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他的动作在 ...
-
中午休息时,程今看周围同事都不在,忍不住坐在座位上搜起人鱼。
网上的讨论要么就是传说故事,要么就是天花乱坠的怪谈。
程今的手指无意识在屏幕上划动,在他叹了口气准备关掉时,他忽然被推送了一条带有“人鱼”关键词的链接。
点进去一看时间,是本市十几年前的新闻。
【据报道,近日海城东南方临海渔村,有村民捕捉到疑似人鱼生物,本市专家组已赶往调查。】
文章下方是一张模糊发黄的配图,画面糊成一团,任程今怎么放大都看不清楚。
“程哥,一个人待在这干什么呢?”
程今的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他回头,看见是组里新来的主管。
这位年轻优秀但空降的男人因其与大老板相似的长相,在同事们茶余饭后的谈资里被当做太子爷。
程今一贯不关心这些,但还是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徐主管好。”
徐一舟上下打量一眼程今穿得板板正正的衬衫,笑道:“程哥,不用这么客气,叫我一舟就行。”
对于顶头上司对自己的“尊称”,程今怎么听怎么不舒坦,于是他开口道:“主管,您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吧。”
徐一舟笑眯眯地应下,眼睛弯弯,几乎看不见瞳孔,也让人琢磨不透他眼里的情绪。
“等忙完这个项目,我请全组吃顿饭。”
程今有些疑惑,徐一舟和自己说这些干什么?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做足了表面功夫:“我都可以,听您的意见就好。”
徐一舟又露出了他那副笑脸,走之前还拍了拍程今的肩。
午休结束,程今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手机上的监控画面。看见人鱼依然一动不动地躺在水池里,才安心干起活来。
临近下班,程今收拾东西时听见同事打趣:“小程今天怎么这么着急。”
“有吗?”程今讶异道。
另一个同事也笑道:“之前也着急,但没有今天着急,小程是不是谈对象了。”
程今忽然脸上一热,面红耳赤地不知道怎么解释:“我没有……我担心下雨,想早点回去。”
然后逃也似的溜了。
然而程今随口一说却不幸言中,刚下地铁,果然下起了滂沱大雨,程今格外狼狈地匆匆跑进楼房里。
进了房间打开灯,程今抖了抖衣服头发上的水,随手把买回来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放,就先去看人鱼的状态了。
人鱼依旧保持着早上出门时的姿势,程今把浑浊的水换了一遍之后,看清了人鱼胸膛上的伤口。
之前深可见骨的伤口此时快要愈合,甚至能看见里面泛出的粉色肌肉。人鱼的脸色也好了很多,连带着深蓝色的头发都愈发光彩夺目。
程今下意识伸手触摸上人鱼的头发,有些惋惜这打结的漂亮头发。
于是他翻箱倒柜地找来梳子,蹲在旁边给人鱼慢慢打理起头发来。
微微毛糙的头发在指间滑动,程今小心翼翼地梳开,一边忍不住道:“你来之后海城天天下雨……不愧是人鱼。”
程今被自己的自言自语逗乐:“你要是不早点好起来,我水费都快交不起了。”
人鱼安安静静地躺在水中,像是位安静的聆听者。
此时手机响了一声,程今拿起来一看,发现竟然是工作群里发的通知。
程今以为徐一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聚餐地点和时间就定好了。
程今查了一下明天聚会的酒店,离得不近,赶回来的时候肯定是大半夜了。
他并没有那么想去,但他也只能和其他同事一起在群里表达感谢,发一句“一定准时赶到”。
梳理好人鱼的头发,程今去厨房给自己简单做了个晚饭。
不过吃饭时程今忽然想到一件麻烦事。
现在浴室放着水池,自己该怎么洗澡呢?
难道以后天天都要这么挤吗?
于是吃完饭程今试着把水池往外拖。却发现盛着人鱼的水池纹丝不动。
他又想着安一道帘子,结果墙壁太滑,帘子粘上不过几分钟就掉了。
眼看夜色已深,程今实在没办法。他大着胆子伸手在人鱼面前挥了挥,试探人鱼会不会睁开眼睛。
人鱼的胸膛依旧平缓地起伏,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以防万一,程今还是在人鱼眼睛上盖了一层薄毛巾,然后才去洗漱。
连续几天的劳累让程今不由得沉浸在了洗漱时间里,等到浴室充满了水汽,他才擦着头发慢悠悠地出来。
热气氤氲的浴室,程今摸了好一阵眼镜,最后想起来自己放在水池旁边的壁龛上了。
他半眯着眼睛挪到那边,一手扶着墙,弯腰找了一阵才戴上眼镜。
能看清周围后,程今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横亘在人鱼上方,从自己的方向看过去,能看见人鱼缓缓起伏的睫毛。
刚洗的头发流下一滴水,啪嗒一声落在人鱼覆满伤疤的胸膛上,而后顺着它的肌肉缓缓流下。
程今下意识咽了咽,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后,吓得手都扶不稳,差点栽进水池里。
一番胆战心惊稳定住身体后,程今蹲在水池旁边,看着静静躺着的人鱼回神。
他想做些什么,可想来想去,最后只是伸手碰了碰水池,确定水温不至于太凉,才离开浴室。
第二天正是周五,因为有聚会,老板难得允许提前大家提前下班,甚至特意包车送他们一起去餐厅。
聪明人都看出来,这是老板对徐一舟号召聚会行为的表态。
于是大家只能忍住下班时间被占用的不满,转而在徐一舟面前夸赞起他的安排。
程今一出公司门,看见门口直接停了一辆中巴车时被惊讶了一下。
“幸亏有徐经理,我们才能省路费啊,哈哈哈。”
“徐经理定的餐厅一看就高级,我们有福了哈哈哈。”
程今踏上车,就听见同事们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恭维。
“小程来了。”有位年长些的男人看见程今上来后,回头扫了一圈,“哎呦,这怎么没座位了?”
在办公室里向来被当作透明人的程今早已习惯,他心想正好趁此机会溜走,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后面有人道。
“是吗?”徐一舟从中巴车门外探进头来,他扫了一圈,发现果然刚好缺了一个位置。
于是他道:“程哥,你坐我的车走吧。”
“我……”
“别推托了,超过预订时间,大家赶过去可没饭吃了。”
程今婉拒的说辞被徐一舟的话堵在嘴边。
“好,谢谢徐经理。”
程今点点头,徐一舟满意一笑,转身走在前头,带着程今上车。
中巴走在前面,徐一舟开着车没,带着副驾驶位置的程今压在后头。
一路徐一舟热情开朗地和程今谈天说地,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现在聊到从前。
程今本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好几次招架不来后,干脆闭了嘴。
徐一舟察觉到他的敷衍,在等红绿灯时,他开口道:“程哥,你也知道我一来,组里有些人不满意,不配合,我的工作也不好做。”
程今不明白徐一舟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他“嗯”了一声,然后点点头,算是回应。
“我听说程哥在这里干了两年,肯定熟=熟悉公司的规矩和这些同事,所以之后我有些不懂的,还要请程哥帮帮我。”
听见徐一舟说出目的,程今反倒松了一口气。
“徐经理别这样说,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谈不上帮忙。”
徐一舟笑道:“程哥,你答应就好,这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程今摆摆手,还要再说,红灯转绿,徐一舟踩下油门,哼着歌继续出发。
程今便不再说话了,他低下头,不安地捏了捏手指。
徐一舟定的饭店在郊区,主打现杀现做新鲜原味。
一行人一下车,就被店员有序安排进去坐好。
程今最后进去,被安排坐到了角落的餐桌。
酒菜上桌,徐一舟正一桌桌地敬酒,瞟到这边,看见程今一个人默默低头吃菜后,便举着酒杯走了过来。
“怎么样,还合胃口吧。”
徐一舟问道。
“好吃好吃。”
被他点到的员工陪笑着和他喝酒。
徐一舟喝完一杯,又拿着酒瓶走向程今。
“程哥,别闷头吃菜啊,尝尝这酒。”
不等程今开口,徐一舟便自顾自给程今倒起酒来。
“不用了不用了。”程今吓得嘴里菜都没嚼完,就赶紧放下筷子。
但徐一舟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权力:“程哥是嫌弃这酒不好?”
被他这么一说,程今就是心里没这想法,也尴尬地收回盖住酒杯的手:“我没有……”
他嗫嚅解释道。
徐一舟趁此机会,给他倒了满满一杯酒。
一桌人都看了过来,程今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喝下去。
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一路烫到胃里,程今顿时脸都红了,弯着腰咳得惊天动地。
“程哥原来这么能喝酒。”徐一舟笑眯眯的,又给程今添上一杯。
他举起一杯酒,朝一桌同事敬了一圈,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后,仰头而尽杯子里的酒。
上司都喝了,下属自然没有不喝的胆子。
于是程今被哄着喝了一晚上,几圈酒下来,他晕乎乎地趴在桌子上,比谁都醉得厉害。
“好了,时候不早,今天就到这吧,大家好好休息。”
晚上十点,聚会终于结束。
大家勾肩搭背吵吵闹闹,三三两两上了中巴车。
只有一个人上车前回头左右扫了一圈。
“咦?小程呢?”
王洁左看右看,然后看见了架着程今最后走出来的徐一舟。
“王姐,我叫了司机,等会送程哥回去就行。”
徐一舟朝王洁笑了笑。
“好,行。”
王洁看了一眼闭着眼睛晕乎乎的程今,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中巴车载着一车人先驶离,司机也早早等在车边,给他们打开门。
徐一舟轻而易举地就将程今塞了进去,司机坐在驾驶位后,也识趣地拉上了前后座之间的隔板。
车内空调打开,后座慢慢变得暖和起来。
徐一舟转头,目光一寸寸扫过双眼紧闭,眉心微皱的程今。
带着黑框眼镜的男人在酒精作用下变得诱人。
然后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程今泛红的双颊。
程今动了动睫毛,睁开眼,看见了刚好收回手的徐一舟。
“经理。”
程今后知后觉两人距离有点近,于是不禁往后退了退。
“大家在前面,我喝了酒,叫了司机开车回去——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徐一舟注意到他疑惑的目光,于是解释道。
程今慢吞吞地点了点头,然后报了个地址:“谢谢徐经理。”
“说什么谢谢。”
徐一舟的脸上又露出了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你喝醉了,照顾你是应当的。”
车上空调打的足,程今靠着座位,不知不觉又睡着了,连什么时候到的家都不知道。
司机下车打开门后,便自觉坐回驾驶座了。
徐一舟架着程今一路上顶楼,楼道没灯,时不时就得绊一脚,这让徐一舟颇有些烦躁。
好不容易到了门口,徐一舟伸手从程今裤兜摸出来钥匙时,顺手在口袋边勾了一下。
他开门的动作有些急切,钥匙噼里啪啦发出不小的动静。
程今哼哼了两声,只感觉到自己被人搬来搬去,可眼皮像挂了铅锤,怎么都抬不起来。
不过很快,他就感觉自己落进了一个舒适的怀抱。
微凉的触感让晕乎乎的他忍不住蹭了蹭。
徐一舟一只腿刚迈进屋内,另一只还搭在把手上准备关门。
他的动作在看见屋内景象后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