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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娘娘说留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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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呆了很久,这几个字才在她脑海中成型:读了一晚上的经书?
怪不得,怪不得她见到娘娘时娘娘那么疲惫,肯定是因为没有睡好觉的缘故。她突然想起了娘娘同她说的知心话?当时便觉着有些反常,难道是受了此事的影响?娘娘说留着她有用,究竟有什么用?
她有些想不明白,很快也不再想。反正不论娘娘怎样,她要做的事情都没有区别,用心扶持娘娘,报答大夫人对她们母女的恩情。
“你怎么不乐啊,不是很好笑吗?”喜迎推了推她,她缓过神来,神色复杂地看了喜迎一眼。
“啧——”
喜迎的声音拉了老长。
“你对娘娘还真忠心。”喜迎说道。
柳朝茵正色道:“我们都是都督府出来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你不明白吗?娘娘出事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大夫人佛口蛇心,我的姐姐就是被她逐出府害死的。”喜迎道。
“我并不认为大夫人有什么过错。”柳朝茵道:“你姐姐犯了错,被逐出都督府无可指摘。”
“你根本不知道里面的隐情,我姐姐不是犯错,是老爷看上了她,想要纳她做妾室……”喜迎辩白道:“大夫人故意陷害她,她那样的人,怎么会偷府上的东西卖钱?”
“当年的事情已经查明白了,是父亲亲自定的罪。你的意思是父亲也受了大夫人的蒙蔽?”柳朝茵看着喜迎:“我知道你姐姐死了你难过,可是你姐姐发生了这样的事,大夫人还让你跟着娘娘嫁进了幽都,岂不是宅心仁厚?”
“她是为了让我离开燕城!”喜迎大声道:“她害怕我报复她!”
“你走吧。”柳朝茵冷着脸站起身:“你不过是个丫头,她若真想要害你用得着那么麻烦?你如今如此不懂规矩,到处编排娘娘,我真不知道你会落得什么下场!”
喜迎不说话了,她脸上留着泪,就那么瞪着眼看着柳朝茵。
柳朝茵觉得自己不能心软,喜迎后来愈发放肆了,她若是纵容下去,只怕有朝一日,会看到喜迎的尸体。
见柳朝茵绷着脸,喜迎望着她一步步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间的门。
心里有些乱,打开房间的门,冷风一瞬间涌了进来,她紧了紧身上的襦裙,眼睛微微垂下去。
太极殿灯火通明,到处都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柳朝茵跟在宸妃娘娘身后,一同走进喧闹的太极殿。
“陛下今日刚刚主持完冬祭大典,现在正是疲乏的时候,不宜谈国事,只宜谈家事。”陈玉汝一边观察着殿中的情况,一边悄声在宸妃娘娘身旁道。
宸妃娘娘点了点头。
“今日官员休沐,各位王爷同皇子们都会来参加宴席。太子爷是今日的重中之重,娘娘一定要把握好时机,同太子爷说上几句话。”陈玉汝又道。
宸妃娘娘脸上显了不悦之色:“德妃…”她口中吐出这两个字,又很快隐去了。
今日的宴席不比普通的家宴,有太常寺的官员在,礼仪过后方才入宴,一套礼节下来,宸妃娘娘已有了疲态。
所有人的依次坐好了,这样的盛宴,没有人敢把心思放在吃食上,一个个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出了什么差错,等献了礼,到了最后的环节,宸妃娘娘方松了口气。
一个衣着高贵的男子从宴席东侧站起身,柳朝茵不敢细看,只能看到他头上戴九冠,身穿衮服,上面的章纹耀眼夺目,仿若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她低下头去,只觉得心中惶惶,太子也走到殿中央向上方的人行礼,她这才能看到他的侧脸,温文尔雅,端方君子。
她的头低的更深了。
一旁的陈玉汝悄悄推了推宸妃娘娘,宸妃娘娘这才回过神,脸上也带起了一抹笑意。
太子说完祝辞,便走向德妃娘娘,说的无非是感谢生养之恩之类的话语。等两人饮了酒,便向宸妃娘娘走来。
宸妃站起身,她本就生的艳丽,此刻饮了两杯酒,脸颊两侧有了些许醉意,更是美艳。太子在她身前站定,微笑道:“儿臣问宸妃娘娘安,祝宸妃娘娘冬日安暖,无灾无疾。”
礼节已经在家排演过很多遍了,宸妃站起身,端起酒杯的手指却有些微微发抖:“妾身也祝愿太子,素体康健,福寿绵长。”
“谢宸妃娘娘。”
太子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宸妃也仰头饮酒,柳朝茵的视角里,可以看到她的睫毛在微微发颤。
太子行礼完毕,便是萧才人的四皇子,四皇子比太子年少许多,身上的稚儿锐气尚未褪去,像宸妃娘娘敬酒的时候,隐隐带了些高高在上的意味。
宸妃并未放在心上,自从太子敬完酒后,她便有些心不在焉,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才人的六皇子还年少,本以为宴席就此结束,皇帝却突然说道:“今日黄天降德,普天同庆,正好有个好消息,要同诸位爱卿共飨。”
“最近庄国侵扰,我国大胜的事想必诸位都听说了。”皇帝笑道:“自从宴王子入我季国,做为两国和平的赌注,这还是头一遭。”
他看向左侧偏后方的位置:“宴王子,你怎么看这场战事?难不成你的父皇兄长忘了你还在季国?要用你的头颅去祭我季国的旗帜吗?”
众人都将目光投了过去,一瞬间,那个身穿玄色衣袍,头发只简单用一竹冠笼起的男子变成了宴会的中心。
柳朝茵也将目光投了过去,那质子静静坐着,简陋的衣衫在一众华服中贫瘠的刺眼,可他很安静,仿佛所有的目光都没有在看他,他也未处于季国这尊贵的朝堂之上,而只是在一处闲坐。
“应是在我季国呆的久了,都忘记故国了。”四皇子笑道:“宴王子,可是对贵国背信弃义的行为无言以对?”
庄维宴站起身:“臣在贵国侍奉贵主,自问一向恭谨尽心,若贵主认为此事臣有过错,那臣愿以此身请罪,望贵主暂息怒火,平息两国争端。”
“凭你一人?”四皇子讥笑道:“你父母兄弟是否认你还未可知?你如何有那么大的脸面?”
“烈儿,宴王子是庄国的王子,你如此说话太没礼节了。”皇帝笑道:“宴王子有如此的决心,倒是比你那父王兄弟更让我喜欢。今日是个好时节啊,阴极阳生,万物初复,若你父兄也知道心疼黎民,不妄动刀兵,又何来你今日之耻辱呢?”
“坐下吧!来人,同宴王子上好酒!宴王子,切莫拘谨!当做自己的家便好!”皇帝又道,说起此话,竟是豪气丛生。
五皇子远远望着,见庄维宴受到如此优待,不忿地冷哼了一声。
柳朝茵看着宴王子,只觉得他像一滩冷冽的冰水,只看着便全身发寒。
她不敢多瞧,收回目光看向宸妃,宸妃正自斟自饮,像是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宴席散了,夜色已深,宸妃娘娘上了步辇,柳朝茵在一侧陪侍,步辇起步的时候她回头看,正看到庄维宴站在太极殿的阶梯前,抬头望着天上的寒月。
太极殿到辰景宫的路途不算太远,可等到了殿门前,柳朝茵浑身的热气也都散了,好在宸妃娘娘体恤,让她回房歇着了。
回屋升起暖炉,坐在绣墩上小心的暖着手,天冷,又跟着四处走动,手指冻得生疼。等手指感觉到了温度,她起身从柜子里拿出匣子,取出里面的书信仔细瞧着,想着明日到奚官局,请内监帮忙寄出去。
今日喜迎不在,屋中显得格外冷清。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想着去见见喜迎同她说会儿话,想了想又算了。
还是让她冷静一些时日好,要不总觉得她在同她玩笑。
偏殿里亮着灯,宸妃依在铺了皮毛的榻子上,手里攥着家里写来的信。
母亲先是闲聊了些家常,后面便是她父亲的字迹,她父亲提了同庄国的战事,嘱咐她要耐心,千万不要因为皇帝的恩宠过于得意,被其他人抓住把柄,后面的字有些小,有涂改的痕迹,她父亲应是很犹豫,但还是写了出来。
“庄国这次的进攻,更像是一种试探,为父不知内情,但是同样的事应不会在近期内发生,你可借着此事尽早谋略,不要浪费时机。”
宸妃看完了信,递给站在一旁的陈玉汝,玉汝接过信在灯下点着,扔进了一旁的炭盆里。
“父亲让我提早谋划。”宸妃道:“他立功的机会近期不会再有了。”
“那我们的计划可否要提前?”陈玉汝问。
宸妃依在榻子上,望着不远处桌子上的火烛,轻轻吐了口气。
“玉汝,你还记得咱们在家的时候吗?在清明的时候踏春出游,那么多玩伴,多开心啊。”
“是。娘娘是其中最出彩的,多少少年都以同娘娘说一句话为荣呢。”陈玉汝知道宸妃娘娘想说什么,脸上露出些许心疼之色。
“是啊,那时候真好。”宸妃娘娘叹道。
屋中安静了会儿,宸妃娘娘道:“你去打听打听,陛下什么时候空闲,咱们想法请他来辰景宫吧。”
“是,奴婢这便去办。”陈玉汝道,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见宸妃娘娘的眼角落下了一滴晶莹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