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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宴王子派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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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不过几日,柳朝茵又被差遣去微音宫,这次送去的还是一个锦盒。
侍卫已经认得她了,庄维宴依旧在书房里等着她,她将东西呈给侍卫,又将宸妃娘娘关心的话告知了宴王子。
庄维宴静静地听她说完,而后道:“替我谢谢宸妃娘娘。”
像往日一样,柳朝茵等待着庄维宴接下来的话,他却安静下来,柳朝茵便道:“奴婢告辞了。”
庄维宴没有答话,如此便是应了。内室却突然传出了一个声音:“没想到宸妃娘娘竟如此体恤人心。”
柳朝茵怔了怔,便见一个男子从被书架挡着的内室中走出来,他穿着长袍,下摆绣着金丝蟒纹,不是太子殿下还是谁?
柳朝茵的脑袋嗡的一声响,一时不知作何计较,只能俯身行礼道:“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平身吧。”太子道,比起之前远远见到时的矜贵疏离,如今的太子看起来多了些温和亲近:“你是宸妃的贴身丫头吧,我记得你。”
柳朝茵的身子抖了抖,她自以为地位低下,从来未进入过各位贵人眼中,如今却听到太子如此说,不亚于头上响了一个惊雷,太子又道:“姑娘当时穿着水绿的宫装,头发挽着,倒跟其他人大不一样。如今穿上这身华丽的宫装,反倒是落了俗套了。”
柳朝茵的耳根子红红的,自打从娘胎出生,除了府上的两位少爷,就从未从其他男人说过话,如今被一位陌生男子如此近距离的议论穿着,怎不让她感到羞窘!
“差事已经办完了,你回去吧。”庄维宴开口道,柳朝茵松了口气,俯身行礼:“奴婢告退了。”
太子爷望着她的身影,嘴角扯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很快又淡了,偏头对庄维宴道:“宸妃娘娘多次向你示好,不知你是怎么想的?你在宫中孤身一人,多个朋友总是好些。”
庄维宴在写字,闻言胳膊顿了顿,若无其事地将毛笔放到一旁道:“臣记得在皇后娘娘与德妃娘娘门前,也曾见过宸妃娘娘。”
太子将眼神收回去:“你的意思是,她病急乱投医。”
庄维宴没有回答,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后宫中没有密不透风的墙,辰景宫中发生的一切大家都有耳闻,自然也知晓宸妃娘娘现在四处示好的缘由。
“这理由说起来倒是可信,只是这宫女话中的意思,似乎她上次也来过。”太子淡淡笑道:“上次我不在此地,不知道你们谈了什么?”
“她还没有走远。”庄维宴道,抬头笑看着太子:“臣人微言轻,说的话想必殿下是不信的,不如把她叫回来,让她亲口来说如何?”
太子没想到他会如此说,偏头笑道:“你啊,总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殿下抬举臣了。”庄维宴道:“在殿下面前,臣不敢妄言。”
太子转过身,话语轻飘飘地传过来:“我找到要找的那本书了,你来瞧瞧。”
从微音宫到辰景宫,柳朝茵几乎是跑回去的,进了正殿同宸妃娘娘道:“娘娘,奴婢在微音宫见到了太子殿下。”
宸妃娘娘正在调制香膏,闻言蹙起眉头道:“你说什么?太子殿下?”
柳朝茵见她的样子被唬了一跳,低声道:“是,太子殿下。奴婢去的时候正好太子殿下在内室,奴婢没有见到……娘娘,奴婢是不是闯祸了?”
宸妃娘娘道:“你可说了去那里的缘由?”
“奴婢说了。”柳朝茵道:“太子殿下也都听到了。”
宸妃娘娘抬头看陈玉汝,陈玉汝的脸色也沉了下去:“娘娘,私自接触外国质子…此事若是太子爷追究的话,咱们要想好说辞”
“没用的东西。”宸妃娘娘怒道,一把将手头的香膏砸向柳朝茵:“你办的什么差事?”
柳朝茵没有躲,香膏洒了出去,在她的衣服上染上了红色。陈玉汝示意她出去,柳朝茵退出去,只觉得心头跳的发疼。
安抚了下宸妃娘娘的情绪,陈玉汝方道:“太子殿下如今知道了此事,要么借机生事向咱们发难,要么就由它过去。咱们身后有老爷做主,殿下想动咱们还要掂量掂量。如今不知道殿下的意思,不如且等等,或许殿下根本没当回事。”
宸妃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应了。
柳朝茵出了正殿,宫人们的眼神就都落到了她的身上,她低着头,仿佛没看到似的回了房间。
衣服脏了不能再穿,她想了想,又换上了以前常穿的那件水绿色的宫衣。
眼见着快近年关,宫里也逐渐热闹起来,因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皇后娘娘又恢复了每日晨省之制,多与德妃娘娘商量后宫要务。宸妃有意帮忙,都被皇后娘娘刻意忽略了,倒是德妃娘娘总会有意无意的帮她说话,这让宸妃感激不已。
好在除了她们几个,其他人再也没有提起微音宫之事,宸妃也逐渐放下心,到了腊月,忽有小黄门前来禀报,说皇帝今日来辰景宫,要宸妃娘娘好好准备。
已经好久没见皇帝了,宸妃自然欣喜不已,派遣奴婢好好将辰景宫打扫了一番,又让人去内司取了些年节常用之物,将整个辰景宫都装扮一番。待柳朝茵处置完外面的事进内殿侍候时,宸妃娘娘道:“朝茵,今日还是你来侍奉陛下更衣。”
柳朝茵未敢反驳,宸妃又道:“怎么又换上你这身衣裳了?我送你的那套呢?”
“那套染了胭脂,奚官局洗不干净,奴婢就收起来了。”柳朝茵回道。
“玉汝,将我以前穿的那套鹅黄莲枝纹的襦裙拿给她。”宸妃吩咐道。
“这套衣服是我在燕州时爱穿的,此刻赠于你最是合适。”宸妃看着她笑道:“快回去试试,晚上就穿着它上值。”
“是。”柳朝茵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乖巧的应了。宸妃娘娘笑了笑,陈玉汝已经捧着衣服从里面出来,柳朝茵接过,衣服用的是上好的锦缎做的,只看着便已经耀耀生光,她跪下谢恩,宸妃也只是挥了挥手。
皇帝进了辰景宫,柳朝茵替他换上便服,皇帝转过身看着她道:“这身衣服寡人看着倒眼熟。”
“难得陛下还记得。”宸妃笑道:“妾身进宫侍奉陛下那日便穿的这件。”
“怎么会赏赐给一个奴婢?”皇帝道。
“她不是普通的奴婢。”宸妃笑道:“这是府里姨娘的女儿,是我的妹妹,因姨娘惦记妾身,方让她进宫陪伴的。”
“难怪。”皇帝笑道:“看起来同你有些相似。”
夜幕渐渐落下来了,柳朝茵在门口守着,今日灯熄的挺早,陈玉汝早早地出来,拉着柳朝茵到一旁闲话。
陈玉汝也是大夫人买来的,听说原是一个道观的道姑,大夫人买下她时还是一个小孩子,不过比宸妃娘娘略大了几岁。
她伴着宸妃一同长大,在都督府,谁不知道看到了陈玉汝就是看到了宸妃?
小的时候柳朝茵见到陈玉汝就躲,后来长大了,看见她还是心头发憷。
陈玉汝道:“你入宫后可同你母亲写过信?”
柳朝茵点头,这没什么好欺瞒的。
“前些日子府上也有信来,大夫人恩慈,你母亲也附了一封。”陈玉汝道。
柳朝茵喜出望外,急忙央陈玉汝把信给她,仿佛以往的龌龊全都消磨了似的。她母亲在大夫人面前和顺,对她却全是要求,如今信上也一样,要她听从宸妃娘娘的命令,在宫中不要惹事。
她向来是不惹事的。
看了信心中难免寂寥,陈玉汝看出来了,轻声道:“当初何必要进宫来?”
陈玉汝说话向来直来直去的,难得有如此时刻,柳朝茵回道:“是母亲做的主,我哪有什么想法。”
陈玉汝嘴角动了动,说不清是个什么意思,也不同她说话,转身回殿中守着了。
过了不久殿内要水,柳朝茵将水送了进去,侧目一瞧,陛下正躺在帐内睡的纯熟。
她是替宸妃娘娘高兴的。
接着一连几日陛下都到辰景宫中来,惊动了皇后娘娘,派人赏赐了很多东西。
到了腊月初八,吃完腊八粥,德妃娘娘突然到了,宸妃见了德妃娘娘自是千恩万谢,德妃娘娘笑着嘱托了些什么,哄的宸妃娘娘脸色通红。
晚间皇帝又至。
柳朝茵替皇帝换了衣服,悄悄望了他一眼,皇帝脸色发红,大冷的天身上却有热气散出,柳朝茵觉得疑惑,却不敢说什么,俯身退了下去。
依照旧例在殿门口守着,不大会儿殿里熄了灯,她正想眯眼歇会儿,大门却悄悄开了一个缝隙,望过去是喜迎,喜迎挥手让她过去,悄声道:“有人找你。”
柳朝茵指了指殿内,示意自己无法出门,喜迎轻声道:“我见这人叫得紧,你去瞧瞧,我替你守会儿。”
柳朝茵应了,偷偷地出了门去,夜色深沉,不远处角落里站着一个内官,有些眼生,她并不认识。
走过去内官道:“是朝茵姑娘吗?”
柳朝茵点头,那内官小心瞧了瞧四周道:“宴王子派奴婢过来同姑娘传话,要姑娘到微音宫去,他有话要带给宸妃娘娘。”
宸妃娘娘正在陪陛下歇着,陈玉汝也不见了踪影,她不能打扰宸妃娘娘,想了想,同意了内官的话,跟着他出了辰景宫。
宫门尚未到落钥的时辰,四周不停有宫人来往,她们两个在其中倒不显眼,出了内宫,那内官便道:“奴婢宫中还有事,就不送姑娘了,姑娘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