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鱼觊觎的老实人》丹青也

19、第 19 章 正因为是你

　　傍晚，程今在浴室镜子前，忍不住抓了抓挡在眼前的头发。

　　周五就想好的去剪头发，周日了还没剪。

　　沧夜提着一袋子东西从外面回来，正好和出浴室的程今撞上。

　　他看了一眼程今凌乱的头发：“刚刚睡了一觉？”

　　程今叹了口气：“我还说找个时间把头发剪了，现在看来又要等到下周。”

　　沧夜把买回来的水果放进冰箱，然后起身道：“我给你剪吧。”

　　“啊？”程今惊讶地看向他。

　　沧夜会剪头发吗？

　　程今纠结地看了他一眼，没出声。

　　沧夜笑了一下，知道程今不相信自己。

　　他自顾拿出来一把剪刀，把镜子放在茶几上，然后往地上铺地垫，自己往沙发上一坐，一脸胸有成竹地看着程今。

　　程今看他这副笃定模样，心里打鼓，脚却不由自主地移了过去。

　　“你真的能帮我剪好吗？”
　　程今坐在他身前时，小心翼翼地开口。

　　沧夜展开双腿，把程今围了进来。
　　“我拍照片的时候，看过他们剪头发。”话音刚完，他手起刀落，往程今刘海儿上下了一剪子。

　　“怎么样？”
　　半个多小时后，沧夜环保双臂，靠在浴室门口，饶有兴致地看着程今。

　　程今还在对着镜子拨弄自己的发型，他看着镜子里的人转来转去，最后露出羞赧一笑。

　　沧夜嘴角一弯，站直身道:“我去准备晚饭了。”
　　说完他也不管程今回不回他，转身就去厨房了。

　　程今果然没听见他的话，一个劲地在镜子前捣鼓。

　　一会儿把刘海拨到左边，一会儿把刘海拨到右边，一会儿戴眼镜，一会儿摘眼镜。

　　勉强做出个自己觉得还行的造型时，程今下意识就想跑去见沧夜。

　　但他刚迈出浴室门，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自己刚刚在干嘛？

　　程今惊慌地瞪大眼睛。

　　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下意识想让沧夜看看又是在干嘛？

　　“怎么了？”沧夜听见这边动静，在厨房里问了一声。
　　“没什么。”程今立马躲回浴室。

　　他看着镜子里表情紧张，脸颊泛红的自己，忍不住把头发又揉的稀烂。

　　“这也奇怪了。”他低下头叹了口气。

　　吃饭时，沧夜看见程今又垂下去的脑袋，问道：“不喜欢这个发型？”

　　“没有。”程今抿抿唇，想了个借口，“快要到清明了，我在想要不要回家一趟。”
　　沧夜若有所思。

　　他知道清明节是人类社会祭奠祖先的节日，也明白程今低落的心情。

　　“我能照顾好自己，你放心回家。”
　　听了沧夜的话，程今的心情更糟糕了。

　　他不敢回家面对曾经的一切。

　　但这些话他没跟沧夜说，程今勉强一笑：“好。”

　　今年清明正好在周五，连着周六周日，还能凑出个三天假期。

　　第二天上班，程今就听见同事在讨论回老家的事情。

　　他刚把包放在桌上，就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唉，小程？”周五自己代去聚餐的那位女同事笑着走过来，把一箱零食放到他桌上，“谢谢你那天救急哈，这箱是我老家那边的特产，你尝尝。”

　　程今连连弯腰道谢，女同事离开前，眼睛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笑容更大了，“小程，换发型之后帅多了哦。”

　　她一说这话，周围几个同事都看了过来。
　　紧接着话题就被引到了程今身上。

　　“是啊，小程一进来的时候我还没认出来，以为新来了个小帅哥。”
　　“小程把背挺起来嘛，大大方方的。”
　　“诶，你们有没有觉得小程的眼睛像那个明星，叫什么来着……”

　　程今在众人的调侃中逐渐脸热，他一边摆手一边佝偻身体想躲。

　　“这么热闹，在聊什么呢？”
　　徐一舟忽然从门外进来，周围人瞬间噤声，转头忙工作去了。

　　徐一舟巡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角落的工位。

　　“这个月的报表，清明前要做出来。”他拿着一个文件夹过来，程今立马起身接下。

　　徐一舟不易察觉地打量一圈程今，然后在他抬头看向自己时，笑眯眯道：“程哥，你今天很帅。”

　　折腾一上午，中午休息时，程今跑到露台上吹风。

　　楼下人来人往，程今打开手机相机，翻转过来对着自己，对着手机左右看了看。

　　变化真的有那么大吗？
　　沧夜也这么觉得？

　　刚想到沧夜，他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什么事？】
　　程今一愣，然后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和他的聊天框，下面的输入键还没收回来，他那边的聊天框上显示的自然是“对方正在输入中”。

　　【你在家干嘛呢？】
　　【在等你回家。】

　　这条消息一弹出来，程今手一抖，手机差点摔下十几楼。

　　沧夜这话说的倒也没错，他不怎么喜欢外出活动，在家可不就是等自己回家吗。
　　但这话程今越看越胡思乱想。

　　他干脆关掉手机，不去看沧夜的消息。

　　“叮——”
　　消息提示音再次响起，程今立马拿起手机，按亮屏幕后，他恨不得扇自己的手。

　　【你还在海城吗？】
　　【今年清明我回来一趟，咱们找个时间吃顿饭？】

　　看见发消息的人名时，程今的手顿了一下。

　　这人是他的高中同学，后来考去北方，节日会互发祝福，偶尔刷到朋友圈，两人也能私聊起来。

　　所以程今没有多想，就答应下来。

　　【周四下午我把地址时间发你，你慢慢来，不着急。】

　　那头发来一个OK的手势，程今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到了下午上班的时候。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心想回家后再和沧夜说这件事。

　　“他和你关系很好？”
　　吃晚饭时，沧夜听后问道。

　　“……还行。”程今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嗫嚅道，“主要有几年不见了。”

　　沧夜点点头：“想好去哪吃饭了吗？”
　　程今把手机转给他，上面是他选好的餐厅。

　　沧夜看了一眼，市中心，离家有点远。

　　“那我一个人在家怎么办？”沧夜忽然开口。

　　“你——”
　　你不是能照顾好自己吗？

　　程今没敢问出口，他看见沧夜故作平常，嘴角却紧绷的表情，就知道这条鱼又不高兴了。

　　“我……回来给你带吃的？”

　　沧夜看了一眼歪头问自己的程今，胸口起伏一下，然后说：“不。”

　　“那我换个离家近的餐厅？”
　　“不。”
　　“那我早点回来？”
　　“不。”
　　“那我提前给你把饭做好？”

　　沧夜深呼吸一口，对程今猜来猜去总猜不到点子上的问题感到焦躁。
　　于是他干脆开口：“我要去。”

　　程今惊讶地张大了嘴：“可是你——”

　　沧夜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我得先和我同学说一声。”程今咽了咽，立马拿起手机给人发消息。

　　【可以啊，人多热闹。】
　　那边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沧夜看程今收手机的动作飞快，还想问对面回的什么。

　　“他说可以。”程今把手机揣回兜里，端起盘子就进厨房。

　　沧夜看着他慌张的背影，眼睛一眯，起身跟了过去。
　　“洗碗这么着急干嘛。”

　　眨眼到了周四，下午，办公室里弥漫着放假前的兴奋气息，高中同学发来消息：【我到酒店了，海城就开始升温了。】

　　程今把餐厅定位发过去：【下午六点半到餐厅就行，他提前排号。】

　　与此同时，另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沧夜发来几张对镜照片，照片里他的头发变成了黑色短发，额前的刘海更衬托他眉眼的漂亮。
　　与浴室镜子同高的劲瘦身材，让程今忍不住关掉又打开。

　　【不用去这么早。】
　　【我知道，提前问你穿哪件合适。】
　　【只是和我朋友吃顿饭，他人很好的，不用这么紧张。】
　　【就因为是你的朋友，我才重视。】

　　程今盯着屏幕，忍不住笑了出来。
　　【哪件。】

　　旁边有同事走来走去，程今收了收笑意，飞快打字：【就那件卫衣吧。】

　　下午五点，程今收拾好东西，和其他同事一起离开公司。

　　一路时不时有人和他打招呼，程今只好硬着头皮，表现出笑脸回应他们。

　　王洁背着包路过，看见程今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笑着拍拍他的肩：“人嘛，都是视觉动物，别害怕，背挺起来。”

　　程今连连点头，上了地铁远离同事，他才长舒一口气，把眼镜也摘了下来。

　　沧夜已经发来他取到号的照片，与此同时，高中同学也发来了出发的消息。

　　一对时间，刚好十分钟后三人就能碰面吃上饭。

　　程今忍不住低头一笑，既期待又兴奋地抓紧了衣角。

　　地铁口连接商场，程今刚出闸机，就看见前面低头打字的熟人。

　　程今深呼吸一口，大步走上前。
　　“刘逸。”

　　刘逸一回头，看见一个清秀的男生站在自己面前。
　　“你……”

　　程今朝他温和一笑。

　　“程今？！”刘逸惊喜地差点蹦起来。

　　“你怎么不吭声呢。”他一把搂住程今的肩，高兴道，“好小子，背着我偷偷变帅是吧。”

　　程今被他勾的腰都弯了下去：“真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久。”

　　刘逸终于松开手，一拍程今的肩膀：“说这些，你朋友来了吗？”、

　　程今点点头，脸上不知道是刚刚被挤出来的红晕，还是因为热的，“他已经排到了，我们过去就能点餐。”

　　刘逸笑道：“我真挺想见见你这朋友，听听你们是怎么交上朋友的。”

　　程今微微低了下头：“以后会知道的，先去吃饭吧。”

　　放假日的饭点，商场里挤的水泄不通。
　　程今一进餐厅，差点没找到沧夜的位置。

　　但他看大家常往哪边看，顺着找过去，果然找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沧夜。

　　他一身穿搭极为普通，像是为了不引人耳目，还戴了顶黑色帽子。
　　殊不知这样一来更显眼了。

　　程今侧身向刘逸介绍：“这是我朋友，沧夜。”

　　刘逸原本被人挤的头晕目眩，看见沧夜后，瞬间眼睛都亮了起来：“我去，怎么一个比一个帅。”

　　沧夜微笑着站起来和他打招呼，程今听后又害羞又骄傲，红着脸让刘逸坐自己对面，自己和沧夜坐并排。

　　“看看想吃什么。”沧夜把菜单递给刘逸，然后趁刘逸和程今看菜单的时候，给他们倒好了水。

　　刘逸和程今虽然许久不见，但两人口味喜好都差不多，沧夜也不怎么挑食，所以三人很快点好了菜。

　　饭点上餐慢了一些，刘逸吐槽完这些年自己遇到的事，菜才端了上来。

　　“实在不好意思，菜上的慢，这三份甜品是本店的补偿，三位慢用。”
　　服务员介绍完，就马上离开了。

　　角落来往的人不多，三人不急不慢地聊了起来，等放下筷子，餐厅里的人就少了许多。

　　“我去一趟洗手间。”
　　程今起身道。

　　刘逸喝了点红酒，这会开始上头，整个人微醺醺地招手：“行，不着急。”

　　沧夜喝了一口水，目送程今消失在转角。

　　刘逸又贪杯地喝了一杯酒，这下脑子更晕乎了。
　　他看见程今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叹了口气：“这小子，高中都被人那么欺负了，总算走了出来。”

　　沧夜的目光移向他：“什么意思？”

　　听见他略带质问的语气，刘逸抬头，皱眉疑问：“程今没跟你说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