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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向前走 “你想都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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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响了,林北川翻身去摸手机,眯着眼把闹钟关掉,刚想起来,腰上的胳膊就勾了一下。米修贴在他胸前,脑袋又往他肩窝里蹭了蹭,鼻音轻软:“北川哥……”
“五点半了。”林北川说。
“再睡一小会儿……”米修眼皮都没睁开,手臂却收得更紧,一条腿也跟着搭了上来,死死地把林北川锁在原地。
林北川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头发乱糟糟地散在额前,嘴唇微微嘟着,呼吸又慢又长,看着是又要睡过去了。他试着动了一下,米修就“嗯”了一声,带着不满,把他抱得更紧。
“你再睡会儿,我先去做饭。”林北川轻轻地哄着。
“不饿。”
“我饿。”
“那也不行。”米修耍起了无赖,“再睡十分钟。”
林北川叹了口气,又闭上眼。
十分钟变成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变成半小时。
林北川终于忍无可忍,贴上米修的耳边小声说:“你再在我身上蹭来蹭去,我就默认你想要了。”
米修翻身坐了起来,眨眨眼,头发翘得东一撮西一撮,一脸“你别乱来”的惊慌表情。
林北川终于解脱出来,笑笑下了床:“起来吧,做饭来不及了,出去吃。”
米修刚要从床里挪到床边,就“嘶”了一声,手脚并用的爬下了床。林北川看到他的姿势,赶紧过去伸手要扶他。
米修一把打开他的手:“现在装什么好心!昨天你……”说到昨天,他就说不下去了,只能瞪林北川一眼,慢慢地穿上拖鞋“走”了出去。
两人在外面匆匆吃了早饭,到雕刻店时,卷帘门还没拉起来,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里面才有了动静。
师父拉开卷帘门,米修从卷帘门下面探出头:“师父,早。”
“师父,早。”林北川在后面也跟着叫了一声。
米修回头推了他一把,小声喝斥:“我师父,你叫什么叫。”
林北川笑笑,也小声对他说:“师父又没说不让叫。”
两人还在争辩的时候,师父已经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身前架着一块长条磨石,脚边搁着一个刀袋,米修赶紧进去端了一盆清水出来。
师父拿起几块磨刀石,泡进了水里,把刀袋里的几把刀一一抽出来,摆在面前的架子上:“看看。”
简单的两个字,也没说让他俩谁看看,也没说看什么。他俩互相看了一眼,都蹲下身,挨个拿起来看。
师父也弯腰拿起来一把平口刀,侧对着光看了看刀刃,然后递给林北川说:“看看这个刃口什么情况?”
林北川拿起刀,学着师父的样子,也侧对着光看了看刀刃,说出了自己能看到的:“刃口不太直,有些划痕。”
师父又让他递给米修,米修对着光线慢慢旋转刀刃的角度,看到了一条均匀的白线,他说:“刃口完整,就是钝了。”
林北川又拿过去看看,明白了米修的意思。
师父指了指水盆里的几块磨刀石,问:“用哪块?”
林北川把手伸进水盆里,把磨刀石挨个捞起来摸摸,最后拿过一个中磨石,不太确定地问:“这个?”
师父没答他,又看向米修:“你说呢?”
米修也挨个摸了一遍,最后跟林北川选了同一块。
师父点点头,把一块湿抹布垫在长椅上,把他们选的那块磨刀石放在抹布上,右手握住刀柄,左手的手指抵住刀面,调整了一下角度,稳稳地推出。
“刀与磨石的夹角一旦确定,一直到磨完都不可改变一分一毫。角度浮动,刃面就成了‘圆肚子’,难看又不锋利。磨刀时,不要用眼睛去盯着角度,要用手腕锁死角度。”师父一边慢慢推磨着平口刀,一边慢慢地说着。
磨几下,师父就要用刀在水盆里蘸一下水,他又说:“干磨是磨刀的大忌,刀刃变软,再也磨不锋利了,俗称‘退火’。磨三下,蘸一下水。”
磨了大概三五分钟,师父用手在刀刃上刮了一下,递给林北川:“再看看。”
林北川又对着光看了看,感叹道:“哇!这刃口都薄成蝉翼了。”
“以前想学雕刻的本事,先得磨两年刀。雕刻的手稳不是天生的,是磨出来的。”
米修问道:“师父,那你怎么没先教我磨刀?”
师父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什么都不让他做,就让他白白给我磨两年刀,谁能待得住?”
米修看着师父,眨了下眼睛,小声问道:“师父,你是怕我跑了吗?”
师父瞪他一眼,移走目光:“要走赶紧走,别在这天天烦我。”
米修嘿嘿一笑:“我才不走呢!我要跟师父学本事。”
师父垂下眼,擦干净平口刀,又去拿另一把。
米修突然开口说:“师父,以后我天天早上来给你磨刀吧!”
“你能起得来?”师父抬头看他。
“能。以后酒吧那边下班早了,我能早点睡就能早点起。”
师父没说话,只是继续安静地磨刀。
林北川去上班了,师父收起刀袋正要往屋子里走,米修一把拉出他:“师父,你还没教我呢。”
师父手里攥着卷起的刀袋,回身轻拍在米修手上:“我刚才是讲给你俩听的,怎么话都进他一个人耳朵啦?”
米修嘿嘿笑着,拉师父又坐下:“师父,你看着我磨刀呗,我要是把刀磨坏,白瞎了。”
师父坐在凳子上,米修系上个围裙,拿出自己的刻刀,回忆着师父磨刀的步骤,开始有样学样。师父在旁边不时指导几句,米修就不断调整着自己的角度、力度、速度……
门外沙沙的磨刀声,把那只大狸猫引来了,蹲在他们脚边,目光跟着米修的手来回移动。
屋里座机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客人大多会在下午打电话,因为下午米修会在,接通率比较高,不像他师父,接不接电话,纯看心情。这个时间打电话,估计是有什么事儿了。米修把手在围裙上蹭蹭,站起来跑进屋,赶紧接起了电话。
“喂?您好!”
电话那头静了半晌,米修又“喂”了一声,才听到话筒里传来有些不悦的声音:“你谁啊?我找我爸。”
米修被吼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师父有个儿子,但他从来没见过,每次跟师父闲聊问起时,师父总是面露愠色,满脸写满了“休要提他”。
“哦,稍等。”米修把电话听筒放在旁边,朝着外面边走边喊了一句:“师父,你电话。”
他走到师父跟前伸出手,扶着师父起身,又等师父绕过凳子走进去,他才又重新坐下,继续磨刀。
阳光刺得他眯缝起眼睛,手上的动作却始终没停,屋里一片静默。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突然传来师父怒不可遏的声音。
“你想都别想!你那个卖假货的店,生意再好也就是糊弄外行人!我这里,门槛你都不配跨!”
米修一惊,回头就看到师父“哐当”一声,撂下了电话。他赶紧进屋去看师父,跑到身边紧张地开口安抚道:“师父你别生气,小心身体。”说着就扶着师父去窗边坐下。
米修弯腰倒了杯茶,递到师父手边:“师父,你喝点水。”
师父拿着茶杯呼呼地喘着粗气,米修弯腰抚着师父的后背给他顺气,过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师父,出什么事了?”
师父用力地放下茶杯,茶水溅到桌面上:“混蛋!不学无术!不成器的东西……”师父越骂越生气,缓了口气才又说,“我儿子!自己学艺不精,投机取巧去鼓捣什么机器雕刻,在市中心的商业街开了个店,里面全是用机器雕出来的的破烂,愣是在那冒充纯手工雕件。”
米修之前在网上也看到过有人做机雕件,出活儿很快,但一听到那刀头或砂轮疯狂飞转的嗡嗡声,就觉得一阵烦躁,心想:如果当初见到木雕是这样干活儿的,大概自己就不会一下子迷上了吧。
米修问道:“机雕和手工雕的分不出来吗?”
“懂的当然能分出来!架不住有人不懂啊!”师父似乎有些无奈。
“那也卖不出去多少吧?”
“卖不出去多少?”师父哼笑一声,“不光卖的不少,价格还高呢!”师父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啊?”米修一脸震惊,他理解不了,真正的纯手工木雕生意冷淡,入不敷出,冒充纯手工的却能生意红火。
他撇撇嘴收回心神:“那他打电话来是要干什么?”
说到这个,师父又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他说让我把店转给他,每月给我钱,让我回家养老去!”
米修心里一沉,随即想起师父对着电话的怒吼,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阳光透过落地窗铺满桌面,米修也倒了杯茶,慢慢地喝了几口。
师父突然开口:“年轻人是不是都喜欢快的?”
米修抬头看他:“分是什么事儿吧,反正我觉得木雕就是应该安安静静地雕,一刀刀地刻,就算偶尔用上叩锤和锯子,声音也是一下又一下,而不是嗡……”
说到那个“嗡”,他特地拉长了声音,学着电机转动的声音。
师父看着他摇头“嗡嗡”的样子,被逗得哼笑了一下,眉眼逐渐舒展。
“传统手艺没落了,关注的人也少了,传承的路啊,越来越难了!”师父的声音像是突然苍老了许多,沙哑又无力。
米修离开椅子,走过去蹲下,两只手按在师父的膝盖上,仰着头看师父:“师父,你就安心做你喜欢的东西,我会努力跟上,肯定不让你的手艺断在我手里。”
师父看着他,抬手拍拍他的肩膀,轻轻点了下头。
林北川下了班就去买菜,回到家就开始做饭,等把晚饭做好,已经九点了。他把菜盛出来,用盘子扣好,换鞋出了门。
夏夜的风依旧是温热的浪,带着白天晒过的柏油味和不知道谁家阳台上飘下来的茉莉香。这个时间已经没有公交车了,米修家小区侧面有个共享单车停放点,他扫了辆车,抄着近路慢慢蹬。快到Settle门口的时候,他停在停车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九点半。骑车走近路,倒是比坐公交还省时间。他先把车还了,拎着纸袋,慢悠悠朝Settle门口走去。门口没人,他依靠在橱窗的窗台上,抬头看着那些绕着路灯乱飞的小虫子。
米修的白T恤特别显眼,林北川只用余光就看到了他。他从门里走出来,在门口停了一下,就看向了橱窗这边,小跑着过来。
“今天下班挺准时的。”林北川说。
“嗯。以后都准时。”米修说。
林北川带着他往共享单车那边走。
米修跟上去,问他:“你要去哪儿?”
“会骑自行车吗?”林北川没答反问。
“嗯?”米修疑惑,不懂林北川又搞什么鬼,想了一下,盯着地砖的缝隙往前走,“小时候……爸爸教过我,我还没学会,他就……”
那个场景常常出现在梦里,他骑在小自行车上,爸爸在身后抓住车座跟着跑,他骑着骑着一回头,爸爸不见了……
林北川回头揽过他:“我教你。”
走到停车点,林北川拿出手机扫了一辆推到路边,街上没有行人也没有车,他招呼米修过来。米修还有些犹豫,林北川又催了他一遍,他才走过去,两手扶上了车把。
“上去。”林北川说。
米修跨上单车,左脚撑着地,右脚踏在脚蹬上。林北川一手握住车把,一手抓住车座后面:“慢慢蹬,试一下。”
米修右脚稍稍用力,踩下去,借着林北川帮他保持平衡,车子缓缓向前,他左脚慢慢离地,也踏在了脚蹬上。
林北川力气很大,稳稳地扶住车子不让它歪倒,米修放下心来,两脚交替着轻踏下去,凭借着小时候学车时的零散记忆,轻晃车把,保持平衡。
林北川从慢慢走,变成了小跑,米修也更大胆了一些,上半身渐渐放松。林北川左手一点点松开扶住车把的力道,让米修自己控制着车子方向,右手还抓着车子的后座,跟着小跑。
又跑了几步,米修速度快了一些,林北川偷偷松开了两只手,跟在旁边跑着。
米修笑了起来,侧头问林北川:“我厉不厉害?”
林北川也笑着说:“厉害!厉害!大神,看路!”
米修又转过头看着路继续往前蹬,林北川慢慢停下了脚步,看着米修的背影。
米修又蹬了几下,发现林北川没跟过来,心里一阵惊慌,他伸出两只脚踩在地上,车子的惯性让身子猛地向前一晃。他定在那里,不敢回头。心脏跳得乱了节奏,呼吸也被他压得不稳。
林北川见他突然定在那里一动不动,赶紧跑过去,到了米修旁边,见他目光呆滞,不知在看什么。他轻轻唤了一声:“米修,怎么了?”
米修听到声音,身子一颤,跨下车子就扑到他怀里。林北川左手一把抓住车子,右手搂住扑进怀里的人,就听到米修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我以为你也走了……我以为你也走了呢……”
林北川反应了一下,才明白米修在说什么。他用手拍着米修的后背,轻声安抚:“我在呢,不会走的。”肩窝里渐渐潮湿。
过了好一会儿,米修才平稳了情绪,侧头才发现,林北川左手还抓着车子,他赶紧后退了一步,转身去扶车子。
林北川笑笑:“真是长大了,有眼力见儿了。”
米修瞪他一眼,推着车子往停车点走。林北川退了车子,叫了辆出租车,两人上车回家了。
回到家,米修先去洗澡。林北川又把菜重新热了。水声从浴室里传出来,潮气漫进屋子里。他站在厨房门口,就着那点水声把碗筷摆好。
米修洗完出来时,头发还滴着水。林北川递了条干毛巾过去,米修接过来,歪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擦。林北川把饭菜端到小桌上,说:“先吃饭。”
米修“嗯”了一声,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嚼了两下忽然说:“今天,师父的儿子打电话来了,想让师父把店转给他。师父气得不行,在电话里骂了他一顿。”
林北川也嚼着米饭慢慢说:“他儿子也是干木雕的?。”
米修说:“嗯,不过师父说他的店里都是机雕充手工的。”
林北川没马上说话,他又吃了几口饭菜,才说:“自己有店怎么突然要你师父的店?”
“具体我也不知道。听师父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他的店生意挺好,可能看师父这里不挣钱,觉得店铺浪费了呗。”说完喝口汤,低声继续说,“我就是觉得,师父今天好像有点儿泄气,他从来没这样过。”
林北川伸出手,拍了拍他放在桌面上的手:“不会。你还在他那儿呢,他不会泄气。”
米修没再说话,林北川说:“快吃吧,吃完早点睡,你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去磨刀嘛。”
米修眸中有了些神采:“嗯,我明天早点去。”
林北川“嗯”了一声,两人继续吃饭。
米修今天又是起早去学磨刀,又是在酒吧忙了一晚上,又是学骑车,又是哭的,属实累坏他了。他偎在林北川怀里,窗外夏蝉的吵闹也干扰不了他,很快就沉沉睡去。
接连一周,两个人各忙各的,生活充实而安稳。周末林北川休息,就让米修约了何淑曼和齐叔叔出来吃饭。
中午,林北川和米修提前到了约好的饭店。
包间不大,有个靠着街道的窗,能看见街上人来人往。米修坐不住,一会儿起来看菜单,一会儿又站到门口张望,回来时差点儿撞上正给他倒茶的林北川。林北川扶了他一下,说:“别晃了,我头晕。”
“我妈怎么还不来。”米修拿起茶杯,一口没喝又放下,抬头看包间门口。
林北川看着他笑了一下,说,“怎么搞得像我带你见我妈似的。”
米修白了他一眼,“她一直不知道你名字,你说她能听出来是你吗?”
林北川笑:“听不出来正好,给她个惊喜。”
米修刚要说话,门被推开了。
服务员打开门,让到一旁,何舒曼走了进来。刚一进门看到林北川站在米修身边,顿时定在了门口。服务员正要关门,手扶着门框看向不进不出的何舒曼。
米修上前一步,拉她进来,服务员感激地朝米修点点头,关上门走了。
何舒曼回过神来,突然笑了起来:“怎么是你啊!还以为你把修修甩了呢!”
林北川笑笑,礼貌地打招呼:“阿姨好,我们之间只是有些误会,现在已经都说清楚了。”
何舒曼也没细问,走到桌边坐了下来。
米修赶忙打着圆场问:“齐叔叔呢?”
何舒曼掩嘴笑道:“这地方不好停车,你齐叔叔在下面绕圈呢。”说完又呵呵地笑起来。
几人又闲谈了几句,齐叔叔才推门进来,一进门看到林北川,跟何舒曼的反应一样,定在了门口,服务员又看向米修,米修歉意一笑,又拉着齐叔叔走了进来。门关上后,米修拉开何舒曼身旁的椅子请他坐下。
林北川已经站了起来,对齐叔叔点头:“叔叔好。”
何舒曼朝林北川压了压手:“坐着说。”
四个人坐定,何舒曼端着茶杯,看看林北川,又看看米修,脸上笑意更深了:“你们俩个倒是沉得住气,和好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打得我措手不及。”
米修耳根热起来,不知道说什么好。林北川开口说:“是我不好,没早点儿跟您说,让您担心了。”
何舒曼斜了米修一眼,又笑着对林北川说:“这孩子多好。长得好,说话办事还稳当。”
林北川笑着看向米修,说:“是米修眼光好。”
大家都笑了起来,只有米修垂下头,在桌下踢了林北川一脚。
菜陆续上来了。
林北川夹了块糖醋小排放到米修碗里,又夹了个大虾放在自己的盘里,一点点剥着,他剥得慢,但干净。虾壳一条一条剥下来,堆在骨碟边上,虾肉放进了米修碗里。米修干脆不用伸筷子了,碗里已经堆满了各种他爱吃的食物。他低头吃着,偶尔看一眼林北川,眼底带着笑。
何舒曼看了一会儿,啧了一声:“修修,你这脸都快圆起来了。才多久啊,被喂得这么好。”
米修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看何舒曼,抿了抿唇又看看齐叔叔,忽然狡黠一笑:“那你们呢?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何舒曼一口茶差点儿呛着,忙放下杯子去拿纸巾。齐叔叔倒是不慌,给何舒曼顺了顺背,才笑着看向米修:“你是舒曼的儿子,我们的事,确实也该听听你的意见。”
米修看了林北川一眼,林北川没说话,只把刚剥好的一只虾又放进了他碗里。
米修收回目光,笑了一下,说:“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决定就好。我没意见。”
何舒曼低头喝汤,唇角微微弯着。齐叔叔点点头,把何舒曼面前那盘凉掉的菜往旁边挪了挪,又给她添了半碗热汤。
“我公司今年刚起步,手头的事还没理顺。等明年开春,应该都能稳定了,到时候我就把该办的事办了。”
何舒曼没抬头,只拿筷子拨了拨盘里的菜。米修看见她耳根红了一片,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何舒曼这个样子。
饭吃到后半段,何舒曼放下筷子,看着林北川:“小林,你以后是怎么打算的?”
林北川也放了筷子,坐直了些:“大学还有两年,毕业后我打算留在这边,先工作,再边做边学。建筑这行,学校只是打个底子。”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米修,又继续说:“米修这个人,我是认准了的。以后就算他想甩我,我也不会放他走。”
米修正嚼着东西,闻言嘴停了一下。他抬眼看林北川,林北川也看着他,眼底又柔又软,米修笑着瞪他一眼,又低头去嚼,嘴角压不住地翘起。
齐叔叔举起了杯子:“来,咱们一起喝一个吧,今天高兴。”四个人都端起杯子,轻轻碰了碰,杯沿在几人的笑容前碰出脆响。
散场时,齐叔叔去结账,发现林北川已经结完了,回头对林北川说:“跟叔叔阿姨出来吃饭,怎么还能让你们结账呢。”
林北川笑笑说:“那改天叔叔请我们到您家里去吃顿饭,不打扰吧?”
齐叔叔哈哈笑起来:“不打扰,不打扰!我还有个女儿,比米修大一岁,跟她妈妈一起生活,哪天叫来一起去家里吃饭,你们也认识认识。”
林北川和米修点头说“好”。
何舒曼挽上齐叔叔的胳膊,朝他们摆摆手,两个人往停车的地方走。走了几步,齐叔叔忽然说:“那孩子不错,米修跟他在一起,你也能放心。”何舒曼没说话,只把脸往齐叔叔肩上靠了靠。
林北川和米修站在饭店门口,看着他们走出视线,才慢慢往路口走。米修不说话了,只把身子挨上林北川,靠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