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鱼觊觎的老实人》丹青也

18、第 18 章 沧夜在这个

　　这回电话那头的沉默更久了。

　　程今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握着手机的手都抖了起来。

　　“我的意思是，我想和你聊聊天，一起吃饭的人我都不熟。”
　　程今赶紧解释。

　　“我知道。”沧夜终于出声，“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听见他沉稳的声音，程今狂躁跳动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他马不停蹄坐上地铁赶回家，到家门口，却又不敢进去了。

　　程今深呼吸好几口，才插钥匙拧开门。

　　家里一阵甜香，沧夜坐在地毯上，头发还有点湿，看样子刚洗完澡。

　　“我煮了一点萝卜豆腐汤，怕你吃太多积食。”沧夜刚听见门锁拧开，就站了起来，“要是你喝不下去就别喝了。”

　　“我……能。”面对沧夜的问题，程今总是习惯下意识回答。
　　他脱下外套，愣愣地看着沧夜若无其事去厨房关火盛汤。

　　和每天回家一模一样，永远灯火通明，永远有桌热乎乎的饭菜等着自己。
　　好像刚刚的电话并没有影响沧夜分毫。

　　“你吃了饭吗？”
　　饭桌上，程今双手捂着碗，忍不住问。

　　沧夜正在厨房洗锅碗，一边回头应他：“吃了，你慢点喝，烫。”

　　程今点点头，后知后觉沧夜现在背着自己，也看不见。

　　他用勺子尝了一口，清甜浓醇的滋味在唇齿间回荡，萝卜细细切成了丝，抿一口就化，这一锅像是炖了很久。

　　程今抬头又看向沧夜。
　　他正打扫浴室，程今有点小洁癖，浴室里没有水汽，才会进去洗澡。

　　程今看着沧夜进进出出忙碌的身影，忽然开口：“沧夜，你好像瘦了一点。”

　　“有吗？”沧夜擦干净手上的水，把额前的头发往后梳了一下。

　　他的脸完完全全露了出来，程今的目光移到他修长精壮的四肢，心想自己真是暴殄天物。

　　沧夜在程今愣神的目光里，坐到他的对面。
　　“不合胃口？”

　　程今猛地回神，连连摇头，然后埋头扎进碗里。
　　“没有没有——唔。”

　　程今被烫了一下，又不好意思在沧夜面前把汤吐出来，只好硬着头皮咽下去。

　　沧夜一看他张开嘴巴，舌头喉咙都被烫得通红，立马皱眉想看看他的情况。

　　他刚凑近，程今就感觉到他周身凉意扑过来。
　　沧夜还没伸手，程今先下意识颔首躲过。

　　“我没事。”程今说话时还有点大舌头。

　　沧夜没什么表情，他坐了回去，点了点头。

　　两人之前不是没有过类似的接触，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程今忽然有点敏感，甚至想躲开沧夜的触碰。

　　因为光是想到，他就会不由自主地心慌意乱。

　　“沧夜，你……真的愿意待在这里吗？”
　　程今拿着勺子在碗里转了几圈，头也不敢抬。

　　沧夜一挑眉：“为什么这么问。”

　　“我就是觉得，你在海里生活，会比在这里生活更好。”
　　你长得好看，又有神奇的能力，每天待在这里，连出门都要忍受不适化出双腿走路。

　　当然，后面的话程今没敢说。

　　“你又要赶我走。”沧夜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不是。”程今赶紧抬头否认。

　　沧夜坐在他对面，靠着椅背双臂环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我怕你在这里待的不自在。”程今想了想，还是委婉地说了出来。

　　“我没有不自在。”沧夜很快回答他，“你问这些，就是在赶我走。”

　　程今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
　　完了，早知道自己就不该问这些。

　　到后来，程今心里那点绮思被扫得干干净净，一门心思全放在如何哄好沧夜上去了。

　　沧夜向来情绪不易外露，程今不知道他消没消气，只好紧紧跟在他身边，滔滔不绝和他说起上班遇见的事。

　　沧夜虽然不出声，但在程今说到有趣的地方，还是会侧目看他一眼。

　　最后沧夜忍不住出声：“你不洗漱吗？”

　　“洗，洗。”程今见沧夜终于愿意和他说话，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虽然时候不早，但今天周五，倒也不急。
　　程今洗完头，在镜子前刷牙时，看见自己额前的头发长的有点长了。

　　他伸手把头发往后扒了扒，却发现怎么都没有沧夜那样的随意慵懒。

　　想到沧夜之前出浴室的动作，程今蓦地低下头，随手把头发扒乱，然后赶紧刷完牙。

　　看来要找个时候去街口理发店修修头发了。

　　第二天起床，程今对着手机，摆弄好久，才决定不戴眼镜出去。

　　沧夜没有不满他的磨蹭，依旧是等他出来，才把早饭端上桌。

　　“我等会儿去剪个头发。”吃饭时，程今告诉沧夜。

　　“好，要我接你吗？”
　　“不用不用。”

　　程今低下头，沧夜这是把自己当什么了。

　　出门时，程今原本打算就去自己经常剪头发的那家。十五块钱洗剪吹，又快又便宜。

　　但今天，程今走到门口，看见理发师像流水线一样，管他谁来都是咔嚓一刀剪短。

　　他摸了摸脑袋，忽然不想在这里剪了。

　　居民区附近的理发店不少，程今一个个看过去。便宜的剪的都一样，有个性的一看价格就不低。

　　最后路过一家门店装修没那么高大上的理发店，程今实在找的没脾气了，就决定在这家剪。

　　只是没想到，刚转过墙角，他手还没碰到门，先看见了门边一整面墙的海报。

　　挑染蓝色的长发，深蓝的瞳孔，淡漠的表情。
　　不是沧夜是谁？

　　沧夜弯腰打扫卫生的时候，听见身后门锁响了。

　　他有些讶异程今竟然这么快就回来，转身准备迎接他。

　　但程今气喘吁吁，脸颊泛红，像是一路跑回来。
　　而且头发也没有剪短。

　　沧夜看见他紧盯着自己的眼神，一抿唇，就知道程今回来是为什么了。

　　“什么时候的事？”
　　程今把手机里的照片摆在沧夜面前，他虽然心情跌宕起伏，但说话声音仍旧不高，外人看起来，倒像是他更心虚。

　　沧夜解释：“刚过完年那会，我买菜路上，有人给我留名片，说拍几组照片可以赚钱。”

　　程今听了这话，心里又急又后悔。
　　着急他竟然这么大胆露面；后悔自己没能力，才会让沧夜承担这些。

　　“你！我！”程今一着急，话都说不明白了。

　　沧夜看出程今不高兴：“我以后不去了。”

　　程今看沧夜低头模样，心里更不好受。

　　程今无奈叹了口气，先说了声对不起。
　　“要是我赚的钱再多点就好了。”

　　程今捏紧手指，一眨眼，眼睛变得水润润的。

　　“不要总说对不起。”沧夜忽然开口，“我不是觉得钱少才去的，你一个人太累，我想让你轻松点。”

　　程今吸吸鼻子，抬头看他。

　　“昨天我回家晚，就是拍照片去了，幸好昨天晚上我回来的早，才有时间给你打电话，不然你遇到什么情况，我都不能及时知道。”
　　“我以后不会去了。”沧夜又补充了一句，“我去是因为我想，不去也是因为我不想，你不用把责任都归到自己身上。”

　　“真的？”
　　“我哪次骗过你。”

　　沧夜刚说完，手机就响了起来。

　　那是一通没有姓名的来电，程今无意瞥到屏幕后，立马移开了目光。

　　沧夜倒是开了免提，对方的声音变得很大。

　　“喂？沧先生？我们最近在筹备新店，位置特别好，您愿不愿意再拍一组写真照呢？您放心哈，价钱翻倍！”

　　那人语速极快，像是生怕沧夜说不。

　　程今听见后，默默把头撇向另一边。

　　沧夜看见他的小动作，忍不住嘴角一弯，然后开口：“谢谢，但是我不准备去了。”

　　电话那头“啊？”了一声。
　　程今从眼角往后偷瞥。

　　“这个店的海报，按合同上的时间，期满了麻烦下下来。”
　　“等一等沧先生，多嘴问一句，您是为什么不愿意了呢？如果是价钱，咱们一切好商量，一定会让您满意。”

　　“抱歉。”沧夜想快速结束这个电话，“我的时间要用来陪我男朋友。”

　　一声“男朋友”听的程今又心虚，又心里不是滋味。

　　他之前也拿这个借口诓骗徐经理，难道沧夜是跟着他学的？
　　还是沧夜真的交了男朋友？

　　程今后背一抖。

　　那头的人听见沧夜平静的叙述，意味深长笑了一声。
　　“难怪，那天摄影还和我说，沧先生看上去像是有男朋友的，这下他得伤心了……行，以后您愿意了，还是可以联系我。”

　　挂断电话，程今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摄影这么了解你啊？”

　　“他给我拍的照片。”沧夜往后靠着沙发，似笑非笑盯着程今的后脑勺，“他说这个圈子里小众人士很多，他也是。”

　　程今听明白沧夜话里的意思。
　　那天在卫生间听到的同事的对话，又在他耳边回响。

　　沧夜在这个圈子里很受欢迎吗？

　　程今一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沧夜身边不知道有多少人围着，一下心里就不舒服起来。

　　“怎么了？”沧夜看见程今起伏的肩背，凑近身问。

　　程今转头，正好让沧夜看见他微红的眼眶。

　　“你以后都不许再去了。”程今定定地盯着沧夜的眼睛，话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气恼。

　　沧夜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毫不避让回视着程今。
　　“好，我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