墙角。
　　“我不去！”
　　林北川被他带得脚步一滞，正要回头看他。他的手也从湿滑的墙角上滑开，身子朝着林北川就砸了过去，林北川赶紧抱住他，俩人一起摔进了地上的一摊雨水里，水坑被他俩砸得溅起了水花。他赶紧撑起身子看向林北川，却对上一张湿漉漉的脸，两个人噗的笑了出来。
　　米修从林北川身上爬起来。
　　“不用去医院，去药店买点药就行。”
　　林北川也不再坚持，两个人朝药店走去。

　　买了药，林北川把他送到楼下，看着他半天不说话。
　　“怎么了？”米修疑惑的瞪着眼睛看他。
　　“你家里有人吗？”
　　“啊？”米修眼睛瞪得更大了。
　　“我是问你，你家有没有人帮你上药！”
　　“哦……可能没有。”
　　“可能？”
　　米修的眼睛瞪得不那么大了，换了个轻快的表情。
　　“你要去帮我上药吗？”
　　林北川看他表演变脸似的，沉下脸瞪着他。
　　米修心虚地撇撇嘴。
　　“我妈很久不回来一次，楼上没亮灯，她今天没回来。”
　　林北川的表情缓和了下来。
　　“走吧，我去给你上药。”
　　“嗯。”米修蹦跳着往楼上跑。

　　进了门，他给林北川拿双拖鞋换上，又跑进洗手间给拿了条毛巾。
　　“你先擦擦。”
　　林北川接过毛巾，擦着头发往里走。
　　“你先去洗个澡，别感冒了。”
　　“嗯嗯。”
　　米修拿了换洗的衣服去洗澡。
　　林北川走进客厅，目光环视了一圈，房子很小，本就拥挤的客厅里塞着一个双人沙发，一张小餐桌，餐桌两边各放了一把椅子。
　　他身上也湿透了，没有坐，走到窗边依在窗台站着。
　　米修很快洗完出来，头上自己贴了创口贴，他看看靠在窗边的林北川，犹豫了一下开口。
　　“你也去冲个澡吧，先穿我的衣服，好歹是干的。”
　　林北川看看他。
　　“你有我能穿的衣服？”
　　米修看看林北川高大健硕的身材，脸一红，低下头嘟囔。
　　“睡衣还挺大的。”
　　林北川抿嘴笑着朝洗手间走。
　　“给我拿过来吧。”米修小跑着进房间去拿睡衣。
　　等他抱着睡衣走到洗手间门口时，犹豫着怎么递进去，就听到水声裹着温热的水汽从门缝里渗出来，像一条条带着湿气的藤蔓悄悄缠上他的脚踝，让他动弹不得。他握着门把的手顿住，指尖蜷进掌心。水流冲击着那具身体，又顺着肌肤的弧度滑下来，连声音都软软地化在氤氲里。
　　他盯着门缝里渗出的缕缕雾气，喉咙越来越紧。努力咽了下口水，却发现呼吸早已乱了拍子。发烫的掌心一把按在胸口，隔着薄薄的睡衣，心跳正一下一下地撞上来，像是要挣破肋骨。
　　等他回过神来，却发现水声已经停了，拖鞋声越来越近，他整个人像惊着似的弹开半步，后背差点撞到墙上。脸颊火辣辣地烫，赶紧假装刚到门口敲了几下门。
　　“北川哥，给……给你睡衣。”
　　门拉开一条缝，一只大手伸了出来，米修赶紧把睡衣塞进那只手里，落荒而逃。

　　林北川顶着一头热气出来，米修已经稳住了心神，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一大堆的药，听到动静抬起头，把一袋子药举起来。
　　“你这是打算我后半辈子都在挨打中度过吗？”
　　林北川擦着头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就在那笑。
　　“衣服脱了。”
　　“啊？”米修张大嘴看着他。
　　林北川白他一眼。
　　“想什么好事儿呢！我看看哪儿伤了。”
　　米修的脸一阵发烫，狠狠地白了自己一眼，叹了口气说。
　　“我刚才看过了，没有伤。”
　　“别废话，我看看。”说着走过来就掀起了米修的上衣。
　　后腰上一大块淤青。
　　“还说没伤，”他伸出手指怼了一下，“这是什么？”
　　米修疼得嘶了一声扭开腰。
　　林北川看看沙发，有点小，米修虽然跟他比起来瘦小，但个子也接近一米八了，应该趴不下。
　　“到床上去吧。”
　　米修又扭过脸一脸戒备地瞪着他。
　　林北川叹了口气。
　　“你这脑袋里都想什么呢！赶紧去趴好。”说完他走去洗手间接了盆凉水，拿着毛巾出来。
　　卧室的门开着，米修趴在床上，头埋在被子里。他走过去蹲在地上把毛巾用凉水打湿，拧干，掀起米修的衣服。
　　“有点凉啊，忍一下。”
　　他把湿毛巾叠成小块，轻轻地覆在米修后腰那块淤青上。米修身子一抖，很快又不动了。
　　林北川蹲在地上一遍一遍给他冷敷着，米修有些昏昏欲睡，又每次都被凉毛巾冰醒。
　　过了半个小时，林北川去拿来喷雾，喷上药，手掌在淤青上轻轻地揉着。温热的手掌终于让米修彻底放松下来，居然真的就那么睡着了。
　　林北川看着睡着的米修笑了笑，倒掉水，把洗手间收拾干净，找到客厅灯的开关，关掉以后进了卧室。
　　睡着的米修像只水豚，怎么摆弄都不醒，他把米修塞进被窝，自己站在床边看了半天睡得很沉的米修，还是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早上醒过来，米修跟树袋熊似的抱着他，他怼了怼米修的脸没有反应，又伸手去拨开盖在他脸上的碎发，看了看他自己贴的创口贴，没有掉。今天上午还有课，他得赶紧起床。刚要动，他突然想起来，他们昨晚的湿衣服还没洗。本来抬起的头又躺了回去，伸手拿出手机给导员发了条信息，请个事假，又给言屿发一条信息，告诉他自己今天请假了，回去借一下笔记。
　　放下手机，他又转头看米修，本就白净的脸蛋睡得红扑扑的。
　　米修的身子在他身上又蹭了蹭，好像有要醒过来的迹象，他没转过头去，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米修收回来一只手，在鼻子上揉了揉，揉完又抱住了他，他笑了一下，身子的抖动终于让米修意识到了不对劲儿，眼睛瞬间睁大，一下从床上蹦起来。
　　林北川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后撤了一下身子。米修站在床上，瞪着眼睛看着床上一脸惬意的林北川，大脑飞速地运转着，控制着自己尽量不问出低智的问题。捋了半天，终于想起来最后的情景：林北川给他后腰上药……
　　他眨巴眨巴眼睛，收起了要干架的架势，慢慢坐回了床上，盘着腿盯着林北川。
　　“你今天没课？”
　　林北川朝他竖起了拇指。
　　“真棒！没失忆。我还以为你第一句能问我对你做什么了呢。”
　　米修瞪了他一眼。
　　“我就是一个人睡习惯了，突然多个人没反应过来。”
　　林北川侧过身子，一只手撑着头，上半身往前凑过来，声音低下来。
　　“我要是真对你做了什么，你会不会打死我？”
　　米修抬眼看他，又把脸转开嘟囔着。
　　“倒也不至于打死你。”
　　林北川笑着往后挪了下身子，把被子掀开一角，张开着怀抱邀请。
　　“要不要再来习惯一下两个人睡觉？免得下次你睡迷糊了真把我打死了。”
　　“下次？”米修一下转过了头，愣了半天，才抿着嘴钻回被窝。
　　林北川放下被子的手，揽在他肩上，把他往自己怀里搂了一下，米修僵着身子挪了挪。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只听到墙上挂钟嗒嗒地走着。过了许久，米修突然想起来，抬头又问他一遍。
　　“你今天没课吗？”
　　“有课。”
　　“那你还不起来？”说着就要起身。
　　林北川按着他肩膀又把他搂回怀里。
　　“你觉得我穿湿衣服和睡衣哪个更帅？”
　　“啊！”米修这才想起来，衣服没洗。
　　“我请假了。一会儿把衣服洗了，明天怎么也能干了。”
　　米修没说话，因为他想的是：林北川今天还会在这里住一宿。他偷笑完，不自觉地往林北川怀里拱了拱。

　　两个人在床上赖到中午了才起来，米修去煮方便面，林北川去把他们的湿衣服扔进洗衣机。米修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除了头上的创可贴，已经看不出什么痕迹了。
　　“我下午要出去，你自己在这可以吗？”
　　林北川没回话，走到洗手间门口，依在门框上看他。米修回过头看到他意味不明的表情，有点儿不知道怎么解释。纠结了半天才重重呼出一口气。
　　“我出去有点事儿，但是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说，北川哥，你给我点时间，等我准备好了再告诉你，行吗？”
　　林北川这才笑着点点头。

　　吃完午饭，米修换鞋准备出门，林北川站在门口送他，他打开门后回头愣愣地看，林北川问他。
　　“看什么呢？”
　　“第一次出门时有人站门口送我，晚上回来的时候，家里还有个人等我。”说完自己先傻笑起来，“其实也不是等我，你是在等衣服干……”
　　林北川伸出手指弹了他的脑袋一下。
　　米修捂着额头瞪他。
　　林北川歪了下身子靠在门框上。
　　“等衣服干我可以躺在床上等，没必要站在门口。”
　　米修眨了眨眼睛，还在消化这句话，林北川又抬手假装要弹他，米修推开门往外跑。
　　“回来带瓶酱油，瓶子都见底了。”
　　米修嘿嘿地笑着跑下楼。
　　“知道啦！”

　　林北川躺在床上翻着手机，翻了一会儿，无聊地起身屋里屋外的走了两圈，看看地板，拿块抹布走进米修的房间开始擦地板。
　　擦完米修的房间，他洗干净抹布看着另一个房间紧闭的门，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擦客厅的地板，他刚把沙发挪开蹲下身子，就听到门外有开门的声音。米修没说几点回来，他从沙发后面探出头来。
　　门开了。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站在玄关，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些水果。她看到沙发后面已经站起身，手里拿着块抹布的陌生男生，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把高跟鞋蹬掉，套上那双摆在鞋柜旁边的奶黄色拖鞋。
　　她把塑料袋放在鞋柜上，眉眼已经浮上一层浅浅的笑。
　　“你是修修的朋友？”
　　林北川把沙发推回原位，微微点了下头，语气平稳。
　　“阿姨好，我叫林北川。”
　　何舒曼加深了一点笑意。她把苹果从塑料袋里一个一个拿出来放进果盘，动作很慢。
　　林北川拿着抹布去洗手间洗干净，又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餐桌上。
　　“您喝点儿水。”
　　何舒曼看看他，坐在椅子上。
　　“你也坐。”
　　林北川拉开椅子坐下。
　　“今天不是周末，你没去工作吗？”
　　“没有，”何舒曼正喝水，抬眼看了他，“我上学，今天请假了。”
　　何舒曼放下杯子。
　　“身体不舒服了吗？”
　　“没有，昨天晚上送米修回来的时候下雨，衣服湿透了，就在这借住一宿，到现在还没干，所以就请假了。”
　　何舒曼往米修屋里看了看，被子还乱糟糟地堆在床上。
　　“你们睡一起？”
　　“嗯。”
　　林北川没任何犹豫地回答，倒让何舒曼愣了一下，她又喝了口水。
　　“在哪儿上学呢？”
　　“Z大，刚上大一。”
　　“真好，修修本来学习挺好的，可结果连高中都没念完。”
　　林北川听懂了米修妈妈的意思。
　　“嗯，他说过没念完高中，挺可惜的。”
　　“那他跟你说过因为什么吗？”
　　“没有。”
　　何舒曼笑了一下，眼睛瞥向窗外，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那傻小子，自以为遇到了真正爱他的人，辛辛苦苦打工攒了几个月的学费，拿去给人家买了一双限量款的运动鞋，结果人家收了鞋，转身就把他拉黑，跟着对象去外地了。”
　　林北川心里揪着疼一下，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他调整了一下心绪，笑着叹了口气。
　　“真傻！”他也转头看向了窗外。
　　何舒曼转过头来看他，他没有收回目光，喃喃地说。
　　“希望他不要留在过去出不来，”他转回头看着何舒曼，“也希望我能给他的，他愿意接受。”
　　何舒曼看着林北川，笑了一下站起来。
　　“我去屋里收拾点儿东西。”
　　林北川也站了起来，点一头，又去拿抹布，擦起了客厅剩下的地面。
　　何舒曼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拎着一个袋子，看着还在擦地板的林北川，脸上挂上了撩人的笑容，打趣道。
　　“真是个居家好男人！”，弯下腰凑近蹲在地上的林北川，“我房间的地面也麻烦你啦！”
　　林北川笑笑。
　　“好。”

　　米修开门进来，把酱油瓶搁在鞋柜上，在玄关换鞋，冲着屋里喊。
　　“酱油买回来了，还顺路买了点草莓”。
　　林北川从厨房探出头，把草莓和酱油拿了进去。
　　“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你都做好饭了啊？”米修探着头往厨房里看。
　　“嗯，怕你一会儿来不及去酒吧。”
　　米修笑着往洗手间走，瞥见了桌上的苹果。
　　“我妈回来了？”
　　“嗯，回来取东西，没待一会儿就走了。”林北川轻描淡写地说着。
　　米修盯着苹果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洗手了。
　　林北川把饭菜一样一样摆在桌上，米修已经提着筷子摆好开吃的架势，林北川一坐下，他就端起了饭碗开始扒饭。
　　“你慢点儿，有那么饿吗？”
　　“有人给做好饭的感觉真好！”他嘴里还塞着一大口饭，含含糊糊地嘟囔。
　　林北川笑了一下端起碗，米修把饭菜咽下去，速度慢了下来。
　　“怎么了？不好吃？”
　　米修用筷子扎了下米饭，在里面搅来搅去。
　　“我妈跟你说什么了吗？”
　　林北川没停下筷子，继续夹菜塞进嘴里。
　　“她让我把她房间的地板擦了。”
　　“啊？”筷子差点儿戳透碗底，饭碗在桌面上转了两下。
　　米修愣了一会儿，随即笑出声来。
　　“那你擦了吗？”
　　林北川嘴里嚼着饭菜。
　　“擦了啊，你妈还夸我是居家好男人。”
　　米修拿起筷子继续吃饭，边吃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