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鱼觊觎的老实人》丹青也

11、第 11 章 人鱼学着程

　　“我去一趟街口的那家超市，最多半个小时就回来了。”

　　正月初六，阳光高照的好日子。

　　晚上八点，程今站在浴室里抻平袖口，准备出门去趟超市。

　　年前没买多少年货，人鱼住进来后，冰箱里放的肉菜就更显少。

　　程今拿上一把伞，然后走出浴室，到客厅拿上手机。

　　人鱼坐在地上，目光跟着程今从茶几上拿手机的动作转动。

　　程今顿了顿，人鱼的目光果然移到了自己脸上。

　　他从人鱼眼中看见了好奇与渴望。

　　“我不方便带你出门。”程今叹了口气，但并没有掉转脚尖往外走，“现在到了返城时候，外面人开始多起来了。”

　　人鱼听懂了程今的意思，他落寞地垂下眼皮，继续看那些无聊的电视节目。

　　程今抓着钥匙的手紧了紧。
　　他太清楚这种失望的目光后藏着怎样的情绪。

　　电视机里正好播放到男女主分别的场景。
　　“我等你回家。”

　　男主带着哀伤的语气将程今拉了回来。

　　他直起身，转头往外走。
　　人鱼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

　　“你别露出鱼尾。”程今按下门把手，“吱呀”一声过后，他转头看向人鱼，“也别和别人接触。”

　　人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程今的意思。

　　他鱼尾一挺，不需要扶东西就站了起来。
　　往程今这边走几步的距离，他的鱼尾就变成了双腿。

　　“你先穿上。”
　　幸好程今早有经验，他立马从旁边架子上拿下来衣服，头一背，把衣服递给人鱼。

　　人鱼进去浴室，很快就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程今刚好回头，看见他后有些愣神。

　　人鱼不知道施展了什么魔法，将自己长长的头发缩到一个帽子就能盖住。
　　他换上一整套衣服后，看上去人类别无二致。加上他精致的外貌与精壮的身形……

　　程今忍不住咽了咽，然后头脑被撞了一下似的，浑身一激灵，转身立马走到门外。

　　“走吧，太晚了超市得关门了。”

　　人鱼听话地走出来，程今马上转过身锁门。

　　钥匙在锁孔里不听话地动来动去，程今折腾好一会儿才把门锁上。

　　楼道不算宽，程今和人鱼并排走有点挤。
　　程今小心翼翼看了一眼人鱼：“我往后走一点吧，挤着你了。”

　　人鱼眼角余光撇来，然后往后退了一步，正好卡在程今后一个台阶上。

　　程今挠了挠脸，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

　　一出楼道，室外呼呼的风直扑上来。
　　程今缩了缩脖子，“嘶嘶”呼出白气。

　　“今年冬天还挺冷的。”
　　程今把鼻子捂在领口里，好一会儿才露出来。

　　人鱼看见他冻红的鼻尖，不动声色往前走几步，挡住风口。

　　“你的腿……还能走吗？”
　　程今的目光落到人鱼的双腿上。

　　人鱼的鱼尾化成双腿，走起路来肯定没有鱼尾那样适应。
　　冰天雪地的，程今有点担心人鱼能不能撑过这么长的时间。

　　人鱼点点头，抬头看向街道尽头，一副放松的表情。

　　这模样，倒显得程今是那个不便出门的人了。

　　程今悻悻转回头，他不是话多的人，人鱼也不会说话，两人安安静静地往前走。

　　街口的超市果然人不多，程今小跑着推来一辆车，然后和人鱼慢慢逛起来。

　　他没注意到，两个年轻男人推着一辆推车一起逛超市有多显眼，尤其是他身边还有一位又高又帅的人鱼。
　　两人经过哪里，就能吸引一片目光。

　　当然，这些程今并不知道。
　　人鱼只需微微侧身，就能挡住那些或打探或鄙夷的目光。

　　“这个你喜欢吃吗？”
　　程今注意到人鱼的目光落在莴苣上有点久，他便立马拿起来几株。

　　人鱼没什么反应，自然而然地接过程今手里的菠菜，然后放进推车。

　　程今尴尬地放下手。

　　不是自己问人鱼爱吃什么，怎么反倒像是人鱼以自己的喜好为主了。

　　但这点尴尬很快就消散而尽。
　　毕竟满超市琳琅满目的商品，哪还有心思想这想那。

　　或许是人鱼同意住下，程今一高兴，看见什么都下意识想到家里能不能用上。
　　逛到收银台，购物车里已经放的满满当当。

　　收银员一样样扫码时，人鱼表情淡漠，抱着双臂垂眼看着。

　　程今双手放在兜里，看人鱼一副严肃模样，忍不住凑近他小声道：“怎么了？”

　　人鱼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转了回去。

　　“一共两百四十一块五，扫这里。”
　　收银员麻利地装袋，一边指了指机器。

　　程今赶紧拿手机付款，而人鱼不假思索提上两袋东西，等程今结完账，再和他一起出门。

　　“东西太重了，我提一袋吧。”
　　两袋东西不轻，一出门，程今便主动道。

　　人鱼依然稳稳地提着东西，任程今站在他右边往他左边伸手，在自己身前蹭来蹭去。

　　不长不短的街道此刻却变得漫长起来，程今见抢不到袋子，只好作罢，转而和人鱼聊起天来。

　　“这是手机，能做很多事，也可以用来买东西。”

　　程今把手机递给人鱼看一眼，然后他又想起什么，从外套口袋里掏出几张现金。

　　“这个也可以用来买东西。”
　　程今一边说，一边下意识把现金放进人鱼拎着的购物袋里。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给人鱼介绍这些的冲动，但潜意识里程今就把人鱼划归成人类身份，他高大的身躯，让程今有种安心的感觉。

　　不然他怎么敢把钱交到人鱼手上。

　　说完这些，程今也没什么可聊的，不过是公司里发生的事，但他讲的起劲，人鱼也一点没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直到程今忽然觉得额头一凉。

　　他一摸，头一抬，天上淅淅沥沥飘起了雪花。

　　“怎么下雪了。”
　　程今一边说，一边飞快打开带出来的伞。

　　黑色的长柄雨伞撑开，正好遮住两个人。

　　人鱼的脚步停了下来，程今也跟着停下。
　　他看见人鱼左边肩头已经落了一点雪花，不好意思地把伞往他那边倾斜一点。

　　“不好意思啊，之前我一个人住，买的伞也比较小。”

　　人鱼若有深意地盯着他，程今有些别扭地移开与人鱼对视的目光，刚想说“走吧”，就听见不远处一声大喊。

　　“诶，这不是那小偷吗”
　　那天保安室的保安正站在外面值勤，人鱼的身形和那张脸，他在监控器光是瞥一眼，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又看见了，他立马大声喊了出来。

　　这一声不止喊醒了程今和人鱼，更吸引了周围脚步匆匆的路人。

　　“诶——不是不是。”
　　程今见保安一副大义凛然大步跑来誓要捉拿人鱼归案的神色，赶紧迈出一步，挡在人鱼面前。

　　保安认出了程今，先停下脚步：“哎呦，怎么回事？你不追你的车了吗？”

　　程今动作一急，眼镜都快掉下来。

　　他扶好镜框，脑子转的飞快才想出来一个借口。

　　“他不是那个小偷，是我哥。”

　　“你哥？”
　　保安狐疑地打量一眼二人。

　　这两兄弟可一点不像。

　　“对，我哥。”程今感觉到身后人鱼散发的热气，他莫名镇定下来，笃定道，“那天我哥先去追小偷看，您不是睡着了吗，就把我哥当成小偷了。”

　　“那你的车……”
　　“——找到了！当晚就找到了，谢谢您啊叔叔。”

　　程今赶紧开口。

　　“噢……”
　　保安拖出长长的音调，目光在程今和人鱼间扫来扫去。

　　这两人看起来关系不错，而且失物也找到了。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保安挥挥手，转身回岗了。

　　路过的一个经常和程今碰面的中年妇女好奇地探头问：“哦呦，小程啊，你原来还有个哥哥啊。”

　　“是，陈嫂。”
　　程今讪笑两声，目送一个劲打量人鱼的陈嫂离开。

　　终于打发走二人，程今刚松了一口气，转头就看见人鱼眉心紧皱。

　　他以为人鱼是不理解自己刚刚的话。

　　“哥哥就是……很亲密的家人。”

　　程今的个子到人鱼肩膀，他说话时，人鱼微微弯腰，偏头对着程今。

　　听清程今的解释后，人鱼从眼角瞥了他一眼，然后才重新直起身。

　　给人鱼解释清楚之后，程今心里也在想。
　　看来以后要教给人鱼的事还多着呢。

　　路上的小插曲耽误了些时间，到家时已经十点，程今一进门，一边脱外套一边让人鱼先去洗个澡。

　　“你走这么久肯定累坏了，等你洗完澡出来，晚饭就好了。”

　　人鱼把东西提进厨房，一转身，就被程今拍了拍肩膀催促。

　　程今的手落在他肩膀那一下，人鱼就恢复了鱼尾。

　　程今没注意，刚要把东西收进冰箱，就被地上的鱼尾绊了一下。

　　“哎呦！”
　　他赶紧扶住灶台，一回头，看见人鱼摆着尾尖，悠哉悠哉地进浴室了。

　　看来他根本就没觉得累。
　　程今站起身，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家伙。

　　时间不早，程今就煮了锅三鲜汤。

　　人鱼洗的快，程今关火时，他就已经坐在茶几前的地上，专心致志看电视。

　　偶像剧放到主角误会吵架后，男配劝男主的片段。

　　“有些话不说出来，当然容易变误会了。”
　　“多少人都是因为不张嘴的误会分开。”

　　“呼，菜放多了，差点溢出来。”
　　程今端着两碗汤放到茶几上。

　　人鱼猛地回神，起身就要帮忙。

　　“不用不用。”程今把筷子放到碗边，自己也坐了下来。

　　“你尝尝，不喜欢的话，我再换一道。”
　　程今坐下后，自己还没吃，先关心人鱼的喜好。

　　人鱼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

　　他慢慢抬眼，看向在自己面前话慢慢变多的程今。

　　“我之前一个人住，做饭都是随便糊弄就行，但是你现在还生着病，我也不知道有些饭菜你能不能吃，要是你不喜欢或者吃不了，一定要告诉我……”

　　程今开始喋喋不休，好像要把从前十几年没说的话一股脑全倒出来。

　　房间里温度不低，程今在厨房里待了一会，沸腾热气将他的嘴唇烘得水润。

　　人鱼盯着程今开开合合的唇，电视里的片段开始在脑海里回响。

　　“嗯。”
　　人鱼学着程今的动作张开嘴，发出了一小段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