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鱼觊觎的老实人》丹青也

21、第 21 章 看样子这几

　　“东西都收拾好，妈，你的腿真的没事了吗？”

　　第二天上午，程今去缴完费，回来开始收拾东西。

　　葛慧拄着拐杖，笑道：“真不疼了，医生不都说可以出院了吗？”

　　一大早葛慧就说不想再住院了，那个时候程今正在卫生间洗漱，闻言劝了几句。
　　后面医生来查房，看了看葛慧的伤口，又问了几句昨晚的情况，然后才说能出院。

　　听到这话后，葛慧一秒也不耽搁，立马开口要回家。
　　程今拗不过她，只好去缴费收拾东西准备出院。

　　他在医院里借了个轮椅，推着葛慧出去。
　　一开始葛慧还不愿意，非得自己走，结果没走两步路，额头上就疼的冒汗。

　　最后她只好让程今推自己出去，然后看着他联系网约车司机，把自己抬上车，然后还轮椅，把东西放进后备箱。

　　一通忙活下来，程今出了一额头汗。他坐进车里，和司机说：“可以了师傅，开车吧。”

　　葛慧心疼的紧，想说些什么，一看程今皱着眉回复工作消息，就不讲了。

　　司机心善，多开了一段路，把车停在程今家门口。
　　母子俩千恩万谢地送走他，然后互相搀扶着进屋。

　　家里不大，两间平房靠在一起，屋后养的鸡鸭。
　　几天没人，两人一到家，那群家禽就嚷嚷起来。

　　程今扶着母亲躺回床上，给她开了电视，又脚步不停地去打扫卫生，做饭洗衣。
　　这几天葛慧没力气操持家务，家里堆了一堆事，正好程今回来收拾。

　　葛慧心里过意不去，想下床帮忙。
　　程今提着扫帚路过，赶紧扶住她：“不用了妈，我在外面也是这么干，您别操心我。”

　　他一边说，一边给葛慧倒水喂药。
　　后面药劲上来，葛慧歪着头昏昏欲睡，也就没了非要和程今抢活干的力气。

　　程今安置好葛慧，就开始家里家外忙活起来。

　　扫扫地，浇浇菜，喂喂鸡鸭，老家的一天总是这么轻松愉快地转瞬即逝。
　　晚上，葛慧总算彻底睡醒，程今立马把桌子移到床边，然后把饭菜端了上来。

　　做的是简单的鲫鱼豆腐汤和炒青菜，但葛慧吃的津津有味。
　　程今尝了一口，倒先惭愧地低下了头。

　　这些日子都是沧夜做饭，自己已经很久没碰过锅灶了，做出来的饭菜也不尽合口味。

　　想到沧夜，程今莫名情绪一低，筷子插在米饭里搅了搅。

　　正好这时候手机响了一声，程今立马拿出来，结果是工作群里的消息。

　　葛慧见他这样，便放下了碗筷：“小今，明天你就回去吧，我腿伤不严重。”

　　“妈，你说什么呢。”程今给她碗里夹了块鱼，“我本来就请了一周假照顾你，你怎么还赶我走呢？”

　　“我看你一边要照顾我，一边又要处理工作，太辛苦了。”
　　“妈。”程今也放下碗筷，静静地注视着葛慧，“您就让我多陪陪您吧。”

　　葛慧叹了口气，没再提让程今回去的事。

　　晚上守着葛慧睡着后，程今才去洗漱睡觉。

　　昨天在医院陪床没睡好，今天他几乎是一沾床就睡。
　　第二天，他提着东西去邻居家道谢，被留下吃顿饭后，又马不停蹄回家照顾葛慧。

　　连轴转了三天，葛慧能下床走动后，程今才卸了劲。

　　当天晚上他困的厉害，但还是强打精神回复消息。
　　【今天房东来问，说感觉好几天没看见你】沧夜在傍晚发的消息孤零零躺在聊天框里。

　　【又麻烦你帮我解释一遍，辛苦你了】
　　【阿姨情况好点没】
　　沧夜收到程今的回复后，立马发了一条过来。

　　【好多了，能走路了】
　　程今翻了个身，头陷在枕头里昏昏欲睡。

　　【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的话，我可以去帮你】
　　沧夜的这条消息一下惊醒了程今。
　　【不用不用，再过几天我就回去了。】

　　这回沧夜回的久了些，久到程今快睡着了，才看到他发：
　　【你朋友不是回去了吗，当时如果让他先帮忙照看一下，那天就不用那么着急了】

　　程今盯着屏幕想了想，然后打下：【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想麻烦其他人】

　　这回沧夜一直没发消息过来，程今眼睛一闭睡到第二天，醒来也没收到他的新消息。

　　缠缠绵绵多日的雨在第四天停了下来，一大早，程今刚把衣服扔进洗衣机，就听见洗衣机轰隆隆两声，发出刺耳哨声后，就没了动静。

　　而后程今不管再怎么摆弄，再怎么搜教程操作，洗衣机还是这样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葛慧撑着拐杖，从卧室里慢慢走出来：“这台洗衣机经常出些毛病，我试试。”
　　葛慧说完，就要蹲下来拆螺丝修洗衣机。

　　程今看见他母亲操劳模样，忍不住拦住她：“不用了妈，我去县里买一台新的回来。”

　　“哎呦，得花多少钱呐，我再修修，能用。”葛慧着急起来。

　　“总这么坏不行，我换个洗烘套装，以后下雨天也不怕衣服不干了。”
　　程今在这种事上变得坚持起来，他扶着葛慧躺回床上，自己带着手机，独自往县城去了。

　　出发时风和日丽，程今眯眼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风，脚步轻快地往电器城走去。

　　一个人挑大件总是比较繁琐，他不会讲价，在里面转了好几圈，导购都换了好几个，才终于选定两台机器。

　　付款、签名、预约上门送货。一切做完，就到了中午。

　　程今心满意足地从电器城出来，把小票揣进兜里，准备去吃饭。

　　万里无云的天，突然起了一阵风。
　　电器城外有一条街，里面全是维修店，面包三轮挤来挤去，蹲在门口的男人个个坦胸露背，叼着烟盯着来往的路人。

　　程今还在想着，等会买些什么特产回去带给沧夜时，没注意到旁边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喂！”
　　程今听到这声音时，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

　　但在看清是谁叫住自己时，他顿时脸色一白，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僵住了。

　　一个寸头男人把嘴里的烟摁灭在地上，他看着这人熟悉的恐惧模样，得意地咧嘴一笑，然后带着一群人慢慢走了过去。

　　“看样子这几年混的不错啊。”男人走近，一手攥起程今胸前的衣服，把人提的趔趄一下。
　　这件衣服是沧夜给他买的，虽然不知道价格，但光是面料的光泽，就知道不便宜。

　　沧夜把衣服展示给他看时，程今还硬是不肯收。

　　程今抖着嘴唇，话都说不出来了。

　　高中的时候，他的小弟总是“李哥李哥”地称呼他。
　　程今都快忘了这人的名字，但身体记忆记得。

　　“对，对不起。”程今渐渐缩起脖子，手臂、肚子、腿……好像哪里都在痛，

　　李哥看见程今坏了一边的眼镜，干脆伸手把眼镜摘下来扔远了。

　　程今下意识眯了眯眼睛，但反应过来自己根本不需要眼镜后，又垂下头去。

　　李哥盯着程今一如既往的瑟缩模样，转头和身后的狐朋狗友对视一眼，然后大笑着搂住程今的肩膀，往旁边的维修店走。
　　“老同学，叙叙旧——”

　　电器城上门安装的师父都走了，葛慧还没等到程今回来。

　　她拖着腿打扫完卫生，给鸡鸭倒满粮，把晚饭做好，直到傍晚，才等到程今回来。

　　程今的身影刚出现在门口，葛慧就撑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过去：“怎么去了那么久，遇到什么事了？”

　　程今低着头，有意无意地避开葛慧的目光：“路上遇到了高中同学，和他聊了会儿。”

　　像是生怕葛慧不信，程今还拿出手机，把之前和刘逸的聊天记录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葛慧明显不信，但看程今这副低沉模样，她也不好多问，吃饭时也只聊些家长里短。

　　吃完饭，葛慧打发程今去洗碗，自己回卧室上药。
　　等出来时，她才发现程今站在厨房里，眼神发直盯着水池。

　　“小今？”葛慧开口，程今顿时像被棒打了一样，后背一抖，表情慌张地看过来。

　　“水要溢出来了。”葛慧指了指水池。
　　“哦……好。”程今抖着手关掉水龙头，然后埋头洗碗。

　　葛慧皱了皱眉，不甚放心地跟着时常走神的程今。

　　入夜，村子里安静下来。程今打开老风扇准备睡觉，房门却被敲响了。

　　“妈？腿疼吗？”程今打开门，发现是葛慧。

　　葛慧犹豫地搓了搓手：“小今，你请的假快到了吧。”

　　程今顿了顿，然后点点头。

　　“小今，这些日子我的腿也养好了，等你假期结束，就回去吧。”葛慧朝程今笑了笑，“你顾着两边太辛苦了。”

　　程今叹了口气，又想用之前的说法。

　　“你今天回来，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但是这么多年，我越来越不了解你心里的想法了，让你继续待在这里，我怕你出什么事。”

　　葛慧说的恳切，程今也察觉到自己情绪的不对劲。
　　“妈……”程今开口，还想恳求。

　　葛慧握住他的手，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小今，你最听妈的话了，回去好好休息，我能照顾好自己。”

　　程今看着葛慧殷切的眼神，一下就说不出话来。

　　第二天，程今改签了提前一天的车票，今晚出发去海城。

　　他在后院给鸡鸭喂食，把食槽填的满满当当的，又把家具地面都打扫地干干净净。
　　葛慧则用一个小行李箱，把包的饺子、腌的咸菜，和十来个鸡蛋鸭蛋全部装进去，

　　傍晚，程今磨磨蹭蹭出门时，一提行李箱，就忍不住笑了出来：“妈，你装太多了。”
　　“不多不多。”葛慧还想撑着拐杖送他坐车，但被程今赶紧拦住了。

　　到了时间，程今也只能依依不舍地和葛慧挥手道别。
　　上了车，他脸上的表情慢慢变淡。

　　路边的风景好像没有变化，和几年前高中时候一模一样。
　　程今失力地靠着窗，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窗外。

　　火车站人不多，这个点，很少有人来坐车。

　　程今在候车室坐了一会儿，就听见检票的声音。
　　他沉默地检票、过闸机、上站台，一个人站在末尾车厢的站台位置。

　　旁边是一家三口的欢声笑语在空荡的站台显得格外清亮，夫妇俩微笑看着孩子分享学校里的趣事。
　　程今捏了捏手指，感觉喉咙有点哽。

　　他想起那些人又见到他后说的话。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在哪，你钱打慢一秒，我马上就能骑车到你家。”

　　对面轨道上有高铁呼啸而过，程今的衣服被风掀起来，卷进一身热气。

　　口袋里的手机沉甸甸的，程今无意识托了一下，最后还是拿了出来。

　　联系人里大多是同事，高中同学也只加了刘逸一个。

　　程今抿紧唇，在屏幕上划动的手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