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鱼觊觎的老实人》丹青也

13、第 13 章 人鱼因为强

　　这个猜想让程今少见地没睡好，第二天也果不其然睡过了头。

　　睁开眼刚看到时间，程今就从床上弹了起来，抓紧拿衣服下床洗漱。

　　一推开门，鸡蛋和包点的香味扑鼻而来。
　　人鱼站在厨房热早饭，听见动静后回头看了程今一眼。

　　程今握着门把手，在原地愣了一下，就马上冲进了浴室。

　　人鱼把蒸好的早饭用盘子装好，等程今出来时，就看见餐桌上一溜摆放整齐的包点鸡蛋玉米。
　　不知道人鱼做了什么处理，早餐没冒热气，但拿在手里还是热的，非常方便程今带走。

　　程今还在穿外套，另一只手匆忙拎了一个包子。

　　人鱼看见他嘴里咬着包子，被烫的呲牙咧嘴不敢松口，一边又要穿外套的样子，就忍不住过来帮忙。

　　程今看见他，才想起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于是人鱼刚把袋子递给自己，程今拿过来，忙不迭就往外跑。

　　“谢谢啊……我晚一点回来。”
　　他有点害怕和逐渐形成人类思想的人鱼面对面相处。

　　程今逃似的背影后，人鱼悬在空中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桌上的早餐还留有大半，都是程今之前早上最常蒸的那些。

　　人鱼默默把东西用保鲜膜罩好，放进冰箱后，坐回沙发上看电视。

　　那边程今紧跑慢跑，总算踩点到了公司。

　　旁边的同事看见他来，一边大喘气一边交给他一沓文件夹。

　　“这些要送去签字……这些要传真给甲方……这些要做报表……”
　　同事语速飞快交代完事情，程今气还没喘匀，手里先被塞上一堆活。

　　不过自己手里也有项目在跟进收尾……
　　程今看着桌上这摞文件夹，无奈地抿了抿唇。

　　中午随便扒了口外卖，忙到下班，程今才处理完那堆文件，开始做起自己的活来。

　　办公室里的同事一个接一个收拾东西走人，有的还互相打了声招呼。

　　王洁提着包，路过程今的工位看见他还在忙：“还有多少活干啊？”

　　程今不好意思地笑笑：“快了，王姐。”

　　王洁点点头，余光瞥见程今电脑屏幕上满屏的报表，忍不住疑问一句：“报表应该很快就能做完啊，你不应该做一天吧。”

　　说着说着，王洁就看见了程今桌子上一大片空地。
　　这是每次有一大堆文件交给程今的，他收拾桌子的习惯。

　　王洁顿时就明白了，肯定又是谁把活往程今身上推。

　　她深呼吸一口气，忍不住开口：“小程，工作量太大的话，可以跟徐经理说一声。”

　　程今连连点点头，红着脸应下。

　　他心里感激，毕竟不是每个同事都愿意这样提醒自己。

　　王洁看见他低头瑟缩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挥挥手先走了。

　　等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程今揉了揉眼角，一刻不停地快速处理起工作。

　　徐一舟打着电话路过办公室，看见里面还亮着灯时，进来看了一圈。

　　“行，就这样。”
　　看见亮着的灯下坐着的是程今后，他潦草几句，将电话挂断。

　　程今听见声音，抬头一看是他，立马就站了起来：“徐经理。”

　　徐一舟把手机揣回口袋，环顾一圈后道：“程哥，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了。”

　　“我还有一点工作没处理完。”
　　程今紧张地舔了舔唇。

　　“是吗？看来安排的工作量有点大。”
　　徐一舟慢悠悠地走到程今的工位旁，表情似笑非笑。

　　程今却丝毫没有察觉，甚至在徐一舟走到自己身边时，还往后退了几步，给他递了下椅子。

　　徐一舟笑眯眯地看着程今：“程哥，我看看你工作处理的如何了。”

　　白天还晴朗的天气，傍晚就开始刮起风来。

　　房东终于回到自己的小家，正把儿女给自己准备的年货放进冰箱，就听见屋外一声脆响，像是灯泡破了的声音。

　　她心想，楼道灯要是坏了，之后小程下班回来可麻烦。

　　正想着，手机上就打进来一个电话。

　　“喂？”
　　房东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也看不清老人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

　　“奶奶，我是程今。”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房东顿时笑道：“哦，小程，我刚要去看楼道灯，是不是坏了，影响你下班了？”

　　“没有，我有件事想麻烦您一下。”
　　“行啊，你说。”

　　房东听见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不止一个人的声音，便把手机凑近了说话。

　　“我家里人这两天来了，他手边没有电话，我今天下班晚一点，麻烦您把手机给他一下，我跟他说句话。”

　　安静的办公室里，程今紧张地咬着手指。

　　徐一舟坐下来后，看来看去，又和程今聊起每天的工作流程。

　　看样子今天不一定能早回去了，于是程今纠结半天，还是向他开口：“经理，我能不能给我家里打个电话？我要告诉他一声今天晚到家。”

　　徐一舟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但还是笑的语气：“好啊，程哥你打。”

　　程今也有些紧张，不过紧张的是怎么向房东提起人鱼的身份。

　　思来想去，程今还是用了家里人的名号。

　　“哎呦，小程你家里人来了，这可太好了，之后你一个人住都不孤单了。”

　　电话那头的房东乐呵呵的，又去厨房拎了几袋东西，才转身开门。

　　楼道灯泡果然坏了一只，幸好不影响走路。

　　她走到后敲了敲门：“有人在吗？我是房东，程今托我带话。”

　　房门迅速地从里面被拉开，房东的手甚至还举在空中。

　　开门的人是个年轻俊秀的男人，只是眉头紧蹙，看上去心情不佳。

　　房东看见他后，顿时更乐呵了。

　　“哎呦，和小程一样是小帅哥啊。”
　　她把袋子提起来交过去，“小程打电话，说下班晚一点，来，你和他聊。”

　　面前的男人一听，接过袋子后立马又接过老人的手机。

　　“喂？我今天晚一点到家，你在家里好好的，别乱跑。”

　　程今的声音从一个小小的东西里传出来，人鱼的眉心却越皱越紧。

　　他的声音听上去既疲惫又紧绷，人鱼的记忆里，从来没听见过他这样的语气。

　　老人还在笑眯眯的等着，但她看见小帅哥的表情越来越糟糕。

　　“怎么了？”
　　她关心地开口。

　　“……你在……哪里。”

　　一道像是皮肉被撕裂的粗糙音调冒了出来，老人吓了一跳，担忧地看向面前这个泣血般开口的男人。

　　电话那头的程今更是猛地一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什么？”

　　原本和他坐并排的徐一舟被他吓了一跳，手里还拿着文件夹，抬头惊异地盯着程今。

　　“喂？喂！”
　　程今焦急地出声，电话那头一片嘈杂后，房东接起了电话。

　　“哎呦小程啊，他是不是生病了，看上去脸色不好，我叫个救护车。”

　　“不用了奶奶，我马上回去！”
　　程今下意识开口，他抖着手放下手机时，才注意到徐一舟若有所思的表情。

　　“不好意思徐经理，我，我家里有点事，我能不能，先回去……这些工作我明天上班之后一定第一时间处理。”

　　程今紧紧攥着手机，低着头，语气紧张但表情很坚定。

　　电话里那声近乎嘶哑的语调让人胆战心惊，人鱼开口说话这件事在程今心里都显得无关紧要起来。

　　“行啊。”徐一舟站起来。

　　程今如释重负，立马收拾东西回家。

　　徐一舟的脸色在他离开后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他把文件摔在桌上，双手插兜看着程今离开的方向。

　　程今则马不停蹄往家赶，他一步跨三个台阶，房东刚听见楼道里有人回来的动静，眨眼间程今就到了跟前。

　　“对不起啊奶奶，麻烦您了……”
　　程今气喘吁吁，一句话连咽好几下。

　　“唉哟，真不用送医院？”
　　房东守在门外，看了一眼倒在门边的人，“我也不敢挪动他。”

　　程今蹲在人鱼面前，双手轻轻捧起他的脸。

　　人鱼闭着眼，表情很痛苦的样子，喉咙里还发出鼓风机一样的赫赫声。

　　“没事奶奶，老毛病了，家里有药。”
　　紧张的时候，程今编谎话倒变得信手拈来。

　　他转头朝房东安慰一笑，房东虽然心里担心，但看程今肯定的模样，也不多打扰浪费时间，很不再多问下楼离开。

　　程今包都来不及放，先架着人鱼的胳膊，把他带进屋里。

　　他用脚勾一下门框把门带上，刚进家门，人鱼就无意识变出了鱼尾。

　　突然变大的重量让程今身体一歪，向着人鱼的方向摔倒在地。

　　千钧一发之际，他伸出手垫在人鱼的脑袋后面。
　　深陷痛苦的人鱼睁开眼，看见了压在自己身上的程今。

　　“对不起……你喉咙不舒服吗？”
　　程今的眼镜都不知道掉哪去了，但他来不及摸索，赶紧撑着地坐直起来。

　　人鱼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他垂在身侧地上的手无力地抓握，似乎想留住什么。

　　程今听见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又发出呼呼声。
　　人鱼蓦地扬起下巴，喉颈绷直，声带位置的肌肉剧烈的颤动。

　　程今忽然明白过来，人鱼因为强行学习人类说话，出现了严重的身体反应。

　　“我知道了，你先不要说话。”
　　程今倾身捂住人鱼的嘴，“我去拿布洛芬。”

　　他的手都在抖，撑在地上准备起身时差点没站稳。

　　偏偏此时人鱼突然伸手抓住了他。

　　程今身体停顿一下，他刚低头看一眼自己被握住的胳膊，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往前拉去。

　　“诶——”
　　程今的惊呼声倏然带上痛意。

　　人鱼忽然伸手把他拉过去，两只长有力的胳膊把他死死禁锢在怀里。
　　程今往前一扑，这个角度人鱼的下巴正好能搁在程今的肩膀上。

　　下一刻，人鱼忽然张嘴狠狠咬在程今的肩头。

　　人鱼明显收着力气，但程今还是痛的头往后仰，身体反弓一下，嘴里痛呼一声。

　　听见程今的声音后，人鱼似乎平复了一些，身体不再剧烈抖动，但抱着程今的胳膊没有松开。

　　程今痛的眼前一黑，好不容易回过神，才发现他被人鱼抱着，两人挤在小小的玄关。

　　程今尽力平稳呼吸，让人鱼不那么紧张。

　　察觉到人鱼没有进攻意图后，他甚至主动伸手搂住人鱼，一只手在他颈后轻轻安抚。

　　“没事了。”程今说话时感觉喉咙里都带着锈味，“不着急学说话。”

　　人鱼在充斥着程今的味道的空间里，模糊的意识渐渐从剧痛中清醒。

　　屋外的风呼呼地吹，漏进屋内，把窗帘吹的哗哗作响。
　　两人无声拥抱在一起，直到人鱼将拢着程今腰背的手臂微微收紧。

　　他把头深深埋进程今的肩膀，轻轻舔了舔自己咬出来的伤口。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