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鱼觊觎的老实人》丹青也

55、第 55 章 其实，阿姨

　　圣诞节一早，程今收到律师发来的消息，建议他报案收集更多证据。

　　程今没有犹豫，在系统上提交了申请。
　　不出十分钟，他的离职书就被推到了主管面前。

　　或许是之前打过预防针，主管没有太多惊讶的表情，只象征性地问了句：“为什么辞职？有不满的可以告诉我。”

　　程今深呼吸一口，毅然决然说出了实话：“因为我准备和徐经理打官司了，不想以后见面尴尬。”
　　主管沉默下来，放在从前，他为了公司声誉和一些利益私心，肯定是要劝一劝的。

　　但现在徐一舟明显被家族抛弃，上面停了他的股东资格，下面见风使舵，直接停了他的职，好多天都没来过公司。
　　再说了，他做出那样低劣的事，实在为人不齿，他自己都做不到大度地劝程今放手。

　　主管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当天流程走到人事部门时，程今辞职的消息在公司不胫而走。

　　程今当然知道同事在背后议论纷纷，但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把理由告诉给了王洁一个人。

　　“你就这样不清不白地辞职，不怕让别人以为你是待不下去了才走的？”
　　茶水间，王洁问他。

　　“怕，但是我更想把精力花在打官司上。”程今想了想，“而且这些评价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了。”

　　王洁笑起来：“看来谈恋爱真能改变一个人，以前的你可不会这么从容。”
　　程今跟着笑，又听见王洁道：“不过你放心吧，徐一舟和赵博一前一后调监控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前后一想，是个人就猜的出来，之前那事是谁干的。”

　　“再说现在环境不一样，你们不就谈个恋爱嘛，大家只是当时觉得惊讶，你看现在，大家提都没提过了。”
　　王洁虽然这么说，但程今心里也清楚，她肯定在背后出了不少力。

　　程今放下水杯，认真诚恳地向王洁鞠了个躬：“王姐，我知道我不会说话，脑筋又不会转弯，这么久以来肯定给你带来了不少麻烦，真的谢谢你这么照顾我。”

　　王洁爽快地大笑起来，她拍了拍程今的肩，阻止了程今后面还没说出口的感谢。

　　“你就像我弟弟一样，不用说些见外的话。”王洁走到门边，不忘回头说一句，“说实话，如果你是徐一舟那样的人，我还不会帮你，所以程今，别这么看不起自己。”

　　王洁的安慰，让程今原本沉重的心情都好了很多。

　　公司赶潮流，圣诞节当天下午四点就下班，大家高高兴兴地过圣诞过周末，只有程今往家附近的派出所跑。

　　原本他以为自己会害羞、会难以开口，但在做笔录签名字的时候，程今才发现自己冷静到手都没抖过。
　　立案之后的事，就交给律师了。

　　傍晚七点处理完，程今把进度同步发给律师，一抬头，迈出门的脚步顿住了。

　　远处的天空被灯光照的五颜六色，喧闹的街头，行人与游客打扮的红红火火欢聚在一起。
　　雪白的路灯下，沧夜身着大衣，安安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程今在派出所待的冰凉的手突然就有了温度，他大步跨下台阶，跳着扑到了沧夜的怀里。
　　“冷不冷？”沧夜抽出口袋里的手，包住了程今的手。

　　“还好。”程今眉眼弯弯朝他一笑，沧夜接过程今的包，两人手牵着手走在一地落叶的路灯下。

　　“明天就可以不去公司了吗？”沧夜问。
　　“没有呢，要等一个月，大概年前那会就不用去了。”

　　“好。”沧夜应了一声，程今听出他失落的语气，转头捧住了他的脸。

　　“不要不高兴嘛。”程今语气亲昵，“以后我们多的是时间。”

　　沧夜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伸手拿下程今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
　　“嗯。”他终于嘴角扬了一下，程今顿时高兴地抱住他。

　　“小程……？”
　　一道熟悉的声音吓的程今一抖，他转过身，发现了眯着眼看过来的房东奶奶。

　　沧夜感觉到程今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刚从超市抢购回来的房东走近一看，确定是程今和沧夜。她不禁想起刚刚看见的那一幕，眼神惊疑不定地在二人中间飘来飘去。

　　沧夜看了一眼程今，抿抿唇，下意识想收回手。
　　但程今忽然伸手牵住了他，两人紧紧相握的手明晃晃的露了出来。

　　“奶奶，我骗了您，沧夜不是我哥哥。”程今深呼吸一口，看见老人渐渐变得震惊的表情，“他是我男朋友。”

　　他说出这句话后，一时间三个人都没开口。

　　老人张大嘴巴惊讶地说不出话来，程今紧张地挠了挠沧夜的手心，而沧夜转过头，面带笑意地看着程今通红的耳尖。

　　“哦……哦！”老人“哦”了半天，接受的很艰难。
　　但她对两人的慈爱更胜一筹：“那大晚上的，你们冷不冷啊？”

　　“不冷。”程今笑嘻嘻的，“我们马上就回去了。”

　　“行，这个鸡蛋你们拿点回去，今天便宜！”老人不由分说地往他们手里塞鸡蛋。

　　回到家，沧夜把鸡蛋放进冰箱，他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你承认的时候，害怕吗？”

　　程今正在沙发上看律师给他发过来的事情，他闻言道：“房东对我们很好的，告诉她没关系，就是太突然，吓到老人家了。”

　　沧夜收拾好鸡蛋，坐到程今旁边，忍不住亲了他一下。

　　“别闹，忙正事呢。”程今故作不情愿地一偏头，结果就是被抓回来亲的更深。

　　这样一来，正事也忙不成了。他窝在沧夜的怀抱里，小声说了句：“而且，就当提前演练一下吧，还有我妈那一关呢。”

　　沧夜若有所思：“其实，阿姨她已经知道了。”

　　这回轮到程今惊愕住了，他瞪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然后猛地坐起来，气呼呼道：“你说没事瞒着我的！”

　　沧夜赶紧连亲带哄的安抚他：“是阿姨不让我告诉你，她说想等你真正愿意告诉她。”

　　程今安静了下来，他被按在沧夜心口上，听沧夜的心脏有力地跳动。

　　“那我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程今问。

　　“那次我们回家陪阿姨的周末，阿姨直接问我了。”沧夜全盘托出，“阿姨太了解你，我没有瞒过去，之后阿姨就把叔叔的照片拿给我看。”

　　程今想起来，原来自己迷迷糊糊醒来，没有听见的前半段对话里，他的家人和爱人就已经和谐地解开了自己的心事。

　　想到这里，程今忍不住又气恼起来。他不禁砸了一下沧夜的胸膛：“你竟然骗我这么久。”

　　沧夜沉沉一笑，忽然一翻身，把程今压在身下。
　　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沧夜哑声开口：“那你呢？骗大家这么久，说我是你哥哥。”

　　程今一听那两个字，半边身子都软了下来。他转过头不敢与沧夜对视，却被沧夜捏着下巴转回来。

　　沧夜的吻落了下来，程今的双手不禁搂住沧夜的脖颈，两人安静地亲吻。

　　良久之后，程今睁开眼，抬起上半身与沧夜相贴。
　　他说：“元旦的时候，我们回家一趟吧。”

　　接到程今的电话时，葛慧十分高兴。
　　听见程今支支吾吾地说，沧夜也会回来时，葛慧忍不住笑道：“回来吧，一家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聊完电话，葛慧就马不停蹄忙活起来。
　　她要打扫卫生，买肉买菜，让他们回来住的舒舒服服。

　　刘婶看见葛慧忙里忙外的，打趣道：“哎呦，这是什么大喜事啊！”
　　“我儿子他们要回来了。”葛慧笑的合不拢嘴，一边拍打晒了一天的棉被。

　　厨房里的面团已经醒发好了，葛慧高高兴兴地揉面，一边想起沧夜和她聊天的那天。

　　程今看向沧夜的眼神太过热烈，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所以那晚她听见程今哭喊着父亲，而沧夜小声安慰他的时候，心里就确定了下来。

　　第二天她和沧夜聊了很久，沧夜似乎对她没有反对表示惊讶。

　　葛慧把旧照片擦了又擦：“做父母的，哪有不想看着儿女幸福的呢。”

　　她盯着照片上笑呵呵的男人，喃喃道：“况且人这一辈子能找个真心喜欢的多不容易，你看这家伙，当年都没和他多拍点，现在就只留下这一张。”

　　沧夜不语，目光落到了那张旧相片上。

　　“你这么干下去，今天晚上不得忙到十一二点。”
　　刘婶吃完晚饭，溜达到了葛慧家里，一嗓门让葛慧回神。

　　她看葛慧一个人忙活，干脆一卷袖子，往土灶里塞了一大把柴火：“我给你烧火，赶紧把这饺子煮下去。”

　　元旦的返程车一票难求，公司提前一天放假，程今才好不容易抢到两张。

　　于是今天程今早早出门，去咖啡店买了几块甜点回来，上车后给了沧夜一个惊喜。

　　“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沧夜打开包装，问了一句。

　　程今摇摇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还觉得他们对我都客气很多。”

　　何止客气，除了平常有说有笑外，他们甚至还会和程今吐槽聊八卦。

　　好像程今要离职后，他们才真正看见了他。

　　程今收回思绪，转眼看向窗外。

　　四周是叽叽喳喳亟待归家的旅客，手心牵着的，是兜兜转转仍在身边的爱人，

　　程今扬了扬唇，安心地闭眼凝神。
　　沧夜发现之后，轻轻伸手把程今的头托到自己肩膀上，自己靠着程今的头，悠闲地看向窗外。

　　列车流星赶月，直抵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