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鱼觊觎的老实人》丹青也

29、第 29 章 【快报！东

　　房间里沉默地不像话。

　　沧夜笑了一声，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

　　程今看着他半明半暗的脸，无数个画面在脑海中飞快划过。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自己阳台？为什么他对自己老家这么感兴趣？为什么他愿意包揽家务任劳任怨，也要留在这里？

　　无数个疑问串联起这段日子沧夜对他的关心与照顾，程今翕动嘴唇，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沧夜一皱眉，表情更冷峻起来。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知道？”
　　沧夜慢条斯理的往前迈出一步，恍惚间，程今好像看见了刚来时候的他。

　　一瞬间程今后背直冒汗，他连连后退，直到撞上墙。

　　沧夜一步步逼近，走到离程今只有一拳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程今顿时觉得自己的呼吸空间都被挤压了。

　　黑夜给他饶有兴致打量程今的眼神戴上面纱，沧夜盯着抖如筛糠的程今，咧嘴笑道：“之前阿姨和我看过照片。”

　　“原，原来是这样。”程今硬着头皮回之一笑，抵在背后的手不安地抠了抠墙。

　　沧夜抬起眼皮，往后退了几步，总算放过了他。

　　程今刚恢复呼吸，便开口：“那我先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
　　一句话被他说的磕磕绊绊，沧夜装作没看见他眼里的防备，转身回了自己的小房间。

　　程今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他再也没心思考虑心里那些奇怪的念头，一溜烟逃回卧室。

　　之后，两个人开启了一段时间的冷战，不是之前两人因为配眼镜的事发生的小打小闹。
　　是真正的，冷战。

　　那天之后，程今每天下班，都要在外面磨磨蹭蹭好久才回家。

　　回家之后，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但沧夜却不再出现在客厅，每次等程今洗漱完回了卧室，才能听见他打开房门的声音。

　　周末，两人更是能一前一后地出门，各自在外面逛街游荡，然后在傍晚又一前一后地回家进房间。

　　一周下来，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人竟然真的能一面也见不着。

　　两人诡异又默契地避开对方。

　　王洁发现程今再也不急着收拾东西下班后，还打趣道：“小程，看来公司冷气挺足的，你都不急着回家了。”

　　程今哈哈僵硬地笑了两声，继续缩回工位。

　　八点，公司附近的公园人少了起来，偶尔只有几个夜跑的人经过。
　　程今找到一个僻静的长椅坐下来，百无聊赖眺望这座城市的夜景。

　　这样的日子他已经坚持了一周多，即使每天被蚊子咬的浑身是包，也不敢早点回家。

　　倒不是不想看见沧夜，而是他对沧夜总有种说不出来的隔阂。

　　沧夜的解释没有完全说服他，见到父亲的幻境只是一个导火索，从他来到自己身边，到决定留下来，和自己回家，帮自己解决那些祸害……

　　程今每每走神发呆，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串联起这些事。
　　他总觉得，沧夜做这些其实另有所图，甚至来到自己身边，也是他计划的一环。

　　传说中人鱼的歌声具有迷幻的能力，沧夜养好伤后，大可以回到大海，却偏偏要留在这里，甚至学习人类的习性，主动融入人类社会。

　　难道他其实是觉得自己社会关系简单，所以找上门来，找机会杀了自己后，趁机套用自己的人类身份？

　　曾经听过的那些精怪故事在脑海中一一浮现，程今不由自主抖了抖。

　　门卫打着手电过来巡逻，程今磨磨蹭蹭提起包，坐上了回家的地铁。

　　地铁上有人聊起五一的出行计划。

　　“到处都是人，我们还是别出去了。”
　　“你傻啊，大家都想的不出去和人挤，都待在家，出来玩的人不就少了。”
　　“也有道理，那我们去海边……”

　　两人小声的交谈被掩盖在地铁驶入隧道的声响里，程今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站点预报，心想，五一的时候，自己或许也要出去躲躲。

　　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家里只有客厅亮着灯，程今把包挂好，走到餐桌边，发现饭菜都没那么热了。

　　今天回来的最迟，程今偷瞟了一眼沧夜的房门，心虚地把饭菜端进厨房。

　　他不饿，但也不想拂了沧夜的好意。等饭菜加热的时候，程今回卧室换了套衣服，然后回到厨房等电饭煲蒸熟。

　　他低头专心地刷攻略，忽然听见了开门声。
　　一扭头，沧夜正从房间出来。

　　两人甫一对视，程今先错开了目光。

　　沧夜抿抿唇，往前走到沙发旁，从茶几上拿了个药瓶。

　　这一切程今自然没看见，电饭煲“嘀”了一声，程今赶紧拔插头关掉。

　　打开电饭煲时，热气扑了程今一脸。他紧张地伸手就要端菜，结果被盘子烫的一下缩回手。

　　发觉自己别扭的举动后，程今捏着手指，羞赧的耳尖发红。

　　听动静，沧夜喝了口水，还没有回卧室。

　　这下程今没办法假装看不见了，他僵硬地转过身，发现沧夜也看着自己。

　　被紧盯的感觉让程今头皮发麻，他一紧张，下意识把心里话脱口而出。
　　“过几天五一假，我要出去一趟。”

　　沧夜一动不动，像是等着他解释。

　　“我同事们邀我去海岸公园玩几天，五一那几天我就不回来了。”
　　程今咽了咽，只盼望沧夜没有和自己的同事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有过来往。

　　沧夜听后没什么情绪的“嗯”了一声，然后放下水杯，回卧室去了。

　　他的反应倒让程今措手不及，原本程今都做好了胡编乱造的打算。

　　客厅里又安静下去，被烫到的手指隐隐作痛，程今怎么按都按不住。

　　他拿了手套，把饭菜端到餐桌上，一个人慢慢吃起来。

　　这双厚手套还是沧夜买回来的，那个时候自己做饭总是得过且过，端菜常常被烫的呲牙咧嘴。
　　后来厨房架子上就出现了一副厚手套，不止这个，家里每个角落都会出现很多小物件。

　　比如洗衣机旁的柔顺剂，比如茶几上的护手霜，比如客厅落地灯新换的更透光的灯罩。

　　这些微小的物件，悄无声息让这个家变得温馨起来。

　　程今吃着吃着，就咽不下去了。

　　他想了想，找了个饭盒把剩饭剩菜打包起来，明天上班带去公司热热。

　　公司热饭的人不少，多他一个也没人在意。
　　热了又热的菜变成暗绿色，软趴趴地挤在饭盒里。

　　程今硬塞了两口，感觉比昨晚还难吃。

　　下午上班，同事们就开始聊起五一放假的事。
　　今年五一在周四，下周六调休算起来多出了两天假。

　　后天才到星期四，但放假的氛围已经在办公室洋溢了起来。

　　程今想起他昨晚看的攻略，海城的海岸风景线就那么几段，大多被开发成了旅游景点，去一趟花费不低，况且程今也没真想去。

　　他只是想找个地方一个人待几天，不是想找个地方烧钱。

　　晚上程今回家时，没听见卧室里有沧夜的动静。

　　他吃完饭洗完澡，才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

　　程今想也不想，拖鞋都没穿好就跑过去开门。

　　看见门外是房东时，程今自己都没发现心里冒出了失望的情绪。

　　“您进来坐。”程今侧身给老人让路。

　　“不用了，我就是来送个东西。”老人把一袋子新鲜蔬菜交给程今，“这是我老家兄弟自己种的，我听小夜说，你不喜欢吃城里卖的苦蔬菜，就给你送了一些过来。”

　　程今受宠若惊，抱着沉甸甸的蔬菜道：“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几天家里空调风扇一会儿好一会儿坏，都是小夜帮我修的。”老人笑道，“我给他钱他不收，给他东西他说交给你就行，这不，这个点了还出去买螺丝。”

　　程今听后不说话了。

　　老人感慨道：“小夜对你是真好，每次都记着时间，惦记着做饭，怕你累了一天回来还要辛苦，我亲哥哥对我也没这么上心的。”

　　程今听的心里一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老人看他奇怪的表情，关心道：“怎么了？你们两个吵架了？”

　　程今不说话，算是默认。

　　“这几天我就看出来了，小夜总是走神，我也没看见你们一起出去过。”老人劝道，“有什么事讲开就好了，不要为了一点小事，伤了亲人的心嘛。”

　　房东苦口婆心，程今出神地点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房东说完就回去了，程今关上门，把东西放进冰箱。

　　这么久了，冰箱里的肉菜依旧满满当当。

　　晚上躺在床上，程今盯着天花板盯了好久，才摸出手机，把定好的酒店订单取消掉。

　　星期三，假期值班表发到了邮箱。
　　程今在时而哀嚎时而高兴的声音中，看见了值班表上自己的名字。

　　从前，他对假期值班没什么感觉。一是能拿加班费，二是同事们来找他调班，他总是不好意思拒绝，后来自己值班时，同事在许诺的调班日不翼而飞，这些事也就不了了之。

　　后来值班日把程今排进去成了默认的规矩，但这回程今懊恼地皱起眉，虽然自己只值周四一天，但自己待在家里的时间就少了一天。

　　大家都盼着放假，工作收尾与假期交接的活自然落到了程今头上。

　　这回就不是为了不回家在外面拖时间了，程今忙的腰酸背痛，出门时才发现外面天色已黑。

　　到家后，客厅里依旧留着灯，餐桌上依旧放着温热的饭菜。
　　程今放下包，脚步迟疑地往沧夜的卧室走了几步。

　　卧室里一点动静没有，程今走了几步，还是握着拳头收回了脚步。

　　周四，程今早早出门上班。从昨晚开始，出城路段拥挤的新闻就一个接一个的上，地铁人不多，到公司更是如此。

　　今天的工作在上午忙完后，下午就清闲了一些。

　　程今刷着手机，看各地旅游景点新闻频发，不外乎是说哪里人多，哪里客流量再创新高。

　　假期值班，通常四点下班。三点，这层楼其他部门就传来了雀跃的欢呼。

　　程今正整理着文件，手机放在桌面，他无意扫了一眼，忽然看见屏幕上弹出一条推送。

　　这种无良媒体发表的噱头新闻，程今从前看都懒得看一眼。
　　但今天，他的目光却钉在了屏幕上。

　　简短的两行字看的他手心发抖。

　　【快报！东南海域发现不明深海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