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鱼觊觎的老实人》丹青也

16、第 16 章 自己没有戴

　　周六，程今在清晨第一抹阳光中睁开眼睛。

　　前天晚上哭过一场，醒来之后程今顿时发觉眼睛肿的不舒服。

　　他先是眯着眼睛睁开一条缝，被阳光刺了一下后，赶紧转头埋进被子里。

　　脑海中关于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的。

　　一会儿是手腕上的胀痛，一会儿是沧夜低沉的声音。
　　但最后，程今记忆最深的，是那个轻轻落在眼睛上的触碰。

　　程今把脸埋得更深，被子里一团热气，熏的他脸热。

　　外面安安静静，沧夜应该还没起来。

　　程今从被子中探出头来，他揉了揉眼睛，想下床去卫生间一趟。

　　但没想到一开门，厨房里的沧夜就转身看了过来。

　　他撑着台面，手边是一堆刚从冰箱拿出来的速冻云吞，还有几袋他从楼下买回来的包子豆浆。

　　程今没想到直接和沧夜撞上，看着他的脸，那些模模糊糊的记忆再一次浮现出来。

　　程今感觉自己的脸颊又有些发热了。

　　“早上好。”
　　话出口时，程今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沧夜倒如常许多，他招呼着程今：“马上就煮好。”

　　程今逃似的溜进浴室。

　　沧夜余光瞥见他仓皇的背影，嘴角微微扬了扬。

　　程今在浴室里磨蹭了一会儿，再出来时，就看见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周末我来就行，你每天做饭，也挺累的。”

　　程今坐下后，看着面前丰盛的早饭，有些不好意思。

　　“我做家务，抵消住在这里的开销。”沧夜慢条斯理地把豆浆倒进杯子里，然后推到程今面前，“这不是一开始就约定好的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当时程今没想好理由，也没想到沧夜学的这么快，几乎把所有家务都包揽了。
　　更何况这话现在从他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带了些别的意味。

　　程今咬了咬下嘴唇，他想不明白这奇怪的感觉是什么。

　　“怎么了？”
　　几乎是他发呆的下一秒，沧夜的关心就传进了程今的耳朵里。

　　程今尬笑两声：“没什么，云吞真好吃。”

　　沧夜看了一眼他碗里一动没动的云吞，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谁都没提昨晚的事，但也不像之前沉默地坐在一起吃饭。

　　吃完饭，沧夜准备出门丢垃圾。
　　程今看了看外面的艳阳天，想起沧夜的房间没装空调，也没个风扇。

　　海城天气热，再过几天温度上来，晚上睡觉都热。

　　于是他打定主意站了起来；“我和你去。”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一起往超市走。

　　起初沧夜还不知道程今为什么要来，直到看见程今一个劲地看风扇空调，心里才明白过来。

　　“我睡觉不热，没必要花这钱。”

　　今天超市里的灯亮很多，程今蹲在地上仔细对比两款空调，闻言头也不抬：“海城夏天可热了，怎么可能不热呢？”

　　“别为我花这么多钱了。”
　　这次沧夜没有随着程今，他一把将程今拉起来，然后把挑好的一袋菠菜放进他手里，“我有能力照顾好我自己。”

　　程今被塞了一把东西，沧夜又这么说，他只好讪讪点头，不再看这些风扇。

　　两人逛完超市，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家时，正好碰上了赶早锻炼回家的房东老人。

　　“哎呦小程。”
　　房东笑盈盈地和他打招呼，目光在程今和沧夜之间看来看去，“这是那天的小帅哥吧？没什么毛病吧？”

　　“是，这是我哥。”程今解释。

　　虽然程今还是有点心虚，但表现的不明显。况且他在房东那里的信誉一直很好，因此房东并未过多怀疑。

　　“没什么问题，谢谢您关心。”
　　沧夜也开了口，对比之前，他说话流畅了很多。

　　“好好好，都是帅小伙。”
　　房东满意地点点头。

　　她还得回家做早餐，就不和他们多聊，寒暄几句就回家去了。
　　只是离开前，她看着程今乐呵呵道：“这就对了嘛小程，把头抬起来，把脸露出来，瞧瞧你，多帅一小伙子。”

　　程今被夸的脸红，连连向房东道谢。

　　沧夜居高临下看见他抖个不停的发尖，没忍住笑了一下。

　　程今自然也听见了沧夜的笑声，他一路追问沧夜到底在笑什么。
　　沧夜提了两大袋东西，实在没手拦住，只好任凭程今在他身边绕来绕去。

　　到家门口，沧夜站在后面等程今开门。

　　程今握着钥匙，很快地对准了锁孔，咯嗒一声开了门。

　　沧夜把提的东西全部放到餐桌上，程今拎的一袋生活用品，他就近在玄关收拾出来。

　　“之前每次开门，我老是要对很久才能开门，今天倒挺顺利。”

　　程今蹲下去时，下意识伸手往脸上摸。

　　眼镜腿松动之后，每次低头，总会落在程今鼻梁上，卡的不舒服。
　　因此每次低头弯腰时程今就会下意识扶眼镜。

　　但今天，脸上空空如也。

　　程今表情一僵。
　　他眼镜呢？

　　巨大的恐惧感让程今眼前发黑，他慌张地左看右看，手在地面划来划去。

　　沧夜站在餐桌边，看见程今的异样后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我的眼镜呢？”
　　程今嘴里念念有词，他在地上没看到，以为掉在路上了，起身就要出去。

　　但是沧夜出声叫住了他。

　　“眼镜。”
　　程今回头，看见沧夜靠在卧室门口，两腿交错，一副随意的样子。

　　程今看见他手上拿着一个东西。
　　是自己的眼镜。

　　程今顿时松了一口气，他朝沧夜走去，伸手想接过眼镜。

　　“谢谢你啊，原来我忘记在卧室——”
　　后面的话程今说不出来了。

　　他惊愣的脸在沧夜的瞳孔里一点点放大。

　　程今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摸上自己的脸。

　　自己没有戴眼镜，但刚刚过去的这几个小时，他却能看清所有东西。

　　程今想到了昨天那个落在自己眼睛上的亲吻。

　　眼镜还在沧夜手上晃荡，他看着程今由喜转惊的脸，满意地弯起唇角。

　　程今低下头，手指落在山根，轻轻揉了揉内眼角。
　　他知道沧夜有非常厉害的能力，但是没想到会用在自己的眼睛上。

　　光是想到以后再也不用戴上那副厚重的眼镜，这种摆脱禁锢的感觉，让程今心里又酸又涨，不知道说什么好。

　　从沧夜的角度，只能看见他颤动的肩膀。

　　“谢谢你。”
　　沧夜耐心地等，程今缓了一会儿，压着哭腔开口。

　　“我饿了。”沧夜扭过头，避开程今亮晶晶的眼神。
　　“这种事要消耗很多能量。”他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

　　程今哪知道这些，顿时一抹脸就要去厨房。

　　沧夜看他信以为真，迈出几大步把他拉住了：“骗你的，你去休息。”

　　这下程今也不知道沧夜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了。
　　他被沧夜半推半拉地送到卧室，然后一关门，自己回厨房忙活起来。

　　程今站在门边，转身看见窗外鳞次栉比的楼房时愣了一下。

　　他环视一圈房间，每一处角落、每一个物件在他眼里都变得清晰又陌生起来。

　　他能看见地板上小小的划痕，能看见窗帘上被划破的丝线，能看见枕头上掉落的一根头发。

　　他好像第一次走进这个房间。

　　程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因为近视，受过许多伤。
　　自己曾因为那副厚重普通的黑框眼镜，在少年时期受过许多次鄙夷的目光。

　　他忍不住靠着门滑坐在地上，一直压在眼眶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程今捂着脸，发出小声的呜咽。

　　沧夜把饭菜端上餐桌，然后敲了敲程今的卧室门。

　　程今揉着眼睛从里面走出来。
　　“没休息好，刚刚补了个觉。”

　　沧夜没有戳破他拙劣的借口，侧身让路：“来吃饭吧。”

　　其实两个人待在家里，每天的活动就是吃饭睡觉聊聊天。

　　程今不爱折腾，平常就喜欢在家里刷刷手机打扫卫生。
　　沧夜更不多说，手机放在旁边看都不看一眼的，要么看电视，要么看程今。

　　今天电视机里放着的剧集没能吸引沧夜，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程今背上，问：“你想好怎么和你的同事们解释了吗？”

　　程今扭头看他。
　　沧夜指了指他的眼睛：“两天时间视力就变正常了。”

　　程今正把坏掉的眼镜放进眼镜盒，他低头嗫嚅几句：“我就说，想试试不戴眼镜。”

　　沧夜忍不住笑了一声：“你是真不会说谎。”

　　程今不知道沧夜为什么这么说，他觉得自己的理由简直天衣无缝。

　　沧夜也不多说，看见程今手机亮了一下，像是工作消息提醒。

　　程今也不避开他，拿起手机直接当着沧夜的面回复消息。

　　沧夜突然伸手指了一下屏幕：“他们是谁？”

　　他指的是大群回复“收到”的其中两人，程今看了一眼头像，小声道，“公司新来的两位实习生。”

　　沧夜点点头，转头继续看电视，脸上一闪而过若有所思的表情。

　　到周一，程今还是拿起了眼镜，
　　虽然少了半边镜片，但是别人不凑近看也发现不了。

　　沧夜果然准备好了早饭，送程今出门时，他的手搭在程今肩膀上，语气意味深长：“今天专心工作就好，晚上早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