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鱼觊觎的老实人》丹青也

41、第 41 章 沧夜这样隐

　　海城连绵的阴雨天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空气又冷又潮，每次走在路上，程今都能感觉到衣服被水汽润湿的感觉。

　　修门窗的老师傅最近回老家休息了，其他师傅程今不信任，客厅换窗户的事，就这么搁置下来。

　　于是每晚沧夜到他卧室睡觉的举动变得驾轻就熟，甚至有几次程今洗完澡，一推开房门，就看见沧夜已经悠然自得躺在床上，旁边给他留出了空位。

　　起先程今还有些不好意思，睡觉也和沧夜隔着距离。但后背总是空出来一截，冷气钻进去还挺冷的。再加上日复一日程今也习惯了，后面也就没那样避嫌。

　　有时候冷的厉害，还会不经意地往沧夜那边靠，到第二天醒来，就发现自己早就滚到了沧夜那半边床上。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后，就有了更多时间相处聊天。
　　程今仿佛说不完似的，和沧夜聊起公司的事。沧夜每每认真听着，等程今自己先扛不住眼皮打架，才起身关灯准备睡觉。

　　“到时候得买几件厚秋裤回去，天气这么冷，妈的腿到时候得疼了。”
　　关上灯，房间里只有窗外一点光透进来。

　　程今平躺着微微偏头，半张脸陷在枕头里，迷瞪瞪地嘀咕道。

　　“好，明天我去看看。”沧夜给他拉上被子。
　　“别，周末我去买。”程今翻了个身朝向沧夜侧躺，眼睛都困的睁不开，“你每天忙这么多事，太累了。”

　　沧夜转头看了程今一眼，也转过身和程今相对。

　　他动了动头，往前靠近一些，脸颊下的枕头凹陷下去：“你心疼我啊？”

　　程今语气里都带了困意：“当然了，家务活多累人啊。”

　　沧夜看着程今安稳的睡容，忍不住嘴角一弯，又往前靠了一点。
　　程今随呼吸颤动的睫毛根根可见，沧夜懒散开口，继续追问：“你只是因为家务活心疼我？”

　　但程今已经睡着了，并没有回应他。

　　沧夜笑了笑，伸手揽住了程今，抱着他一起睡觉。
　　自从他发现程今睡觉很沉后，晚上抱着他睡觉就成了沧夜最喜欢的事。

　　反正每天晚上他睡着后都要往自己身边贴，那自己干脆直接抱住他，一步到位喽。

　　前一天晚上犯困时说的话，程今记的不是很清楚。
　　但和葛慧打电话时，程今一下就想了起来。

　　于是周五下班，程今走在回家的路上，和身边的沧夜提起：“明天我去商场给妈买几套衣服去。”

　　“我和你一起。”沧夜说。
　　“我马上就回来，你别跟着我折腾了。”程今连忙开口。

　　沧夜笑了笑：“而且你不是一直说想让我多出去走走，怎么这个时候又不愿意了。”

　　有些落叶飘在湿泞的地上，程今低头看着亮澄澄的小水坑，往前跨了一步。
　　沧夜看着蹦蹦跳跳的程今，听见他说：“好吧，我们早去早回……到时候我们戴个口罩去逛吧。”

　　上次逛公园给程今留下了深刻印象，这回他绝对不会重蹈覆辙，一定把沧夜藏好了。

　　深夜，程今和沧夜窝在客厅里，刷着网上中老年保暖衣物的攻略。
　　网上的牌子眼花缭乱，面料名字也格外绕口。

　　程今看了半天，看的头昏脑涨，他打了个哈欠，干脆把手机往沧夜手里一塞，不想看了。

　　沧夜笑着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伸手搭在程今身后的沙发：“周六有一整天时间慢慢逛，看累了就别看了。”

　　程今偷懒的小心思被发现，他顿时脸上一热，拿起手机就要继续看。
　　沧夜拦住他的手：“好了，知道你看的眼睛疼，走吧，回去睡觉。”

　　沧夜一边说一边拉起程今，程今嘴上说着“谁和你回去睡觉”，身体却诚实地任沧夜把自己带走，连桌上的手机都忘了拿。

　　两人打打闹闹关门回到卧室，安静搁在茶几上的手机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无声息地发生变化。
　　某个软件上，有个新注册小号发表了一篇帖子。上面几张隐晦的图片和新闻截图，非常轻易就能勾起浏览者的好奇心。

　　标题短短几字【海城是不是出现了人鱼】，半小时内就吸引了大量点击与评论。

　　而这一切程今与沧夜浑然不觉，两人安静依偎入睡，窗外雷声阵阵，谁也没有醒来。

　　周六的天阴沉沉的，但好歹没下雨。
　　程今和沧夜打扮妥当，准备出门去商场。

　　或许是连日阴雨，商场里的人也不是很多，至少二三层的服饰店里比较空荡。

　　两人也没有想好买什么，就一家家店慢慢逛。不知道是不是戴口罩的沧夜眉眼比较锋利，店里的导购基本不怎么上来打扰，最多就是在旁边瞄一眼，然后和同事低头偷笑。

　　得益于此，程今总算能安安静静地选衣服，不仅给葛慧选，还给沧夜挑。

　　今年冷的早，不知道冬天会不会比去年更冷。
　　那个时候沧夜倒在路边冻的浑身发抖的样子仍在眼前，这回程今不敢掉以轻心，想提前给他准备好过冬的衣物。

　　逛完一圈，程今和沧夜手里拎了两袋子衣服。他们不打算留在商场吃东西，默契地准备回家自己做。

　　沧夜打好车时，程今忍不住笑道：“咱俩还真是该省省该花花。”
　　沧夜笑了笑，等程今上车后才跟着坐进去。

　　打车回家比坐地铁快不少，下车时正好飘起雨来，沧夜熟练地搂住程今，他们挤在一把伞下往楼里跑。

　　到楼道时，两人身上都淋湿了一点。
　　程今一边上楼，一边给沧夜肩膀上拍了拍：“早知道多带一把伞回来了。”

　　楼上的房东听见动静探出头来：“小程，你之前说要换窗户的，那个师傅回来了，今天就能上门换，我现在请过来？”

　　程今原本还笑着的脸怔了一下，他下意识看了沧夜一眼，发现沧夜也目光深沉看着自己。

　　“嗯……好，谢谢奶奶。”
　　程今立马转过头，搭在沧夜肩膀上的手落了下来。

　　“好好好，我现在就联系，这风风雨雨的，窗户漏风住着都不安心。”
　　老人眉开眼笑地打电话去了，楼道重新安静下来，这回谁也没开口说话。

　　师傅来的很快，过来量了下尺寸后，一个电话，就把新窗框拉了过来。

　　三四个人围在客厅里装窗户，沧夜靠着餐桌，转头看见从浴室洗完手出来的程今。

　　两人对视一眼后，都默契地移开了目光。

　　“看看，这窗户能行了吗？”
　　师傅站起来擦了一把汗，招呼程今过去看看。

　　程今“诶”了一声小跑过去。

　　一排窗户修的很结实，怎么拉都不会漏风漏雨。程今还去了小卧室试试，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他想送师傅们出门，却被他们摆手拒绝，然后毫不留情地反手关上门。

　　程今呆愣地站在玄关里，没敢回头。
　　沧夜手里把玩着水杯，优哉游哉地等着程今开口。

　　程今的肩膀起伏一下，像是下定了决心。

　　“你今晚……”
　　“我今晚还睡在你卧室吧。”

　　两人一齐开口，程今愣住，“啊”了一声转身看他。

　　沧夜一脸理直气壮：“窗户修好了床还没修好，还是说我睡在小卧室地上？”

　　“不不不。”程今赶紧拒绝，他太过紧张，竟然忘了床也坏了这件事。
　　毕竟当初他把沧夜拐进卧室的理由是窗户漏雨，现在窗户修好了，他好像没有留下沧夜的理由了。

　　家里新换了洗烘套装，今天买的衣服很快就清洗干净。
　　程今拿着一件长风衣往沧夜身上比划，沧夜就展开双臂，任程今把自己当成模特摆弄。

　　“唉。”程今放下衣服叹了口气，“你穿什么都好看，我白比划。”
　　沧夜失笑：“怎么这话听着有点酸溜溜呢？”

　　“谁酸溜溜了。”程今佯怒，把衣服叠好后转身回了卧室，“睡觉去了。”

　　沧夜低头笑了笑，把沙发上的衣服放进柜子后，跟着进了卧室。

　　卧室里留着小夜灯，程今正刷手机，看见沧夜进来，赌气似的翻过身背对他。

　　沧夜不急不慢地关上门，走到另一边掀被子上床。

　　程今见他在面前躺下，又翻了个身回去，反正就是不看沧夜。

　　沧夜看了会天花板，听见程今漫无目的划动手机屏幕的声音。

　　“今天送走师傅的时候，你原本想说什么？”
　　他忽然开口。

　　程今的动作停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想说今晚让我回小卧室睡，还是让我留下？”
　　沧夜翻身，看着程今的背影。

　　程今抿了抿唇。
　　沧夜这样隐秘的追问，让他紧张之余，还有些期待。

　　紧张自己说出真话的后果，期待沧夜追问的目的。

　　沧夜看见程今停下了刷手机的动作，干脆撑起身体把他的手机拿走，放到了床头柜上。

　　程今还没反应过来，肩膀就被人从后面一拉，自己整个人被转了过去。

　　沧夜似笑非笑的脸出现在面前，天旋地转间，程今听见他“嗯？”了一声。

　　他在等着自己的回答。

　　程今缩在被子里的身体蜷缩又舒展开，他深呼吸一口气，终于小声开口。
　　“我觉得，晚上有点冷。”

　　他没来由的一句话，却让沧夜嘴角的笑放大。
　　这种程度就够了。

　　沧夜把被子拉上来，盖住程今泛红的脸颊。
　　他往被子上拍了拍，像哄小孩儿似的：“睡吧，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