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同桌》沈忆书

17、晚风掠过河岸 收下了两位

　　自从上次课间那番试探过后，教室里同桌之间的氛围悄悄变了。

　　谁都没有再直白提起那天的对话，可一举一动里，多了一层小心翼翼。

　　课桌之间那道窄窄的分界线，仿佛不再只是两张桌子的距离，连着两颗揣着心事的心。

　　江砚照旧记着苏向禾所有细碎习惯。

　　早读结束，顺手递过来一瓶不甜的清茶；晚自习碰到苏向禾卡住的数学大题，沉默地在草稿纸上写下清晰解题步骤，往他那边轻轻一推。

　　胳膊偶尔无意相撞，两人都会顿一下，再不动声色收回，耳尖悄悄升温。

　　……

　　周三傍晚。

　　天色暗得很快，放学前落了一阵绵绵小雨。

　　铃声响起时雨恰好停下，地面湿漉漉的，树叶挂满水珠，空气里漫开青草湿润的气息，天边晕开一片粉紫晚霞。

　　同学们三三两两涌出教室，喧闹渐渐散去。苏向禾慢吞吞合上练习册，侧头看向身旁同桌。

　　“绕远一点回家？”江砚合上笔盖，低声问道。

　　“走河边那条路？”苏向禾抬眼。

　　江砚轻轻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教室，沿着校外安静小路往河岸走去。

　　雨后的柏油路泛着水光，晚风裹着凉意吹过来。

　　起初他们聊着即将到来的月考，成堆的试卷、各科难点，高三无形的压力沉沉压在肩头。

　　聊着聊着，话语慢慢变少，只剩下风声。

　　苏向禾踢了踢路边一颗碎石，犹豫许久，还是停下脚步。

　　“那天在教室，我问你的那句话，你是不是故意避开回答我。”

　　江砚脚步随之停下。

　　河岸路灯还未亮起，落日余晖落在他侧脸，柔和了眉眼。

　　他望向河面一层层散开的涟漪，安静了很久才开口。

　　“我不是想要回避你。”江砚声音放得很轻，“只是现在正是高三，变数太多。如果现在把话说开，情绪很容易起伏不定，会打乱我们两个人的节奏。”

　　他心里早就清楚，这份心意早就超越青梅竹马、超越同桌情谊。

　　可他不愿意凭着一时冲动捅破一切，害怕短暂热烈过后，反而弄丢了最重要的那个人。

　　苏向禾心口轻轻一颤。

　　这些天无数次胡思乱想，忐忑、不安，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肯承认的期待。

　　听见这番话，悬了很久的心反倒安稳下来。

　　“所以……不只是我一个人多想，对不对？”苏向禾垂着视线，小声问。

　　江砚转头看向他，眼底坦荡，藏着积攒许久的温柔。

　　“不是。”

　　简短两个字，吹散了连日所有忐忑。

　　“先踏踏实实地走完高三。”

　　江砚目光落在少年脸上，语气认真，“高考结束之后，剩下所有话，我慢慢跟你说。好不好？”

　　苏向禾鼻尖微微发热，轻轻点头。

　　他们从小相伴长大，如今又成为朝夕相处的同桌，最不缺的就是等待。

　　不必急着轰轰烈烈的告白，时光还有很多。

　　接下来一路两人没有再说暧昧的话语，就安静沿着河岸慢行，落日把两道影子拉长，时不时轻轻靠在一起。

　　远处隐约传来车流声响，周遭安静又温柔。

　　“别胡思乱想，我不会变。”

　　说完，他转身走进楼道。

　　苏向禾站在楼下，望着那扇窗户慢慢亮起灯光，嘴角止不住上扬。胸腔里填满踏实的暖意。

　　倒计时还在一天天翻动，试卷依旧堆叠在课桌。只是从今往后，这份心事不再是一个人的秘密。

　　晚风掠过河岸，悄悄收下了两位少年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