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鱼觊觎的老实人》丹青也

42、第 42 章 沧夜不见了

　　周日，程今睁开眼时，只觉得浑身神清气爽。
　　他慢吞吞地起床出门，沧夜还在厨房准备早饭。

　　他劲瘦的腰间围着围裙，手里动作不停，听见身后动静头也不回道：“再休息一下，早饭还有一会儿。”

　　窗外小雨淅淅沥沥，室内饭菜香味氤氲。
　　程今站在门边，一颗心像是被云朵托了起来。

　　沧夜没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
　　“好。”程今笑了起来，立马去浴室洗漱。

　　沧夜的动作很快，程今出来时，餐桌上就摆好了饭菜。
　　现在沧夜已经清楚程今的口味了，每次做出来的东西，不用他催，程今都能吃的干干净净。

　　好几次程今忍不住调侃：“到时候我口味都养刁了。”
　　沧夜每次都笑笑不说话，继续往程今碗里夹菜。

　　外面下着雨，两个人也不喜欢出去玩，就坐在地毯上拼积木。
　　这积木还是程今当初凑单买的，后面快递到了才发现忘了退。后来工作忙起来，他也就忘了这事，这几天沧夜打扫卫生才发现。

　　造型老土的积木在两人手里变成了最有趣的玩具，两人靠在一起，一会儿程今说沧夜拼的丑，一会儿沧夜说程今拼的慢。

　　欢声笑语在房间里回荡，一片祥和的气氛里，网络世界却是一片风波。

　　那篇帖子在一小时后删除，这种欲盖弥彰的举动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无数截图在平台流窜，有网友更是用技术复原了那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男孩惊惧地瞪大双眼，腰部以下生长着长长的鱼尾，鳞片闪出五彩的光。

　　官方媒体发表声明前，猜测与舆论已经爆发。
　　更多人顺着线索在网上疯狂搜索信息，沧夜那张被理发店发表在线上店铺的照片被扒出来，所有人在惊叹他样貌的同时，他与照片上小男孩一模一样的眉眼，已然在每个人心里盖下了章。

　　拿到了身份，其他信息就“好办”的多。
　　有人搜出了那家店的位置，无数骚扰信息涌入曾在周围定位发表过帖子的住户。

　　不出一个小时，居民楼附近的人就知道了这个爆炸性的消息。
　　开始有人以邻居的身份在网上发表一些形形色色的爆料，不论是真的住户还是博流量的外人，有一条消息总被频繁提起。

　　伪装成人类的人鱼总是和某个男性一起出现。

　　两人并肩行走的监控截图开始在网络上大肆传播，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两个人的身份。

　　当然，这一切程今和沧夜浑然不觉。
　　两人在家里待了整整一天，晚上沧夜原本准备出门去扔垃圾，但看见程今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明天再扔。

　　周一一早，程今刚下楼，就觉得身边路过的人有些不对劲。
　　但他也想不出是什么不对劲，便埋头往地铁站赶。

　　地铁站人不少，程今挤过闸机，挤上地铁，然后找了个角落，靠着墙闭眼补觉。

　　周围有人在低声议论什么，“人鱼”的字眼让困到不行的程今都挣扎地睁开眼。

　　可那些小声交谈很快消失，他调整好姿势，心想自己可能是没睡醒。

　　但进公司后，那些或打探或冒犯的目光依然紧跟着自己。

　　程今不适地缩起脖子。

　　他刚踏进办公室，办公室里那些讨论声蓦地停下。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同事看见他来，纷纷散开回到工位。

　　程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受到空气里弥漫的不怀好意。
　　他低着头，加快脚步坐到工位上。

　　王姐不在工位，他连想找人问问情况都不知道找谁。

　　事情随着程今的露面变得愈发疯狂起来，几张程今的偷拍图被放上网络，开始有本地网络媒体进行报道。

　　程今在办公室一点也待不下去了，周围时隐时现的议论、频频响起的消息通知声、身边同事若有若无的眼神。
　　每一个都让他坐立难安。

　　中午休息时，程今跑到了咖啡店。

　　店里只有一位店员，正是那天发现程今摘了眼镜的那位。

　　走到桌边看见顾客是程今时，店员脸上明显一副欲说还休的表情。
　　程今不满地深呼吸一口气，起身想离开。

　　“先生。”店员出声叫住了他，“您可以看一下。”

　　店员递过来的手机上，热搜榜出现了【海城发现人鱼】的标题。

　　程今手一抖，后背唰一下冷汗就出来了。

　　他点进去，一段视频就撞他脸上了。视频里是几段拼凑的偷拍照片，和一些网友评论。
　　那些照片不甚清晰，但人脸完完全全暴露出来。

　　程今一颗心被猛地攥紧。
　　这些自己和沧夜出去时被偷拍的照片上，两人的相貌清晰可见，甚至工作地点、住址都被扒了出来。

　　后面接着一条新闻，正是十几年前海城捕捞到疑似人鱼的那条。模糊不清的照片上，小人鱼格外有辨识度的长相跟在沧夜的照片后，谁看了都会发现两人几乎一模一样。

　　下面的评论大放厥词，疯狂的氛围席卷了每一个人点进来的网民。
　　更有甚者提出直接去找这个混迹在身边的人鱼，说不定能抓到他的更多同伴。

　　程今的眼眶开始变红，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沧夜已然处于危险之中。

　　可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在他刚刚感受到了家的感觉的时候，这一切又被无情夺走？

　　店员看见程今脸色忽红忽白，即使他心里也格外好奇，但嘴上还是说着：“先生，您还好吧？”

　　程今回过神，把手机还给店员：“谢谢。”
　　他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时眼神飘忽不定，整个人都茫然起来。

　　程今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干什么，去哪里。
　　他刚走出咖啡店，就感觉身边路过的人都在看自己。

　　可环顾四周，哪有人经过？

　　程今感觉眼球连着大脑的那一块都开始痛起来，他摸出手机，想给沧夜打个电话。

　　可是从来都秒接的电话，这次却响了很久。
　　铃声变得刺耳起来。程今焦躁地咬着指甲，不安地在原地走来走去。

　　到最后机械的女声提醒他，电话无人接听，程今抖着嘴唇，继续拨出第二个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再打。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再打。
　　“对不起，您——”
　　再打。

　　程今魔怔一样重复动作，可电话一直没有接通。
　　通话记录一溜红色的未接来电，拨打界面上红色号码后，跟着三位数的未接通记录。

　　程今大拇指已经被啃的出血，路过的外卖员疑惑地看着这个近乎癫狂的人，然后忍不住提醒：“诶，下雨了还在外面干什么。”

　　程今那双血红的眼珠蓦地转向他，外卖员吓的手抖，头也不回地走了。

　　工作群的消息开始疯狂跳出来，舆论给公司带来不小压力，上级商讨后决定，先暂停程今的相关工作，居家等后续安排。

　　外人看来无异于直接打脸的举动，对程今来说却像是救命稻草。
　　他浑身湿透赶回公司，忽略周围同事打量的眼神，手忙脚乱开始收拾东西。

　　徐一舟站在走廊尽头，看见程今仓皇的背影，嘴角扬起微笑，双手环抱离开这里。
　　赵博听见同事议论，公司小透明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敲着键盘的手停了又停。

　　程今不小心把包带到地上，他弯腰去捡，眼眶里晃荡的眼泪一下就滴在地上。

　　“小程。”因为外出才赶回来的王洁捡起了包交给他，一边伸手递给他一包纸，“擦擦衣服，都湿了。”

　　程今动了动嘴唇想道谢，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王洁一脸严肃地安慰他：“工作的事情有我，你回家好好休息。”

　　程今抱着包，连连点头后冲出了办公室。

　　外面下着雨，程今来不及打伞，埋头往外冲。
　　他不敢坐地铁，就打了个车回家。

　　司机看见后座闷着头的乘客，感觉有点眼熟，但也没多问。输入乘客报的手机尾号后，就一踩油门出发了。

　　程今紧紧抱着包，给沧夜发的消息还没等到回复。
　　【你在哪】
　　【看到消息能给我打个电话吗】

　　和沧夜的聊天记录还停在早上出门后，他说晚上又想吃那天的牛肉了，沧夜回他，等会去超市买，晚上做好等他回来。

　　街口的超市常年人来人往，沧夜去的时候，会遇见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吗？
　　程今不敢细想。

　　下车时雨下的更大了些，街口果然堵着不少人，程今扒着窗户扫了一圈，没看见沧夜的身影。
　　程今低着头，走巷子小跑赶到家楼下。

　　居民楼里还算安全，程今一点不敢耽误地跑上楼，拧钥匙开门的手都在抖。

　　“沧夜！”门刚打开，程今就着急地喊了一声。

　　家里安安静静，没有回应，也没有人。

　　程今找遍了每个房间，没找到沧夜，只找到他留在卧室床头柜上的手机。

　　看到手机时，程今腿软地差点摔倒。
　　如果不是特殊情况，他会连手机都不带吗？

　　程今颓然跌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两个手机。
　　现在失去了联系沧夜的方式，外面全是围追堵截的人，他还能去哪里找呢？

　　原本阴沉的天又响起了雷声，预示着新一波暴风雨即将来临。

　　程今把脸深深地埋进手心，还是决定出去在旁边找找，至少找保安看看监控。

　　而在此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沧夜，你在哪！”程今接起电话，立马开口问。

　　但电话那头不是沧夜，葛慧的声音传了出来：“小今。”
　　“妈。”程今一开口，眼泪就开始扑簌簌地掉。

　　葛慧心疼地开口：“小夜不在你身边吗？”
　　程今咬了咬嘴唇，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沧夜不见了，我找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