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鱼觊觎的老实人》丹青也

5、第 5 章 你能听懂我

　　第二天起床洗漱时，程今看见沙发上无聊甩尾巴的人鱼，自然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看见程今从卧室出来，人鱼轻佻地甩了甩鱼尾。

　　程今在房子里走来走去，他的目光就跟着移来移去。

　　人鱼的鱼尾在看见程今拿包准备出门时慢慢垂下来。

　　“我要去上班了。”
　　程今站在浴室镜子前，一个一个扣好衬衫纽扣，“这几天加完班，就有时间陪你玩了。”

　　赶时间，程今说完就关门走了。
　　人鱼看着门在自己眼前被关上，面上没有表情，但整个人恼的一翻身面朝墙。

　　在公司忙里偷闲时，程今总会打开家里的监控，看人鱼一个人在家里干嘛。

　　偶尔能看见他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偶尔能听见他在浴室里玩水，更多时候，监控只能拍到他长长鱼尾在画面里时隐时现。

　　“程哥，在干嘛呢。”
　　徐一舟的声音忽然从前面传来，程今吓的赶紧关上手机。

　　一抬头，隔着工位挡板，他看见徐一舟端着几盘东西走过来。

　　“那边在分下午茶，我看你一直没来，过来看看。”
　　徐一舟将蛋糕奶茶放在程今桌上，顺势坐在桌边。

　　“这几天辛苦你们了，项目快收尾了，结束那天，我请大家吃饭。”

　　程今一听吃饭这两个字，脑海里就不由自主想起那天自己喝醉，徐经理送自己回家撞上人鱼的事。

　　他可不想闹出大事，便赶紧婉拒：“谢谢经理，不过我到时候得回家一趟，大家热热闹闹聚餐就行。”

　　徐一舟被拂了面子，脸上不恼，眼神在程今衬衫扣到最上面的纽扣转了一圈。

　　“行，到时候你有时间的话，一定告诉我，我来接你。”

　　“经理，我……”
　　程今刚要开口，徐一舟已经起身离开了。

　　程今叹了口气，默默把手机塞进去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经理对自己有点太好了。

　　下班后，程今在外面逛了逛，买了些海洋球小鸭子这种小孩子泡澡玩的玩具。

　　自己在外面上班，人鱼一个人在家多无聊。

　　程今提着一袋子东西回家时，家里安安静静，沙发上也没有人鱼的身影。
　　但自己开门的声音刚响，浴室里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不一会儿，人鱼走出浴室，双手环抱，靠着门框盯着他。

　　被人鱼这么紧紧盯着，程今脱外套的动作都磕磕绊绊起来。

　　“这是买的一些玩具。”程今把东西放到餐桌上，一回头，就差点撞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人鱼。

　　程今吓了一大跳，连连往后退几步，后腰直直撞上餐桌。

　　人鱼不觉有异，伸手去拿桌上的玩具。

　　这个姿势，像是将程今圈在怀里。

　　程今呼吸都快停了，他立马脚尖点地，从另一边快速移了出来。

　　人鱼注意到他奇怪的举动，偏头看了他一眼。

　　“我去做饭。”程今急中生智，忽然想出一个借口。

　　他做了个进食的手势：“你醒来这些天还没吃过东西吧，我去给你准备吃的。”

　　人鱼重新转过头，继续捏起那个会叫的小鸭子。

　　程今溜回厨房，把之前煮好的蔬菜拿出来重新在锅里加热。

　　锅里咕噜噜滚着泡，他撑着台面，盯着这些从锅底冒出又在水面破裂的水泡发呆。

　　沸水冒出来，在程今手背上溅红一块。

　　他恍然回神，匆忙将蔬菜盛起来，想了半天，往里面加了点盐，才端了出去。

　　还是翠绿色的一碗蔬菜端上餐桌，人鱼瞥过来一眼，然后在程今期待的眼神中放下小鸭子，坐了下来。

　　人鱼的手指褪去了蹼，但拿勺子还有些不熟练。

　　程今看他不方便夹菜，便忍不住从他手里接过勺子，盛起来一块蔬菜后，才把勺子递给他。

　　人鱼扫了程今的手一眼，然后将勺子接过来，一口将蔬菜吃了进去。

　　程今立马微微弯腰，眨了眨眼睛，期待着人鱼的回应。

　　可人鱼又不会说话，他用再吃一块的举动以作回应。

　　程今终于满足地笑起来，他放心地回厨房收拾卫生。

　　台面不大，只是又要收拾，又要整理今天买回来的蔬菜，也得花一些时间。

　　程今在水槽洗锅时，听见身后一阵叮哩哐啷勺碗碰撞的声音。

　　可惜现在自己一手水，程今便没回头喊了一声：“后面的柜子里有叉子，你拿叉子吃。”

　　人鱼因为焦躁发出的动静终于消停下来，程今也收拾干净厨房，一边擦手一边走出来。

　　人鱼还坐在餐桌边乖乖吃东西，只是程今只看一眼，就知道这菜不对他的胃口。

　　不然怎么会这么久过去了，碗里跟没动一样。

　　“不爱吃就别吃了。”
　　程今伸手作势要端走，但人鱼很快挡住了。

　　程今顿时被他不喜欢吃又要留着的幼稚举动逗笑，但片刻后，他笑弯的眼睛在看见某一处后，忽然僵了一下。

　　人鱼似乎看出了程今的异样，吃东西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程今微微瞪大了眼睛，目光缓缓从人鱼手上的叉子，移到了人鱼脸上。

　　“你能听懂我说话？”

　　程今脸上掺杂着讶异与恐慌的表情，让人鱼再想装作听不懂也不能了。

　　他放下叉子，然后指了指还在播放的电视机。

　　里面的演员配合着画面，字正腔圆说着普通话。

　　“你看电视学的？”
　　程今扭头看他。

　　人鱼点点头，脸上没有一丝心虚的表情。

　　程今的目光在人鱼和电视机之间逡巡。

　　他还是有点半信半疑，但都是人鱼了……
　　智商高一点也有可能。

　　但无论如何，人鱼能听懂自己讲话，也不是坏事，至少以后和他沟通起来不会那么费力了。

　　以后——
　　程今在花洒下忽然睁开眼。

　　热水将他的睫毛淋成一缕一缕的，冲的程今睁不开眼睛。

　　人鱼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还谈什么以后呢？

　　洗完澡出来，人鱼只看过来一眼，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程今还在低头擦头发，一抬眼，就发现自己面前的光被人挡住了。

　　“怎么了？”他抬头看见人鱼站在自己面前。

　　人鱼伸手在他眼睛前指了一下。

　　程今还以为自己眼镜出了什么问题，连忙伸手把眼镜摘下来。

　　“没问题啊。”程今拿着眼镜左看右看，又抬头看向人鱼。

　　摘了眼镜，人鱼的面孔变得模糊起来。
　　但他眼睛那抹深蓝色依旧清晰。

　　人鱼的手靠近一些，点到了程今的眼角。

　　程今被他突然的触碰吓的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慌忙地戴上眼镜。

　　“刚刚洗澡的时候眼睛进水了。”
　　平复好情绪后，程今摸上刚刚被人鱼点到的地方，向他解释道。

　　人鱼点点头，然后转身进了浴室。

　　不多时，浴室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人鱼已经能够熟练地给浴池放水换水了。

　　程今站在餐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想起那个小小的充气浴池。

　　那么大一条人鱼，却只能蜷缩在小小的池子里。

　　程今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他刚仰头喝完一整杯水，就听见浴室里传来动静。
　　听上去像是东西被撞倒。

　　“怎么了？”
　　程今马上放下水杯赶去浴室。

　　人鱼靠着浴室柜，放在腰间创口贴地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

　　程今以为他伤口疼，顿时紧张地凑过去。

　　“伤口疼？我看一下是不是发炎了。”
　　程今一着急，脑子里就完全没有其他想法，一个劲地上手要看人鱼的伤口。

　　人鱼立马护住了摇摇欲坠的创口贴。

　　奈何程今闷头只顾着扒开创口贴，他还没干透的头发在人鱼下巴扫来扫去，人鱼一眯眼，竟真让程今摸到了身体。

　　“哗啦——”
　　程今的手刚碰到，那张创口贴就轻飘飘地从人鱼的肌肤掉了下来。

　　程今指尖托着创可贴，一时间浴室内一片沉默。

　　“你的伤好了。”
　　程今看着创口贴下完好的皮肤，愣愣道。

　　人鱼敛眼看向程今扑簌的睫毛。

　　这也太神奇了，那么严重的伤口，才几天就好了。
　　程今在伤口和创可贴之间来回看了几眼，往后走了几步，把创可贴扔进垃圾桶。

　　“太好了，伤终于好了。”
　　程今长舒一口气。

　　“我之前还担心，你的伤不养好，回海里也不好。”
　　程今一边清洗浴池，一边自顾自念叨起来，完全没注意到渐渐垂下眉眼的人鱼。

　　“这个池子太小了，你待着也不舒服。”

　　程今放好水，一抬头，就看见人鱼直勾勾盯着自己。

　　他笑了一下：“你放心，我肯定会想办法把你安全送回大海的。”

　　人鱼甩了下尾巴，转身躺沙发上去了。

　　虽然人鱼不会说话，但这些日子，程今也能从人鱼鱼尾的表现看出他的情绪。

　　程今挠了挠头。
　　他怎么又生气了。

　　客厅里的电视机还在放着，程今裹紧被子，舒舒服服地准备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视剧嘻嘻哈哈的声音里，卧室门把手突然被人从外压下。

　　卧室门被无声打开，微弱的灯光照亮漆黑房间一隅。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走了进来，他关上了门，将嘈杂声音隔离在外。

　　人鱼化出双腿，一路走来，路上一丝水痕都没出现。

　　他静静站在床边，盯着床上呼吸平缓的程今看了一会儿。

　　然后，人鱼伸出手，轻轻覆上程今露在外面的右手手背。

　　手背上的一抹红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尤为显眼。

　　人鱼收回手，眨眼功夫，程今被烫红的地方就恢复如初。

　　程今似乎感觉到什么，嘟嘟囔囔地翻了个身。

　　屋外起了一点风，树影摇曳，被挡住的路灯光终于洒了进来。

　　屋内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