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鱼觊觎的老实人》丹青也

53、第 53 章 程今顽固、

　　程今在用情事麻痹自己。
　　这是沧夜在第三天才后知后觉发现的事。

　　以往面对程今，他总能轻松敏锐地猜出程今的想法，可这次或许是自己也头脑不清醒，也或许是程今在其他时候表现的太过正常。

　　他依旧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甚至有闲心看电视，站在阳台看楼下五颜六色的雨伞。

　　三天时间，两人基本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
　　一开始程今只是会在沧夜出现时，就踮脚青涩莽撞地亲他。

　　到后来，程今变的离不开人，只要没看见沧夜，就会不管时间、地点，横冲直撞地要找到人。

　　有一次沧夜丢堂垃圾，还在楼下，就收到了阿潮的消息。

　　【沧夜哥，你快回来，程今哥找你】

　　阿潮这段时间也忙着处理舆论，在他心里，沧夜和程今绝对不容人置喙。
　　沧夜一没签公司，二不在乎这些，阿潮就一个人和合作方谈判、处理后面安排的拍摄工作。

　　这回他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没想到就在楼道看见了精神恍惚的程今。

　　沧夜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阿潮看见他打横抱起程今，不放心地问了句：“沧夜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不用。”沧夜知道阿潮这几天做的事，他打开门，向阿潮说了声“谢谢”。

　　这声道谢无疑是一针极强的兴奋剂，阿潮看着疲惫的两人，心里又疼又恨。
　　他咬咬牙，想起这几天他们每个人经历的折磨，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始作俑者付出代价。

　　程今被抱在沧夜怀里后，身体的抖动变小一些。
　　可沧夜刚把他放到床上，准备收回手臂时，程今立马慌张地抓住了他的手，整个人往他怀里钻，生怕一丝一毫的皮肤暴露在外。

　　沧夜动作一顿，抱住他后轻声解释：“我去拿毛巾，你身上脏了。”

　　程今完全不听，甚至在沧夜凑近时，抬头去亲他的唇。

　　沧夜被亲的愣住，他感受到了程今害怕、躲避的情绪。
　　这个时候，他才忽然意识到，程今的举动代表着什么。

　　系统上给程今的假批的是一个月，后面足足两周的时间，程今变得日夜颠倒，变成了不躲在沧夜怀里，就会变得神经质，好像周围全是嘲笑、讽刺、辱骂他的人。

　　沧夜没办法离开他，很多事都交给阿潮代办。
　　阿潮也提出过，程今哥现在状态这么不好，不如用人鱼的办法，让程今哥的精神平稳下来。

　　沧夜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不是没试过。

　　那次程今几乎昏了过去，他刚向程今的额头伸出手，还没碰到，就被惊醒的程今抓住了。
　　后来，程今就不让他碰自己的额头，甚至沧夜的手都不能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

　　程今顽固、执拗、硬扛的个性在这一刻让沧夜束手无策。

　　阿潮闻言后恨的直咬牙，把这几天查到的事告诉了沧夜。

　　他去过那栋大楼的物业部，一开始物业不同意他调监控，后面阿潮耍了个心眼，说自己开会的时候掉了块手表，大几万那种。

　　监控室的人吓的立马找物业经理，一群人瞪着眼睛翻找那天某层楼走廊的回放。

　　阿潮的关注点却是，翻遍了所有画面，也没找到那个视角的监控。

　　“应该是程今哥公司自己装的监控，能调出来的，级别应该不低。”
　　阿潮若有所思，沧夜的眼神却沉了下来。

　　他心里早有猜测，阿潮的话更是让他确信。

　　阿潮没待很久，因为他听见屋里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程今哥醒来是一定要找沧夜哥的，阿潮不敢耽搁，挥挥手就跑了。

　　沧夜关上门，程今从后面抱住了他。

　　“刚刚阿潮来了。”沧夜转身，向他解释，“我们回去睡觉。”
　　程今没动，他听见了阿潮说的话。

　　他的手机被沧夜拿着，只在前几天，沧夜给他看过王洁发来的消息。

　　程今之前的工作被分派给组里其他人后，大家的工作量骤增，办公室怨声载道，工作效率的低下连带影响了其他部门，研发部的赵工都来问过几次。
　　还有一件事，不知道徐一舟怎么惹到了上面，总公司的董秘亲自来海城，宣布了股东会关于解任徐一舟董事资格的任免决定。

　　一个月的假期临近收尾，王洁发消息是想告诉他，公司目前没有任何表态，风波渐消，假期结束后，程今还是可以回公司。

　　程今出神地想起往事，回过神后，胳膊圈紧了沧夜。

　　阴雨连绵的海城，气温仍保持在二十度。
　　雨水被热气蒸腾，让昏暗的卧室变得潮热、缠绵。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一点光透进来。
　　室内喘气声此起彼伏，程今瘫软在沧夜腿上，两人汗津津的肌肤紧密相贴，床单揉皱在一起。

　　程今浑身通红，眼神浑噩，低头去找沧夜的嘴唇。
　　沧夜握着程今的后颈，与他深吻许久，才按住程今的腰，让他停下来。

　　一个月的混乱，让程今的身体虚弱的厉害。
　　但程今总是咬着牙，好像只有不停刺激大脑，才能冲散他难受的情绪。

　　“程今。”沧夜抱着程今，在他耳边喘着粗气，“你得休息了。”

　　程今摇摇头，往沧夜锁骨里咬了一口。
　　但他实在没力气，咬人像舔了一口似的。

　　沧夜掐着程今的后颈，让他抬起头。
　　“你想去公司吗？”沧夜轻声问他。

　　程今满脸恍惚，很久之后，他才缓缓摇了摇头。

　　“不想去就不去了。”沧夜重新抱住他，手在他后脑勺轻轻安抚，“我用你手机，给你申请延长假期。”

　　程今没吭声。
　　延假没那么容易，公司的立场更让他琢磨不透。

　　沧夜的下巴抵在程今头顶：“阿潮差不多查出来是谁干的了。”
　　他顿了顿，道：“你应该也猜出来了吧。”

　　程今眨了眨眼，想抓住沧夜的胳膊，却因为汗太多，一下滑了下来。

　　沧夜捞住了他的手，然后牢牢握住了程今。
　　“我知道你不想看见他们，没关系，我替你处理。”沧夜的嘴唇抵着程今的眼尾，声音冷了下来，“这事要有个说法。”

　　怀里安静的程今突然动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表情沉郁的沧夜。

　　“等收假我就去。”一开口，程今都被自己嘶哑的声音吓到。
　　他停顿片刻，一字一句地继续说完：“我想自己去。”

　　12月22日，圣诞前夕，冬至。

　　云团被南下的冷空气吹散，海城迎来了难得的大晴天。

　　程今在玄关处认真地扣扣子，整理衣领，一丝不苟地抚平衬衫。

　　那天晚上之后，他天昏地暗睡了两天，睡的饭都没吃几回。
　　但每次他从噩梦中惊醒，总能看见沧夜一脸担忧地陪在自己身边。

　　沧夜心疼程今硬扛，每次给他擦干净额头上的冷汗，开口想劝，却被程今捂住嘴。

　　到后来，他也不说了，只默默的陪着程今，让他每次害怕无措地醒来时，都能第一时间看见自己。

　　沧夜拿着一件毛衣马甲走过来，给他套上：“路上别脱，外面也挺冷的。”
　　程今点点头，白净的下巴在燕麦色的毛绒里若隐若现。

　　沧夜又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确定没问题后嘱咐道：“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不用一个人强撑。”
　　程今应了声好，到了该出门的时候。

　　沧夜抱了抱他，开口又说了一句：“亲一口。”
　　沧夜原本只是想缓解缓解程今的情绪，没想到程今抬起眼，真的踮起脚，双手捧着他的脸，轻轻吻了上来。

　　这是一个不带情欲的触碰，好像程今只是为了确认沧夜还在自己面前。

　　沧夜感觉到程今手上冰凉的戒指，这段时间他的戒指磨的锃亮，戒圈大了一些，套在程今手上松垮垮的。

　　程今退开一些，眼睛水润润的看着他。

　　“我走了。”
　　“好，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送别程今后，沧夜一关门，眉宇间的担心就跑了出来。

　　重新走上这段熟悉的路，程今的心境却不像之前跌宕起伏。
　　或许是时间冲刷，又或许是他的心终于真正被人托住。

　　走进公司大门，碰到一脸惊讶的同事时，程今甚至主动友好地向他打了个招呼。

　　“小，小程回来了。”同事尴尬地笑了笑，看着程今变得舒展的背影。

　　真奇怪，放了一个月假，程今怎么变得更从容起来了。

　　程今进来时，在办公室里掀起了一阵波澜。
　　大家面上笑呵呵的和他打招呼，各自心里都冒着不同的猜测。

　　王洁看见他进来后，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就拿着文件夹走了过来：“你看一下文件，这个客户比较重要，明天要开会讨论的。”

　　程今低垂的目光终于抬起头，微有波动地看向王洁：“好的王姐。”

　　王洁提了提嘴角，欲言又止地离开。

　　这会复工后的工作不多，上午忙完，午休前，程今去了一趟主管的办公室。

　　他一走，办公室里顿时窸窸窣窣交头接耳。
　　程今在里面待了十分钟，出来时，办公室空空荡荡，大家都吃饭去了。

　　程今长呼出一口气，慢悠悠地往咖啡店走。

　　店员看见程今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给程今送点心时，忍不住说了句：“好久不见了。”

　　程今出神地盯着桌面，听见这话，才慢慢地抬头，朝店员露出一个笑容：“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

　　店员但笑不语，一位帅气、事少、总是点老两样的顾客，总是让他记忆深刻些。

　　店员离开后，程今收到了沧夜的消息。
　　【感觉还好吗？】

　　【还好，没什么事。】
　　程今发完消息，手在屏幕上顿了顿，又发出一句。
　　【今天下班可能晚一点】

　　【好，回来告诉我，我去街口接你】

　　和沧夜聊完，程今拿起叉子，尝了一口蛋糕。
　　蛋糕依然香甜可口，咖啡香气依然浓郁醇厚。

　　程今放下叉子，抬头看向远处熟悉的天际线。

　　良久之后，他毫不避讳地用工作软件给赵博发了条消息。
　　【赵工，今天下班您有时间吗？我想和您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