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鱼觊觎的老实人》丹青也

44、第 44 章 他其实是明

　　程今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就冲到玄关开门。
　　他腿还麻着，姿势格外滑稽。

　　但程今完全不顾自己酸痛的褪，他跌跌撞撞地打开门，楼道的灯光被门外的黑影挡住。

　　沧夜还穿着那天失踪的衣服，他低着头，头发被雨淋的搭在额前。

　　“沧夜。”程今喃喃开口，像是不敢相信。
　　“快进来，外面人多。”他想起每天堵在街口的那些人，下意识想把沧夜拉进房子里。

　　但沧夜一动不动，沉默地伫立在门外。

　　程今愣住，看见沧夜猩红的双眼。

　　“那天我下楼，发现有人跟踪我。”沧夜疲倦地开口，“我不想让他们找到这里，就在外面躲了几天。”

　　他的外套上还沾着泥点，向来挺拔的脊背微微沉了下去，眼下乌青格外明显。

　　程今喉咙一哽，心里忽然冒出恼意：“被找到了就被找到了，大不了我们搬家。”
　　他抹了一把脸，眼泪流的更厉害：“你不是人鱼吗？你回到海里就好了，为什么要在外面吃苦？”

　　沧夜抬眼看向程今：“我要回来找你。”

　　喉咙像被人掐住一样不能呼吸，程今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沧夜，沧夜的话扎的他心疼。

　　“你为什么要回来！”程今泣不成声，“你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找我！”
　　他开始推搡沧夜，人类情绪崩溃时爆发的力量巨大，沧夜生生被他推的趔趄几步。

　　“好。”沧夜叹息似的开口，眉骨阴影与头发遮住沧夜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虽然这么说了，但脚步一动不动。
　　程今吸了吸鼻子，心一狠，转身“砰”一下关上门。

　　室内一片漆黑，雨声压过了门外的声音。
　　程今转过身，脱力地靠在门上。

　　他不明白沧夜为什么放着回去的路不走，宁愿躲躲藏藏也要回来。
　　他不明白沧夜为什么一身本领，却愿意留在这个小小的房子，陪他度过那些平静无聊的日子。
　　他不明白沧夜对自己那些隐晦的、不容忽视的好。

　　解答他的是随着回忆往事，浮出水面的情绪。
　　害怕、揪心、羞涩、幸福……那些因沧夜被牵引的真实情绪。

　　程今双手捂住脸，低头崩溃地哭泣。
　　他其实是明白的，却总是自己骗自己。

　　一道闷雷声滚过，砸在程今耳膜上，像是脚步踏在楼梯上的声音。

　　老旧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程今慌乱地抬起头，脸上泪水未干，看见了没有离开的沧夜。

　　他平静的看着程今，似乎早就猜到程今会打开门，嘴角甚至都洋溢起一点笑意。

　　程今鼻尖一酸，踉跄地走到沧夜面前，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脚吻了上去。

　　感受到温热触感时，沧夜轻轻眨了眨眼。
　　但马上他闭上眼，伸手搂住程今的腰，跌跌撞撞进屋后带上房门。

　　噼里啪啦的雨声里，昏暗的卧室弥漫着潮热气息。
　　程今完全不去想两人还深陷在舆论的漩涡，放任自己完全沉浸在沧夜给予的温柔乡里。

　　他像是渴极的鱼，时时刻刻都要紧贴着沧夜，感受到他的温度。

　　沧夜起身把头发往后梳了一把，汗水从他的下巴滴到乱七八糟的床上。
　　程今艰难地直起上半身，迫不及待地要抱他。

　　沧夜满足了程今的愿望，贴着他亲了好久，然后松开嘴唇，看见程今情乱的表情。

　　他恶狠狠地撞了一下，程今刺激的脖颈紧绷头往后仰。
　　“我是谁？”

　　“……沧夜。”程今眼前发白，手臂还搭在沧夜肩膀上要抱他。

　　“你在干什么。”沧夜卡着他的下巴，让他仔细看着自己的脸。

　　程今的水润润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沧夜，终于从意乱情迷中清醒。
　　沧夜没有停下，目光炯炯地等着程今的回答。

　　程今忽然收紧了手臂，贴上来深深地亲吻沧夜。
　　他的声音淹没在鼻息，沧夜听见他认真地开口：“你别走。”

　　海城这场连绵不绝的雨终于停了下来。

　　程今刚睁开眼，就被窗外的阳光刺的眯起来。
　　他下意识转头，然后撞进了另一个温暖的怀抱。

　　程今眨着眼，缓缓回神。
　　被子里两人亲密相贴，头顶沧夜的气息温热。

　　仿佛感受到程今的动静，沧夜捞起他的胳膊，把程今往上抱起来一些。

　　“饿了？”沧夜沙哑开口，程今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

　　程今红着脸摇摇头，这会再表现出不好意思想跑，未免有种用完人就丢的不道德。

　　沧夜没等到程今的回答，低头蹭了蹭程今的脸颊：“我去做饭，你再睡会儿。”
　　他抬起程今的下巴亲了一下，然后翻身要起床。

　　“我不饿。”程今赶紧拦住他，胳膊贴在他不着寸缕的身上。
　　程今咽了咽：“再睡会吧。”

　　沧夜拉起程今的胳膊亲了一下，又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抱的更紧。

　　温暖的空气让程今想起昨晚的事，他忍不住动了动。

　　沧夜感觉到程今在被窝里的扭动，抱着程今的手在他后背上下摩挲。

　　“不舒服？”
　　程今的脸更红了，他把脸贴上沧夜的胸膛，慢慢摇了摇头。

　　他松软的头发在心口挠来挠去，沧夜深深呼吸，狠狠亲了程今一口，才让他安静下来。

　　后背被轻柔抚摸，身前是温暖的被窝，程今躺着躺着，睡意就上来了。
　　这几天疲于奔波，都没睡过什么好觉，现在沧夜就在身边，程今眼皮直打架，不一会儿就躺在沧夜的臂弯里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了傍晚。
　　身体后知后觉的酸痛让程今转醒。

　　他睁开眼，愣愣的盯着天花板，彻底清醒的头脑开始回放很多事情。
　　程今脸热地想把头埋进被子，却带动身体，疼的他轻呼出声。

　　在厨房做饭的沧夜听见动静，洗了手摘下围裙过来。
　　“饭快好了，等我抱你去洗漱。”沧夜在程今额头上亲了一下，安抚似的揉了揉他的头。

　　程今在沧夜亲下来时眼睛眨的飞快，羞恼道：“我能自己走。”

　　沧夜笑了笑：“好，你自己走，我去做饭。”

　　他离开后，程今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翻身下床。
　　奇怪的不适感让他洗一会儿脸就得撑着洗手台休息。

　　沧夜准备好晚饭，进浴室走到程今背后。
　　程今被他从后面一抱，吓的身体一耸。

　　这个姿势让他心里警铃大作。

　　但沧夜并没有做什么，他把下巴抵在程今肩膀上，眼睛看着镜子里紧紧依偎的两人：“饭好了。”

　　程今点点头，他脸上全是水，睁不开眼。
　　沧夜扬起嘴角，又亲了程今一口，才去餐桌拿碗筷。

　　晚饭准备的很清淡，沧夜时不时往程今碗里夹菜，放在从前很平常的举动，因为两人关系的变化，在程今心里莫名变味。

　　他咬了咬筷子，说：“我自己能夹好。”
　　沧夜一听这话，夹菜的动作果然停了。

　　但程今抬头看见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脸上立马红的要滴血。
　　沧夜见状更是不加掩饰地勾唇一笑。

　　程今故作镇定地放下筷子：“反正这段时间我也不用去上班，我们还是换个房子吧，这里太多人打扰了。”
　　他心里还装着这事。

　　沧夜淡定道：“没事了。”

　　“什么？”
　　“不会有人记得这件事。”

　　程今对上沧夜的目光，突然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打开了热搜榜，哪还有原先高居不下的词条。

　　程今一连换了好几个平台，不仅没有新闻词条，连搜索都搜不出来那些新闻了。

　　程今抓着手机愣了一下，那些热度颇高的博文换成了其他新闻，连工作软件里的批假原因，也变成了“因病休假”。
　　甚至之前所有人围在附近的原因，都在他们的叙述里变成了打卡网红饭点。

　　一夜之间，沸沸扬扬的热闻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你……”程今愣愣地抬头，沧夜若无其事地给程今盛汤。
　　他没想到沧夜的能力强大到这种地步。

　　“汤要凉了。”沧夜出声提醒。

　　程今匆忙回神，赶紧低头喝汤。

　　这事解决，总算是解决了程今心里的大石头。
　　但还是有点结。

　　两人洗漱完，面对面躺在床上时，程今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那张十几年前的照片，是真的吗？”

　　沧夜抱着程今点头：“是真的。”
　　“调查结果说是假的，也是你……变的。”程今不知道怎么形容，斟酌着用了这个字。

　　沧夜没否认，嘴挨着程今的脸颊亲了一口。

　　“那为什么……还会被人曝光出来。”
　　而且后面闹的这么大，你也没有用你的能力，偏偏要吃这一趟苦。

　　但后面一句程今没有问出口。
　　沧夜没回，但程今在安静的氛围里想明白了什么。

　　他蓦地抬头，惊疑地看向静静看着自己的沧夜。

　　“你故意的？”程今开口，哭笑不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你就为了让我……答应你？”

　　沧夜睁开眼，在程今眼睛上亲了一口，收紧手臂道：“对不起，我没想到后续会闹的这么大，让你担惊受怕辛苦这么久。”

　　程今顿时不高兴了，他直起上半身看着沧夜：“你简直是乱来，万一，万一他们真把你抓走了呢？”
　　沧夜看见程今眼里的担忧与后怕，他弯唇一笑，搂住程今压在自己身上，向他解释自己故意留下的新闻、和没有收回的一张合照。

　　当然，沧夜只说那张照片是渔业公司董事和他儿子拍的，并没有说出他儿子是谁。
　　毕竟程今这几天心情起伏太大，他不想让程今平添压力。

　　“能听见你说爱我，被抓走也无所谓。”

　　程今想起昨天晚上自己确实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有没有说过这句自己也不记得，沧夜一说他就信。
　　他脸颊一热，嗔怪地往沧夜胸膛上打了一下。

　　沧夜笑了笑，有一搭没一搭摸着他的背。
　　程今转过头，安安静静趴在沧夜身上。

　　两人就这样躺在一起，静静地享受来之不易的幸福时刻。
　　时针已过十二点，程今眼睛还睁的圆亮。沧夜垂眼，问了一句：“睡不着？”

　　“嗯。”程今动了动头，调整到更舒服一点的姿势，“不舒服。”

　　沧夜叹了口气，另一只手往被子里伸，搭到了程今的胯上。
　　程今吓的一激灵，立马抓住了他的手。

　　沧夜无奈解释道：“你还没恢复好，我给你揉揉。”
　　他语气真挚不像假话，程今半信半疑松开手，让沧夜给自己轻轻揉胯。

　　沧夜动作轻柔，确实缓解了不少那地方的胀痛。

　　沧夜揉了一会儿，程今感觉到他的动作放缓了一些，一抬头，就看见沧夜正看着自己。

　　沧夜低头吻住的他嘴唇，程今起先害羞地想往后退，但被沧夜一勾，就沦陷了进去。

　　一吻毕，程今张着水润的嘴，愣愣地看向沧夜。

　　沧夜把被子拉上来盖住程今，摸了摸他的后脑勺：“睡吧，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