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融 “我找了个 ...
-
陈教授的事务所在城中的商业街后面,从巷口拐进去就是一段旧城墙,墙砖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深褐色的夯土。街上没什么车,几个老人坐在树荫下下棋,风一拂,头顶的树叶沙沙响。
一栋双层的独栋小楼,门前让出一方小小的前院,地面铺着烧面花岗岩,接缝细而平整,不见一棵杂草。浅灰砖墙的楼身,线条利落,在一楼和二楼之间,嵌了一条深色木梁。木梁上雕着不浮夸的暗纹,线条却清晰可见。
门开在院落的一侧,门边只有门牌号,没有招牌。林北川推门走进院中,小楼的门扇是原木色,极简,只装了一道窄窄的铜把手。招牌是比门板低一个色号的异形原木板,上面用干净的线条写着“素梁”,字体飘逸洒脱,深棕色描彩。
林北川把这个楼和小院又仔细看了一遍,像在读它们的自我介绍,看了一会儿,才推门进了楼内。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里面出来,抬手招了一下:“林北川,来了。”
陈教授穿了件深蓝的短袖衬衫,戴着一副半框黑边眼镜。
他领着林北川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这边是模型区,那边是材料台……我们和地方两个木作工坊有合作,过阵子你会看到送来的构件样板……”
林北川跟着他走,目光从一张张工作台上扫过去:“教授,这里的工作最常做的是什么?”
“小到一扇门,大到商场、街区整体旧改。”陈教授说,“不过不管项目大小,材料表你都得会看,这关过不去,后面什么都别谈。”
他说这话时,语气还是带点笑,但明显这不是玩笑。
两个人回到办公室,陈教授给他倒了杯水,坐在办公桌后,问:“觉得怎么样,还需要考虑一下吗?”
林北川伸手接过纸杯,放在桌上:“不用考虑了,这儿挺好的。”
“假期不长,可别来两天,觉得无聊就给我撂挑子了。”陈教授笑着说,
“不会。”林北川笑笑。
陈教授放下笔,靠进椅背:“行。最近正好忙,有个比较重要的招标项目,全所现在基本都围着它转。你刚来,先熟悉流程,过两天跟着打下手。”
林北川问:“是什么项目?”
陈教授把桌上一份翻到卷边的文件推过来。
“一条老街,政府想把它做成精品文化街,我们有意投标,目前正在做前期准备。”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具体事宜,等会上让冯工跟你说。”
林北川点点头,顺手拿起纸杯喝了一口。
寒暄片刻后,他起身告辞:“陈教授,那我先不打扰了,明天准时过来。”
“行。”陈教授随之站起,“今天冯工不在,明天再介绍你们认识。”
“好,那我先走了,您留步,先忙吧。”
陈教授颔首目送,林北川转身出了办公室。路过工作区,他又环视了一圈,有人在区域间走进走出,有人弯着腰在给一堆木屑喷水,有人正往一小块木板上刷桐油,刷得很慢,大概还在试色。大家都在忙,室内却很安静。
林北川还是去了雕刻店。米修正站在门口给一块花梨木的随形料擦浮灰。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手上没停。
“不是不让你来了吗?”他语气轻飘飘的。
林北川没接话,擦着他的身子进了店,在角落里拿了把椅子,不紧不慢地放到了工作台旁边。
“我来找师父。”他说着坐了下来。
米修回头看他,师父也斜睨了他一眼,然后那两人同时转回头,都没理他。
墙角这几把椅子,还是米修准备的,就是为了方便好奇的游客和爱好者来观摩木雕的制作过程。一方面,是对传统木雕手艺的一种宣传,另一方面,这些观摩的人很可能是潜在顾客。
米修擦完灰,偷瞄了一眼里面的林北川,他两手撑着膝盖,身子前倾,极专注地盯着师父的每个动作,又歪着头,从另一个角度去看师父手里的雕件。米修嘴角微不可察往上翘,他抿着嘴,转头进了库房。
师父一直在修一块黄杨木底子,动作不紧不慢,但手腕灵活,带着刀刃利落地走,见林北川坐下,依旧没搭理,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林北川像是闲来无事坐这打发时间似的,他看着师父运刀,看着木屑轻落,目不转睛,也不言不语。
直到师父放下刀,拿刷子扫木屑,他才开口:
“师父,我之前做木墙,窗棂上那种回纹,一雕到拐角就起毛。顺着木纹走也起,横着走也起。我换了刀,也换了木头,就是不行。”
师父仍没抬头。又扫了两下木屑,才说:“刀磨得不对,刀口不利,拐角切不动,只能压断,一压,木纤维就倒,你去修,越修越毛。”
林北川点头,直起了身子:“我确实磨得不好。”眼睛看着那一排形状不同、大小不一的刻刀,继续说,“刀口平时看着还行,一上细处,就不行了。砂纸也试过,越磨越不好使。”
“处理细处别用砂纸,一磨就没棱角了。”师父把刻刀在灯下转了转,“砂纸只用于最后的抛光,顺序错了。”
林北川“嗯”了一声,有点入神,盯着那排刻刀琢磨着师父的话,过了一会儿,又问:“师父,你平时早上几点磨刀?我想来看看。”
师父扭头看了他一眼,没吱声。
林北川也不急,就安安静静坐着继续看他干活儿。
看了一会儿,林北川又问:“师父,要是想练那个回纹,先用什么木料比较合适?”
“刀都磨不好,什么木料都没用。”
林北川听完,轻轻笑了下:“那我以前都白废料了。”
师父没马上接,过了一会儿才说:“至少现在你知道,不是木头的问题。”
林北川抬眼,正对上师父扫过来的目光,不热,但也没有之前那么冷了。
“师父,还有件事。”林北川把身子又往前倾了一点儿,指了指那排刻刀里的几把斜口刀,“这种刀,是不是只适合修小件?我之前用这种下大料,总觉得使不上力。”
“斜口是修型用的,下大料当然不对。”师父说,“每把刀有每把刀的活儿,把别人的活儿都给你干,你不急眼?”
林北川笑了出来:“我就是总想一把刀干到底。”
“你们学建筑的,是不是都这样?什么都想一套做完。”师父嘴上不饶人,手里又起了刀。
林北川笑道:“差不多吧。以前觉得建筑设计讲究挺多的,现在才发现越是细枝末节的地方,讲究越多。”
师父闷哼一声,没回话,但刀声轻快了许多。
两个人又断断续续说了些,林北川问得不急,可师父对林北川的问题,渐渐会不自觉地多讲几句。甚至偶尔,师父该换刀的时候会考他一下:“你觉得该用哪把合适?”
林北川就老老实实说:“我不太确定。感觉该用薄的,但怕吃不住。”
师父哼一声:“还算有脑子。”
米修从库房出来,抱着一块新料,一抬头就看见林北川跟师父并排坐着。师父正拿刀点着木料给林北川看,林北川听一句,点一下头,整个人几乎趴在工作台上,像个认真观察实验过程的学生。
林北川似有所感,转过头来,冲他挑了下眉,嘴角还噙着一点极淡的得意。
米修脚步没停,把木料放到工作台上,拿起铅笔,弯腰笔尖落在木纹上,轻快又流畅地勾出轮廓。
林北川的目光跟过来,米修没抬头,只轻轻地压了下嘴角。
林北川笑了一下,转回去,继续看师父下刀。
师父头也不抬地说:“你比他还烦人。”
米修脸上一热,没抬头继续画着,林北川倒是咧嘴一笑,毫不在意。
晚上六点多了,米修收拾东西准备去酒吧上班,林北川又凑到师父跟前:“师父,你早上几点磨刀?让我看看呗。”
师父冷冷的声音响起:“早上七点。”
林北川咧嘴一笑:“好嘞,我明天早上来敲门,师父你给我开门哈。”
师父甩甩手:“走吧,走吧,一个比一个闹腾。”
两个人笑着出了雕刻店。
走了几步,米修嘟囔:“你叫‘师父’叫得还挺顺嘴的。”
林北川斜瞄着他:“反正师父没说不让我叫。”
米修停住脚,转过头瞪着他:“那是我师父!”
林北川笑着抬手推着他的肩膀往前走,哄道:“知道,知道,你师父,不跟你抢。”
米修一路被他推着走出了这条街。
两人嬉闹着往Settle酒吧走,闹累了,林北川慢下脚步。
“米修,有个事儿跟你说,”米修转过头看他,等着他的下文,林北川继续说,“我找了个假期实习的工作,在我们教授的事务所,明天上班。”
米修一本正经地问他:“有工资吗?”
林北川点点头:“有,不过没有你赚得多。”
“不多也得交房租。”米修小声嘟囔着。
“怎么跟小财迷似的?”
米修瞪了他一眼:“你住我这里,难道我去跟你妈妈要房租吗?”
“你去呗,我又没拦着你!”林北川一脸无赖地看着他。
米修抬腿在他小腿上踢了一下,林北川也不躲,只在那乐。
又走了几步,米修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何舒曼,米修看了林北川一眼,林北川用口型无声地说:“又失恋了?”
米修瞪了他一眼,朝着一处树荫下走去,背靠在树上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何舒曼兴奋又带着绵长尾音的女声:“修修,你是不是谈男朋友啦?我看到洗手间有两个牙刷,你把男朋友带回家啦?”何舒曼也不等米修说话,八卦味十足的一句接着一句,“修修,你可别再那么傻了,他叫什么名字啊?哪天见见面……”
“阿姨,我叫林北川,周末我们有时间,请您吃个饭。”林北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米修身边,听到何舒曼的话,一把抽走电话,跟人家聊了起来。
米修手里一空,回头瞪大了眼睛看他,等他反应过来应该先抢电话的时候,林北川已经完成了自报家门,米修一边伸手去抢,一边低声骂他:“林北川,你是不是有毛病?把电话给我!”林北川一边用另一只手按住他的手,一边已经跟何舒曼订完吃饭的时间地点了。
林北川伸出胳膊将手机递回,米修接过来一瞧,通话早就挂断了。他气得牙根发痒,张嘴冲着还没收回去的胳膊,一口咬了下去。林北川吃痛,刚要叫出声,米修赶紧松开,一把按住了他的嘴:“你闭嘴!”
林北川揉着自己的胳膊,瞪米修。米修被他瞪得有点儿心虚,又觉得好笑,忍不住偷笑起来。
林北川伸手扳过米修的脸,低头狠狠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亲完转头兔子一样窜出去老远,一脸占了大便宜似的得意嘴脸。
米修被他亲得愣在了原地,反应过来后四下看看,没人,他这才抬腿追了上去。
林北川把米修送到酒吧门口,没进去。
“我先回去了,下班来接你。”
“你别来接我了,跟我折腾到后半夜,明天上班该没精神了。”
林北川揉揉他的头:“放心吧,我在学校也经常折腾到后半夜。你先进去吧,我做完饭就过来找你。”
说完转身就要走,米修叫住他:“北川哥,你以后都去上班了?”
林北川回头:“嗯,明天开始。”
“几点到几点?”
“早上九点到下午六点。”林北川说,“回来我先去买菜,做完饭再来接你下班。”
米修撇了撇嘴:“我又不是自己找不到家。”
“是我不想一个人在家。”林北川笑着扬了扬手,往巷口走去。
米修看着他的背影,在门口站了好半天,才推门进去。
今晚米修还挺忙,刚送走几个客人,就又有人招呼他过去,几次间歇的时候他都抬头看季寻,刚犹豫着要过去,就又被人叫去忙了。
一直到十点多,客人才开始陆续离开,他收拾完卡座,到吧台后面摆弄了一会儿酒单,看了几眼季寻,又低头去整理冰柜里的酒。
齐豫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你是不是有事儿找寻哥?”
米修“嗯”了一声,还是站那不动。
“你怕寻哥吃了你啊?”
米修尴尬地笑了一下,把冰柜门关上,朝季寻走过去。
“寻哥,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季寻正在滤酒,眼皮都没抬:“说。”
“以后我能不能上到十点就下班?”
季寻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他一眼,又继续滤酒:“你这打的是钟点工吗?”
米修被噎了一下,又小声说:“十点以后客人也不多了,我在这也干不了什么。”
“你这是不差钱儿了。”季寻把酒倒进杯里,推到客人面前,又回头看他,“有人养你了?”
米修被他说得耳根有点热,但还是坚持说完:“白天的时间我想重新安排一下。”
季寻不紧不慢地擦着手:“行吧。那每天早来一个小时,把卫生打扫了,十点下班。底薪四千,提成照算,但是没有奖金。你愿意继续来,就按这个来。”
米修没想到,他这工作时间几乎少了一半,底薪却只扣了一千,没奖金也是应该的,有提成的话,每个月也不少了。
他赶紧点点头:“谢谢寻哥。”
“说谢没用,来点儿实在的。”季寻斜睨着他。
米修知道季寻是在跟他开玩笑,但还是一阵尴尬,故意装傻问了一句:“什么实在的?”
季寻笑了笑:“想什么好事儿呢!以后干活给我多卖点儿力气。”
“知道了,寻哥。”
季寻看他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哼笑了一声:“今天要早点走吗?”
米修扫了一圈,见只剩两桌客人了,回头试探着问:“可以吗?”
季寻朝门口抬抬下巴:“走吧。”
米修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向门口,见林北川已经朝这边走过来了,嘴角一下扬了起来,但只一瞬又收住了,回头问季寻:“这个月还有四天,你不会把这个月的奖金都给我扣了吧?”
“一天扣一百。”季寻收回目光,不去看他。
米修一阵肉疼,咬着唇,半天才用力说道:“一百就一百!”
季寻没抬头也能猜到米修的表情,低头鼓捣着手机在那笑。
林北川刚走过来,米修就推着他又往门口走:“你在门口等我,我去换衣服,马上出来。”
林北川被推了两步停住脚,转头问他:“怎么这么早?”
米修说:“客人不多,老板让我提前下班了。”
林北川去看季寻,季寻抬头看米修,米修回头给季寻使了个眼色,一脸恳求。季寻嗤笑一声,没理他们,继续低头鼓捣手机。
林北川出了酒吧,在门外等他,没一会儿,米修就小跑着出来了。米修探着头在路边来回张望,看看有没有出租车。
林北川拉了一下他的手,问他:“才十点刚过,就让你走了?”
米修还看着街口的位置:“店里没几个客人了,我留着也干不了什么,明天我早点儿过来,把卫生先收拾了就行。”
“你们老板对你还挺好的。”林北川盯着他的后脑勺说。
米修伸长的脖子,一下收了回来,前倾的身子也瞬间站直,慢慢地转回头看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北川哥,你是在吃醋吗?”
林北川白了他一眼:“是!你还挺开心的呗?”
“当然开心!”说完继续笑,林北川也没再说话,只那么看着他傻笑。刚好过来个出租车,林北川要抬手去拦,米修一把按下了他的手。出租车似乎看到了林北川的动作,开到了他们跟前问:“走吗?”米修摆摆手:“不走。”司机踩下油门开走了。
米修的脸上还挂着笑,但是眼睛里却是湿漉漉的,他盯着林北川的脸,一言不发。林北川虽然有点儿懵,但是看到他的眼神,就不自觉地把他抱进怀里,小心地开口问他:“怎么了?”
米修眼里含着泪,嘴角却微微上扬:“北川哥……”他轻轻地叫了一声。
他又往林北川的怀里靠了靠,低头喃喃地说:“北川哥,过去总觉得你什么都能看穿我,又什么都不跟我说,可我却看不穿你,心里就会很没底,不知道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他抬起头看着林北川,小狐狸眼都要弯成月牙了,声音柔柔地继续说:“现在,你愿意跟我说‘你喜欢我’、‘你想我’,还愿意承认你吃醋了,我真的很安心。”
他抬手环住林北川的脖颈:“北川哥,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这是米修第一次主动表达出他对自己的感情,林北川只感觉心里有什么炸了一下,一瞬的亮光从眼底透出。他把米修更紧地扣在怀里,脸埋在米修的肩头,声音有些低哑:“米修,以后我把嘴张开,你把心打开,好不好?”
米修从他怀里抬起头,林北川又问了他一遍“好不好”,他笑着用力点点头,眼泪却再也不受控制地沿着脸颊落下。
街边路灯的灯光晃在两人身上,把相拥的身影团在一片暖光中,连轻拂的晚风都裹着淡淡的甜意,绕着他们轻轻地舞。
林北川洗完澡出来,就看米修一只手撑着脑袋,薄被半掩在身上,侧身躺在床上看他。林北川看他一眼,甩甩头发,乐了。
米修有些气恼:“你笑什么?”
“看到你,不笑我还哭啊?”林北川说。
“笑吧,笑吧。”说完一转身,背对着他,不理他了。
林北川又笑笑,也躺在了床上。
米修往里挪了挪,躲开林北川的胳膊,嘟囔一句:“明天你起来了叫我。”
“我明天早上要早点起来,去看你师父磨刀,你起那么早干嘛?”林北川问他。
“我也要去看,我师父的技艺不能光给你看,我也要学。”米修气鼓鼓地说。
“你平时在店里,什么时候想看都可以啊。晚上还去酒吧上班呢,白天多睡会儿吧。”
“我跟老板说过了,以后我下班时间改到晚上十点了,上班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米修依旧背对着他。
林北川想了一下,问他:“一天就工作四个小时,你们老板就同意了?”
“嗯,不过以后没有奖金了,底薪也降了一千。”
“那好像也不算少了。你们老板对你还真……”
林北川话还没说完,米修一下子转过身来,按住他的嘴凶道:“你给我闭嘴!吃醋吃一次就行了,你再找茬我就咬你了。”
林北川抬手挪开他的手,又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咬这里。”说完就一脸的挑衅看着他笑。
米修瞪着他,被挪开的手按在了林北川肩膀上,一用力整个人骑在了他身上,俯身用力地亲了下去。
任凭林北川向来沉着冷静,这会儿脑子也一阵嗡鸣,他怔愣了片刻,扶住米修的肩膀,反身压了过来,定定地看着米修泛上红晕的脸,慢慢地吻上,米修也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呼吸交缠。
林北川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纸袋,米修听到声音,偏过头就看到了林北川从里面拿出来的东西,一脸震惊:“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林北川笑而不语,米修又小声补了一句:“你也太……”后面的“不要脸了”已经被林北川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