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鱼觊觎的老实人》丹青也

4、第 4 章 人鱼有些小

　　一夜好梦，第二天程今早早醒来，一翻身，就看见外面窗帘都挡不住的晴朗天气。

　　他坐起来缓了一会儿，昨晚与人鱼的交流画面开始在脑海里浮现。

　　程今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打开卧室门时，程今探头左右看了看。
　　沙发上没有人鱼的身影，电视机已经关了。半掩的浴室门后，隐约能看见一道蓝色的影子。

　　程今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人鱼果然恢复了鱼尾形态，百无聊赖地躺在浴池里，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水花。

　　程今刚走近，人鱼就敏锐地察觉到动静。

　　他倾身从浴池里坐了起来，程今连连后退，然后看见人鱼那条粗长的鱼尾在浴室门一开一合间，就化成了双腿。

　　“其实——”
　　程今刚要抬头，他忽然想到什么，又立马转过身去。

　　“我觉得，你围一下浴巾，比较好。”
　　程今一顿一顿的，拿过沙发上的浴巾后，头也不敢回，手往后伸递给人鱼。

　　片刻之后，他感觉到人鱼拿过手里的浴巾，程今又等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过来。

　　人鱼正低头调整腰间系带，他抬眼看就程今转身，便侧身给程今让路，像是知道程今要去干什么一样。

　　程今赶紧进浴室洗脸刷牙，生怕耽误了上班时间。

　　埋头将手里的凉水泼在脸上时，程今总算清醒了一点。
　　他抬头准备拿毛巾擦脸，余光里忽然看见人鱼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门边。

　　程今吓的手一抖，胡乱擦了把脸，然后摸到眼镜戴上。

　　人鱼靠着门框，饶有兴致地看他洗脸，一脸好奇的模样。

　　程今也不洗漱了，他收拾好东西，贴着另一边门框挪出浴室。

　　出门上班前，他放心不下地交代人鱼道。
　　“无聊就看电视，等我回家，给你带衣服。”

　　程今一边说，一边指了指电视和人鱼身上的浴巾。

　　人鱼躺回沙发背对着自己，鱼尾不耐烦地拍了一下扶手，像是很不高兴的样子。

　　程今以为他生气了，顿时吓的汗毛竖立，飞快拿好包关门离开。

　　工作很忙，忙到程今几乎没时间看手机。中午外卖刚拿到手，就被同事催进度。忙活到下班，才总算推进完一环。

　　周围的同事都有气无力地收拾东西，心里再期待着回家，一想到这种日子还得持续好几天，手上也就失了力气。

　　只有程今兴冲冲地收拾东西，一脸期待的样子。

　　他的特殊引来了其他同事的打趣：“还得是年轻人有力气。”

　　程今转头朝他笑了笑。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自己确实很害怕，但只要一想到回家就能见到人鱼，心里竟然有种隐秘的兴奋。

　　程今离开公司后，先去了商场。

　　这里的服装店款式齐全，质量也好，只是价格不便宜，程今很少来这里买衣服。

　　店里人不少，都是结伴来看衣服。

　　程今穿着上班的格子衫进来时，一开始没有店员注意到他。

　　知道他在男装区逛了一会儿，才有店员走过来。
　　“请问有需要介绍的吗？”店员微笑道。

　　程今紧了紧攥着背包带的手：“你们这里，有没有宽松一点的运动装？”

　　“有的先生，在这边。”
　　店员转身给程今带路，一墙运动装里，程今左看右看，又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大小。

　　店员看他举动，以为他是给自己买：“您买的话我建议买小两码的，穿起来会比较合适。”

　　程今一听，比划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我是给我……哥买的，他的身形比我大一些。”

　　店员听完他的解释不再多说，又给程今介绍了几款尺寸大一些的衣服。

　　选好衣服准备结账时，程今又看见旁边摆着的鞋子。

　　他想起来，人鱼在家似乎都是赤脚走路，平常也喜欢躺在浴池里甩鱼尾。
　　也不知道喜不喜欢穿鞋子。

　　收银员扫好衣服上的二维码，出声提醒他：“还有其他需要的吗？”

　　程今回过神来，他想了想，还是决定道：“我再拿双鞋。”

　　坐上地铁后，程今提着一袋衣服，靠着栏杆，举起手里的小票看。

　　这次买东西狠狠大出血，到下次发工资之前，自己都得省吃俭用了。

　　程今垂下手，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他一想到到家后就可以给人鱼穿上新衣服，他刚沉下去的情绪又高涨起来。

　　光是想想人鱼在自己面前穿上人类衣服的样子，他都觉得兴奋。

　　程今飞快低下头，掩饰自己忍不住翘起来的嘴角，生怕让别人发现。

　　到家已经很晚了，程今刚开门，就听见屋内震天响的电视声。

　　人鱼看见程今后，原本耷拉在茶几上的鱼尾开始拍打起来。
　　一下一下，程今光听声音，都担心茶几能不能承受住。

　　他关好门，一转身，就发现人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朝自己走了过来。

　　程今立刻往后一退，后背直接撞上门。

　　他看着人鱼一步步逼近，身后没有退路的危急关头，他突然提起袋子，横亘在自己和人鱼中间。

　　“我去买衣服了。”程今打开袋子给人鱼看，“你试试？”

　　人鱼果然没有再往前走，他的注意力被袋子里的衣服吸引过去。

　　他看了一会儿，就把袋子拿了过去。

　　程今立马躲到卫生间外，给他打开了门：“试试？”

　　人鱼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他，最后还是走进了卫生间。

　　程今松了一口气，他走到茶几旁把电视声调小，又收拾好被人鱼拍倒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背后脚步声。

　　程今回过头，被换好衣服的人鱼晃了下眼睛。

　　高大的男人穿着青春朝气的运动装，但他那副精致的脸，硬生生穿出了冷峻的感觉。

　　程今忘了眨眼，呆愣地看着人鱼一步步走过来，看着他那双眼睛越来越近。

　　直到人鱼不满地用鱼尾拍了下地板。

　　程今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后回神，他一低头，那件价格不菲的裤子果然被他的鱼尾撕破了。

　　程今顿时欲哭无泪。

　　人鱼似乎感觉到程今的情绪，他又化成双腿，只是裤子再也变不回来了。

　　程今强颜欢笑道：“没事，还有其他裤子……你不喜欢穿就算了。”

　　人鱼二话不说，抬手就要把衣服脱掉。

　　“唉！别别别。”
　　程今立马阻止他。

　　“我进卧室了你再脱吧。”

　　人鱼脸上露出不解表情，程今绞尽脑汁想出一个借口，“我不喜欢看见别人在我面前露身体。”

　　人鱼好像没听懂，但他在程今伸手阻止后，就没有继续动作了。

　　程今找准时机，立马跑进浴室关门洗漱。

　　他刚刚说的话，一半是真，一半是假。

　　他确实不喜欢别人在自己面前裸露身体。
　　但对人鱼不是因为不喜欢。

　　程今站在花洒下，用手狠狠捂住脸。

　　洗漱完，程今擦着头发走出来。

　　人鱼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他果然恢复了鱼尾形态，只是衬衫没脱，乍一看上去，和人类没区别。

　　程今想了想，开口道：“你会换水吗？”

　　他回头指了指卫生间里浴池上方的水龙头。

　　人鱼的目光瞥了过来，过了一会儿，才起身走了过来。

　　程今又趿拉着拖鞋跑进浴室，给他示范了一下。

　　开关水龙头、开关花洒、调热水冷水……

　　一通介绍完，程今蹲在花洒下，喘了口气擦了把汗。

　　人鱼靠着门，垂眼看着他。

　　程今撑着膝盖站起来：“不早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先去睡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洗衣机里洗好的衣服拿出来，准备晾到阳台上。

　　人鱼看见他抱起那堆杂乱的衣服，在程今走到浴室门口时忽然伸手抓住他。

　　被一双大手骤然攥住手腕时，程今身体一抖，衣服都快抱不稳。

　　人鱼的手和人类的手没什么区别，只是掌心有些凉，指尖压着皮肉，他一只手就能包裹住自己的手腕。

　　程今抖了一下，然后慌乱地看向人鱼。

　　惹人鱼微微皱眉看向衣服，目光又移到程今脸上。

　　程今见他一副不高兴的模样，忽然猜到了什么。
　　他试探着开口道：“我不是要扔掉，我去晾干。”

　　他想伸手指阳台，却发现自己的力气根本比不了人鱼。
　　于是程今只能抬抬下巴，朝向阳台的方向。

　　人鱼回头看了一眼，阳台上的晾衣杆上还挂着几件荡来荡去的程今的衣服。

　　他这才松了手，只是人还堵在门口，程今要出去，就不得不擦过他的身体过去。

　　两人衣服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浴室里变得格外明显。

　　程今低着头，即使察觉到身后的目光，晾晒衣服的动作也不敢停。

　　晾好衣服再转身，程今看见人鱼正在脱衬衫。

　　“诶——”
　　程今慢了一步，人鱼已经脱了衣服走过来。

　　程今一开始还有点紧张，但他发现人鱼甩了甩衬衫，然后拿着架子在衣领左右比划，像是在学自己晾衣服的动作时，还是忍不住笑了。

　　“呐，这样。”
　　程今自然而然接过他手里的衣服和衣架，两三下就晾好挂上衣杆。

　　“不过你不用晒，我每次洗完顺手晾好就行。”
　　程今拍拍手，转头笑着看向人鱼。

　　人鱼似乎心情不错。
　　因为程今又看见他的鱼尾露了出来。

　　“等一下等一下。”
　　程今大惊失色。

　　这可是在外面的阳台，万一楼下有人路过，一抬头看见天上这么大一条鱼尾，当天晚上他家就得上新闻。

　　程今一紧张，什么顾虑都忘了。他一边把衣架拿在外面挡住，一边伸手把人鱼往里推。

　　鱼尾在地面蜿蜒挪动，人鱼被他大力推进来，也不恼火，尾尖反而在地上轻轻盘了几下。

　　程今又着急忙慌地关好阳台门，关门前，他趴在栏杆边低头看了几圈，确定没人路过，才放下心来。

　　再回到客厅，他看见躺回沙发的人鱼，这才后怕起来。

　　自己刚刚那么莽撞，万一惹人鱼生气就完了。

　　程今心里慌张，跑回卧室的举动也显得心虚。

　　他靠着门，仰头长舒一口气。

　　只是后怕之余，程今还有些欣喜。

　　人鱼有些小反应，其实也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