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鱼觊觎的老实人》丹青也

25、第 25 章 程今说的没

　　“小伙子，水管修好了，你开水龙头试试？”

　　凌乱的小屋内，维修师傅擦了把头上的汗，把墙上的维修口填补好。

　　沧夜去厨房开水龙头的时候，顺便给他拿了瓶冰水：“谢谢师傅，水好了。”

　　师傅没接水：“这就不用了，维修费房东已经给我了，老房子就是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就是你家里原本干干净净的，现在弄乱了，实在对不住啊。”

　　沧夜提了提嘴角：“没事，我打扫干净就行，师傅，我送你。”

　　“哎呦不用不用，我还得赶下一家呢。”师傅摆了摆手，提起东西就走。
　　沧夜拗不过他，但还是在他离开时，眼疾手快往他箱子里塞了瓶水。

　　家里安静下来后，沧夜马不停蹄开始打扫卫生收拾东西。

　　墙面钻开又补上，即使提前在下面铺了东西，清理起来也不容易。

　　但沧夜脸上却流露出喜悦的表情，铲除墙灰的动作都轻快不已。

　　下午三点，程今发来消息，告诉他自己等会联系商务车，到时候去楼下接他，和自己坐火车到达的时间差不多。

　　沧夜刚收拾完东西，他靠着餐桌，发语音回他：“不用担心，我有办法过去。”

　　【你有办法？真的不用我联系车？】
　　【嗯，信我】

　　沧夜既然如此笃定，程今也不再多说，告诉他自己的火车九点到站，到时候两人在火车站见面。

　　解决完这些，程今干活都更有劲头了。一下午，他都在专心工作，五点，他立马起身下班回家。

　　回去两天，他只带了一个背包，因此过安检、刷闸机都很快。

　　坐上火车后，程今给沧夜发了条消息：【我已经上车了，你真的能过来吗？】

　　【图片】
　　沧夜回了张照片过来，水管里流出来的水还很浑浊，看样子刚修好。
　　【放心，我在站外等你】

　　虽然不知道沧夜有什么办法赶回来，但看他如此笃定，程今莫名地放下心来。

　　火车缓缓启动，车上窸窸窣窣的聊天声小了起来。程今卸下这么多天紧绷的神经，靠着椅子看着窗外风景，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窗外夜色已至，车上的人纷纷涌向站台，程今摸了摸背包，也跟着下车。

　　老家火车站的站台不大，显示屏上闪烁着时间。
　　程今拿出手机，看见沧夜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我在这里等你】

　　他点开下面的图片，照片上一排排闸机，赫然是出站口的位置。

　　程今微微瞪大眼睛，不禁加快了脚步，在人群中飞快穿梭，直往出站口奔去。

　　站外人不多，行人脚步匆匆跑向早已在外等候的亲人。
　　程今也不例外。

　　过闸机时，他就忍不住左看右看。
　　人群里有道格外修长显眼的身影。

　　沧夜换了当下最时兴的男生发型，穿着一件深灰色薄风衣，黑色牛仔裤显得他愈发挺拔。加上他那张极具冲击力的长相，好几个路人走过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程今忍不住扬起嘴角朝他跑去。

　　“你真的到了。”
　　沧夜微微低头，看见雀跃的程今。

　　“刚到。”沧夜顺手接过程今的包。

　　这时候程今才看见，沧夜脚边放着大大小小四五个礼盒，他下意识弯腰去提，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沧夜拎了起来。

　　“我打个车，先回家吧。”程今搓了搓手，“我还没跟我妈说，到时候我们给她个惊喜。”

　　沧夜点点头，由着程今来。

　　打的车很快就到了，晚上村子里的路没什么车，半个小时，就到了家附近。

　　程今和沧夜下了车，踩着路灯往家里走。

　　“这个路灯是上高中那会儿镇上修的，太阳能供电，当时我觉得可新奇了。”程今指了指路灯。

　　“这个池塘原先是鱼塘，后来养鱼的人家搬到城里去了，这个池塘就荒废下来，但是夏天有荷花，村子里好多小孩就会下水摸藕尖。”
　　程今又看向泛着银色微波的池塘。

　　“还有这株枇杷树，我小的时候就长在院子里了，每次我感冒咳嗽，我妈就会给我摘枇杷叶加冰糖煮水喝。”
　　程今指向不远处一栋房子旁边的大树。

　　沧夜踏上这片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土地时，程今忽然就怎么也说不够似的，恨不得把每一个地方都给沧夜介绍地清清楚楚。

　　沧夜始终静静地听程今聊起这里一花一木的故事，他看着程今脸上久违的兴奋表情，忍不住嘴角一扬。

　　“好了，我以后多的是时间听你讲。”沧夜看向亮了一盏窗户的几间平房，“先回家，太晚了别打扰阿姨。”

　　程今听后才想起这一茬，他连忙闭嘴，带着沧夜赶回家，然后敲了敲门。

　　起先里面没有声音，只有门缝下漏出来了光。

　　“妈，是我。”程今知道母亲已经出来了，便开口解释道。

　　下一秒大门果然被打开，葛慧撑着拐杖一脸惊喜，在看见程今身边另一个男生之后，表情里掺了惊讶。

　　“这是我朋友，家里水坏了住不了人，我就先带他回来玩两天。”程今心虚地低下头。

　　沧夜适时递上买的东西：“阿姨您好，我叫沧夜，不好意思这两天打扰您了。”

　　葛慧眉开眼笑地把两人带了进来，她把东西放到旁边桌上，桌边放着一架轮椅：“怎么这么客气，尽管来玩就是。”

　　听见程今提起他的身份是“朋友”时，葛慧又高兴又心酸，顿时就把程今那些破绽百出的借口抛之天外，立马要去给他们做饭洗尘。

　　“不用了妈，我们自己来就行，您好好休息，腿上的伤口还没好呢。”
　　程今赶紧拦住了她。

　　沧夜更是已经脱下了外套，卷起衣袖一副随时准备干活的样子。

　　葛慧看着这两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高兴地嘴都合不拢。
　　被程今半推半拉地送回卧室时，还多交代一句：“缺什么就告诉我，你朋友第一次来，让他好好玩两天。”

　　“知道了妈。”程今哭笑不得，“怎么我回来的时候你就没这么上心。”

　　“你这孩子。”葛慧嗔怪一句，程今给她关上门，让她好好休息。

　　“不知道家里有什么吃的，今天晚上先将就一下，明天我带你去街上吃。”
　　安顿完母亲，程今回头看向沧夜。

　　“我不饿，不用了。”沧夜收拾好带来的东西，“你也累了一天，先休息吧。”

　　“好，好。”程今点点头，翻出来一套新的洗漱用品，“你先去洗澡吧，我把床布置一下。”

　　沧夜进浴室后，程今在房子里走了一圈，发现一个问题。

　　家里常年只有母亲一个人住，卧室本来就不多，除开已经堆满杂物的房间，能睡人的只有自己的卧室了。

　　程今在杂物间收拾半天，可惜床板上堆的东西太多，实在睡不了人。

　　他正纠结的时候，沧夜已经洗完澡走了出来。

　　“怎么了？”他走进杂物间，看见程今紧皱的眉头，开口问。

　　程今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不过被子还是有的，我打地铺就行，就是要辛苦你和我挤一间房了。”

　　“我打地铺就行，哪有你回家了不能睡床的道理。”
　　“真的没关系，地铺太小了你睡不好，小时候有亲戚来，我也是这样打地铺睡的，都习惯了。”
　　“不行。”

　　这次沧夜却坚持自己的想法，甚至在程今洗完澡回卧室时，他就已经铺好被子。

　　程今没办法，又给沧夜多垫了两层褥子，才犹犹豫豫地回床上躺着。

　　初夏的夜晚，乡村里已经响起了鸟兽蝉鸣。
　　室内没开灯，但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足够照亮整间卧室。

　　沧夜双手垫在脑后，看见床上程今左翻右翻。
　　“睡不着？”沧夜淡淡的声调在安静的室内响起。

　　程今背对着他，看着窗外明亮的月亮：“沧夜。”
　　“嗯？”
　　“我还是有点担心。”

　　身后传来窸窣声，应该是沧夜也翻了个身。
　　“你担心他们过来？”
　　“他们人多又不计后果，但是我只有我妈了，我不想让她因为我，还要这样担惊受怕。”

　　“如果阿姨知道你这样委屈求全，恐怕比自己被恐吓还难受。”沧夜平静地开口，“况且我们回来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守着阿姨的，不要提前担心还没发生的事。”

　　程今侧躺的背影动了一下，他叹了口气，转过身，明亮的眼睛看着沧夜：“对不起，我把你牵扯进来了。”

　　沧夜转过头，迎着月光与程今对视。他“嘶”了一声：“你又和我分的这么清清楚楚，又在和我说对不起。”

　　房间和葛慧的卧室在屋子两头，卧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沧夜便自在地变回了鱼尾。

　　他长长的鱼尾蜷在一起，尾尖在衣柜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没有什么牵扯的说法，况且我留下来的时候，就做好了这些准备。”

　　沧夜的话里明显带上了不高兴的情绪，程今连忙道：“好了好了，是我的错，对——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沧夜翻过身，背朝着程今。

　　“那，先睡吧，晚安。”程今讪讪开口，然后默默转身盯着天花板准备睡觉。

　　客厅墙上挂着的钟表咯嗒咯嗒地响着，时针转过几格，沧夜忽然转过头，余光瞥见床上的身影一动不动。

　　他想，程今说的没错，地铺太小了，他根本睡不好。

　　于是沧夜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看向了宽敞的大床上，只占了一小点地方的程今。

　　覆满鳞片的漂亮鱼尾搭上床边时，程今呼吸平稳，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床边陷下去一块，屋内安静了一小会儿后，又冒出了布料摩擦的声音。

　　沧夜一手撑着头，侧身注视着熟睡的程今。

　　不知道是不是有所感应，程今微微翻了个身，整个人就贴到了沧夜身旁。

　　微凉的触感让他无意识地蹭了蹭。
　　月光把他眉眼脸颊的轮廓照的莹润沉静。

　　沧夜收回撑着太阳穴的手，闭上眼静静躺在程今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