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同桌》沈忆书

18、如期而至的告白。 等待属是于

　　第二天清晨闹钟准时响起，苏向禾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天色刚蒙蒙亮。

　　昨夜河边定下的约定像一颗温软的糖，悄悄搁在心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告白，没有热烈滚烫的情话，只是一句高考之后，便足够让他一整天心底安稳。

　　洗漱完下楼，江砚已经老样子等在小区门口，双肩包斜挎在肩上，手里拎着两份早餐。

　　热气透过塑料袋微微散开，是苏向禾爱吃的豆浆和杂粮包。

　　“今天起得挺准时。”江砚看见他，唇角浅浅弯起。

　　“昨晚睡得踏实。”苏向禾接过早餐，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手心，两人皆是一顿，又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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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往学校走，清晨街道行人不多，街边早餐铺冒着白烟，阳光穿过行道树，在地面洒下斑驳碎影。

　　他们没有刻意提起傍晚河边的谈话，仿佛那只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小秘密。

　　进到教室，早读的喧闹如期而至。

　　书页翻动声、读书声填满整间教室。落座之后，江砚将自己整理好的英语错题本推到苏向禾桌中间，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易错语法，重点全部用荧光笔标好。

　　“这周早读多刷刷错题，月考英语别掉分。”

　　苏向禾低头翻看着本子，笔尖划过工整字迹，心里软软的。

　　高三的日子依旧重复，试卷、周测、随堂小考一场接着一场，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不断减少。只是从前枯燥乏味的日常，好像悄悄多了一层亮色。

　　课间班里吵吵闹闹，同桌前后桌凑在一起闲聊月考难度，吐槽堆积如山的作业。

　　林宇坐在斜前方，偶尔余光扫过他们两人。

　　最近一段时间，苏向禾与江砚之间那种无声的默契越来越重，旁人就算不说，也多少能察觉出一丝异样。

　　他沉默收回目光，低头埋进习题册里，没有再多打扰。

　　中午放学，两人没有立刻回家。

　　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小面馆，商量好打算去试一试。

　　正午阳光刺眼，街道上人来人往。小店不大，暖气氤氲，油烟混着面香扑面而来。

　　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完餐，等待上菜的间隙，苏向禾撑着下巴看向窗外。

　　“其实有时候我会害怕。”他轻声开口，“害怕高三太快，一晃就过去了，也害怕很多事情不会像我们预想那样。”

　　江砚握着水杯，安静听完。

　　“未来谁都说不准。”他抬眼看向苏向禾，语气平稳，“但至少现在，我不会放开。剩下这些日子，我们一起熬过去。”

　　面条端上桌，滚烫的热气模糊了少年眼底细碎情绪。两个人低头吃面，偶尔抬头对视一眼，不需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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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课堂照旧，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下复杂题型，粉笔沙沙作响。

　　晚自习时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轻响。苏向禾被一道圆锥曲线困住很久，眉头紧锁，草稿纸上画满演算步骤，依旧找不到突破口。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敲了敲他的练习册。

　　江砚往他那边挪了挪椅子，身子微微靠近，低头在草稿纸上一步步列出思路。

　　肩膀不经意贴在一起，少年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气息漫过来。教室里灯光柔和，周遭同学都埋在自己的题目里，没有人留意这一隅小小的靠近。

　　“这里辅助线不要这么设，换一个参数会简单很多。”江砚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

　　苏向禾侧过头，很近的距离，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连忙收回目光，盯着草稿纸上的演算步骤，耳朵却悄悄泛红。

　　夜色一点点下沉，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

　　收拾书包走出教学楼，晚风微凉。

　　街道路灯一盏盏亮起，放学人流四散。

　　他们慢慢沿着老路往回走，聊着班里琐碎小事，聊之前计划好的小镇短途旅行。那些藏在繁重学业之外的期待，支撑着枯燥的高三时光。

　　走到分岔路口，快要分开各自回家。

　　江砚停下脚步，犹豫几秒，伸手很轻地揉了一把苏向禾的头发。动作自然，又带着克制不住的偏爱。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有我呢。”

　　说完，他转身走进小区。

　　苏向禾抬手摸了摸被他碰过的发丝，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晚风轻轻吹过来。

　　没有轰轰烈烈，只有烟火寻常。

　　少年的心事藏在题海之间，藏在每一次不经意的靠近里，安静等待盛夏那场终点，等待属于他们的，那场如期而至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