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答案》陈秣

7、隐藏技能太多了吧？ 你会保护我

　　严夏还记得岳小鸥的生日在这个月底。严夏苦恼了很久的生日礼物最终选定了一个摇滚风格的CD。她知道岳小鸥喜欢听音乐。古典的，她不懂、怕挑不好，而且很有可能买到重复的，选来选去，她挑了一个刚出的摇滚流行乐专辑，尽管不确定岳小鸥会不会喜欢，但至少是特别的吧？她希望，她是特别的！石蕾也准备了一份礼物，一个解压填色的绘本，对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岳小鸥来说，这种礼物肯定不会出错。
　　严夏原计划是趁岳小鸥离开座位的时候偷偷藏在她下节课课本下。但她真的太拼了，课间除了上厕所，一动不动，甚至为了减少去厕所次数、岳小鸥尽可能少喝水……
　　同桌发现了严夏的小心思，神秘兮兮地说，“你不用找时机了，等着周日和我一起送就好了。”
　　严夏没明白，但很快得到了岳小鸥的解答。
　　“周日有空的吧？来我家吃饭。”岳小欧主动邀请了严夏和石蕾周日去家里做客吃生日餐。这顿饭约的产生不难猜，一定是石蕾偷偷找岳小鸥蹭的。
　　应该没有同学去过岳小鸥家，这是严夏第一次去。很多同年级的同学都住在这个小区，但自己班只有岳小鸥住这。小区离学校很近，步行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属于一家省级科研单位的家属楼，小区里的房子有点旧、楼层不高，有的最高四楼、有的六层。岳小鸥家在最里面的一栋，四楼，是本栋最高一层。房间比较宽，有三室一厅，岳小鸥有自己的房间。她的房间不算大，有书架、钢琴、床、书桌……看着很满，但很整洁、井井有条。严夏和石蕾按约定十一点准时到来，她们一进门，岳小鸥的妈妈就开始摆饭桌了。饭菜是岳小鸥妈妈做的，爸爸不在家。餐桌上有菜有汤、荤素搭配、每盘菜适量精美，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生日蛋糕。
　　“小鸥第一次带同学来家里玩呢！你们随意一点，当自己家。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随便做了一点……”岳妈妈很热情，看得出来花了一番心思准备今天的饭。
　　餐毕，石蕾先行离开了，因为下午还有鸡血妈妈给她安排的补习班，她不敢忤逆、不敢耽误。要不是有岳小鸥这个永驻班级第一的大招牌在，石蕾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去同学家吃饭。严夏在家里是做家务的，想表现一下，饭后马上起身帮岳小鸥妈妈收拾碗筷，“阿姨我来帮帮忙吧”。
　　岳妈妈赶紧抢了过来“好孩子，我从来不叫小鸥做家务，你们还小，现在只要好好学习、好好玩就可以了。尤其女孩子，更不用急着学这些。你们去房间里玩或者去看电视吧”，岳妈妈顺势指了下身后的电视机。
　　严夏刚只顾闷头享用可口的饭菜、没太注意客厅的摆设，顺着岳妈妈的动作，她发现岳家的电视比自己家的大很多、是最新款，下面还有一台DVD机——她吵着家里要了几次都没得逞。
　　岳小鸥感觉严夏在发愣，接过了妈妈的话，“没关系的，不用那么客气。我们去我房间玩吧。”
　　在岳小鸥的房间里。严夏问，“刚才许了什么愿望？”
　　“没有许。”
　　“为什么？”
　　“留着，应该用得到。”严夏有点分不清岳小鸥是认真回答还是在跟她幽默，有点无语，换了话题。
　　“我送你的礼物，你会喜欢吗？”岳小鸥听到马上拿起严夏的礼物，认真地拆开来。她不想敷衍，所以拆开以后才回答“喜欢。”严夏还想接着问跟喜不喜欢相关的话题……话到嘴边，咽了下去，换了一句。
　　“你……为什么回来？”
　　“明知故问？”岳小鸥把脸向严夏，盯着她的眼睛，反问。她的眼睛很清、很亮，但此时此刻却带着火光，烧得严夏浑身炙热……
　　是岳小鸥打破了此刻的静止，“今天天气不错，秋高气爽的。我们去公园玩吧，再晚几天，花都谢光了，树叶也会掉秃。”
　　严夏有点意外，毕竟岳小鸥这个乖乖女形象不像是会主动要求出去玩的。她之前脑补的都是吃过饭岳小鸥会直接坐到书桌前搞学习、留自己在一旁尴尬，或者直接礼貌送客……岳小鸥更不像会说“花啊”“叶啊”的这种话的。她好浪漫，严夏想。
　　和岳妈妈打过招呼，她们下楼打车去了公园。
　　正如岳小鸥说的那样，秋高气爽，天气不冷不热，有微风。公园随地可见刚凋败的花，走过树下、时不时有落叶随风慢悠悠的下坠、下坠……两个小大人并肩走着，节奏很慢，心里很满。如果此时可以拥有一个控制时间的遥控器，我好想永远定格此刻，或者直接原地长大5岁、做点成年人的事……
　　这种浪漫的时候呢，一定会有不速之客“如约而至”。就叫他小D吧，是经常骚扰严夏的几个小混混里年纪最小、胆子最大、素质最差的一个。他是个可怜的孩子，据说他的爸爸做了错事、会被关很久，妈妈因此生完他就跑了，只有一个奶奶带他，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小D大概也是从小怕被别人瞧不起、被欺负，练就出来的性格很凶、很顽劣。
　　“几天不见，越来越漂亮了哦！”和B君一样，这些小混混总能说出不符合十几岁孩子的话。
　　小D轻佻的伸出手，即将摸到严夏的脸……严夏被一把拉到了人身后，还没来得及看清，小D已经在捂着肚子“哎呦哎呦”的叫了。岳小鸥的动作既快又连贯，先是手刀格挡打中小D伸向严夏还在半空中的手，紧接着半侧身右腿直线蹬出去一脚。她她她她……？能文能武啊？严夏和小D几乎一个表情，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岳小鸥。
　　“你不太像装的。不想更疼就滚吧！”这还是严夏第一次听到岳小鸥说这样的话。
　　小D这种天天打架的小混混，不至于会怕两个女孩子，但这一脚真的很痛——像被一块铁砸过来一样，正中自己的小腹，加上没有心理准备、人也随着踉跄着差点仰过去。而且，中招的位置要是稍微再低个三五厘米，可能，会更痛……他不确定对方只是踢偏了，还是故意踢偏的，如果是后者，那他更能确定自己打不过对面的女孩子，他不想试这个错。
　　“好汉不吃眼前亏。有兄弟在附近等我，今天先放过你们。”小D堂皇地溜之大吉……
　　见小混混跑了，岳小鸥检查自己身后的严夏，“你没事吧？”边问边缓缓松开紧握的手。
　　严夏其实还没从她的惊讶中缓过神来，实在是太好奇了，顾不上回答，先发问“你……还会点武吗？怎么隐藏技能那么多啊？”
　　岳小鸥被逗笑了。“谁隐藏了？你又没问过我会不会。”
　　“所以……你是真的会是吗？什么时候学的呀？能不能教我啊？……”严夏一口气问了好多问题，岳小鸥都不知道该从哪回答。
　　连环问号不停输出着，严夏顺便偷偷牵回刚被松开的手。终于逮到你了吧！她早就想牵了。十几岁的女孩子手牵手走来走去，是很自然的一件事，只有放在岳小鸥身上不自然。比起同龄人的成群结队，她总是独来独往，到哪都散发着一种疏离感和边界感，接近的人像高速公路快速车道行驶的车辆——自动保持安全距离，没人敢主动跟她有肢体接触。严夏感觉如果有人去牵她，一定会被狠狠地甩开，加上今天见识了她的武力，她甚至能脑补出画面“甩”很可能会变成“摔”。她假装不经意的牵回小鸥的动作，用不上0.01秒的时间，脑子里却过了N个片段……要是学习的时候，她的脑子可以转这么快，她笃定可以考个实至名归的班级第二！可惜……
　　好在岳小鸥没甩也没摔她，没什么反应，严夏几乎松了口气，窃喜，嘻嘻~
　　“喜欢吃冰淇淋吧？我请你去吃冰淇淋，当答谢今天来给我过生日。”
　　虽然小D刚才明显在说谎，但没法保证他会不会去找其他人，再来个回马枪。小D个子不高、还很瘦，1V1很轻松，就算来两个这样的，应该也搞得定，但如果来个高大的帮手、甚至来两个，那就不是她这点三脚猫功夫能应对的了……岳小鸥盘算着，觉得还是尽快离开这、去个较为隐蔽的室内场所更稳妥。
　　“当然喜欢。我最喜欢吃冰淇淋！那就先谢谢岳女侠喽！”如果严夏心里有个小人，此时一定在跳高，高得可以从她嗓子里蹦出来的程度，严夏的脸上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冷饮店离公园不远，在室内，还有雅座，严夏很纳闷自己住的不远却没来过。她们落座，点好了自己喜欢的口味。
　　“家里装了有线电视以后，我看了很多香港的武侠片、警匪片，总想学点三脚猫功夫。后来就学了跆拳道，会的不多，只拿到二段。现在也没时间练了……”岳小鸥还记得回答刚才的问题。
　　“跆拳道啊~我家附近也开了一家，总看到很多小朋友嘿嘿哈哈的，没想到真的能打人。”
　　“额……可能有点区别”言语谨慎是岳小鸥一贯的作风。
　　“我的教练是朝鲜人。”点到为止。
　　“你是不是可以跟我说说刚才的事？”岳小鸥问。
　　“有没有吓到你？”岳小鸥摇摇头，等着她接着说。
　　“其实也没什么，我都习惯了。”
　　“我家的位置你也知道。附近都是做生意的，咱们这个小县城的商业街就那么大，小混混大混混的，就喜欢在那一带闲逛。A是我家邻居，很小的时候，我们总一块玩、算关系比较好，父母还会开玩笑说定娃娃亲什么的。上学以后，A不好好学习，开始学坏了，打架、欺负比自己小的，还学大人抽烟喝酒……我不喜欢学习而已，但算不上坏孩子吧？肯定不会再跟他玩了嘛。只不过呢，因为他，他的那些好兄弟也都认识我了，ABCDE，经常黏在一块的有五个，以为自己是五鼠啊？刚才那个是小D。比起他们干的坏事，对我都算不上欺负，只是喜欢开玩笑。最过分不过偶尔跟我借点零花钱，次数不多，因为他们知道我也没什么零花钱，而且他们现在可以跟更有钱的抢……”
　　“算不上欺负？开玩笑？”岳小鸥一向礼貌，不习惯打断别人说话，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插嘴……眉头紧缩，表情很严肃。
　　“你管这叫开玩笑？？勿以恶小而为之。你也说他们的行为在逐渐演变、越来越恶劣……那你肯定也意识到对你也有可能……”岳小鸥不敢想象，说不下去了。
　　严夏低下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也清楚他们的玩笑越开越不对了，她会回怼，但是越回他们的话越过分，索性不理更好，能躲就躲。今天这样碰到实在预料不到，只能算自己倒霉……
　　“我……”不知道岳小鸥想说什么，但是没说完。偷偷换了。
　　“你多加小心……我不希望再有这种事，但是，如果再遇到，可以找我帮忙。可以找大人求助，也可以报警。”
　　“女侠，我有你保护我哦！”
　　她没说出口的话，轻易被对方脱口而出……

　　生日愿望
　　有那么一类人，看着高冷、神秘、不可靠近，但他们往往真诚、真实、从不说假。岳小鸥就是这类人。她说生日愿望没有许，也是实话实说，因为她希望得到什么，都会自己找方法、做规划，去努力实现，也从来没有过一些不可实际的愿望。就在刚刚，她终于想到了。今年的生日愿望，她希望严夏永远不会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