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使用天使》斋六一

7、第七章 进食

　　通往混沌区的路有很多条，最常见的就是去城西搭坐大巴。他们一路来到城西边缘，买好两张车票登上去混沌区的路。

　　一排排大巴并列在车站里，大多破败不堪，尾气将天空染得灰暗无比。

　　他们走上其中一个大巴，车厢破旧，掉漆的外皮露出下面灰色原件，在被启动时外壳随着喷出的黑色尾气不住震动。

　　里面塑料椅子被拆了好几块，人们毫不在意地坐在地上，熟悉的彼此呛谈，剩下人大多冷漠地等待发车。

　　苏淮带着维泽尔坐到仅剩的位置上，他将天使放到位置内部，自己则坐在外面阻挡其他人打量的视线。

　　去混沌区的还不少，最近这么赚钱吗？

　　除了像他这样的人以外，很大一部分的人去混沌区的就是为了猎杀恶魔，恶魔全身都是宝，只要能成功猎杀，并且将它全区全尾带回城区，那么一只恶魔带来的价格将足够很多人半年无忧。

　　城区里的恶魔就算被猎杀了，归属权也是属于官方的。像他们这样的平民，如果想要获取足够价值的恶魔，只能去混沌区。

　　官方称呼这样的人为恶魔猎人，当然恶魔猎人也是要考证的，由此延伸出来恶魔猎人协会等等一系列组织。

　　像没有证的恶魔猎人，他们猎杀来的恶魔价格就会大打折扣，但巨大的利益足够驱使多数人前仆后继地来到混沌区。

　　就比如他在市区杀的那个恶魔……不必多提。

　　苏淮扭头就看到维泽尔专注地望着窗外，祂的手无意识地搭在玻璃上，素白的手指沾染灰尘，可祂浑然不觉。

　　是的，外面的一切对祂而言太过新鲜，祂当然会沉迷下去。即使苏淮并不认为这有什么好看，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人还在不断往上涌，等车已经满到无法再承载的地步，车才终于摇摇晃晃地开启向混沌区驶去。

　　————

　　到地点，苏淮背着维泽尔下来，前方人群里有不少举着牌子旗子的人，他看了眼终端联系人发的信息，朝着举蓝色旗子的人走去。

　　“是我，张三。”

　　两人核对了一下信息，确认无误后向导点点头。

　　“好，我是你的向导。”

　　今天早上他在家中和混沌区的向导中心联系约了一名向导和购买了一些装备，他在混沌区打算就待两天，有本地人带会更好一点。

　　向导看了眼苏淮背上的维泽尔，眼神疑惑，见状苏淮解释:“这是我的弟弟，他身体不太好……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待在家里。”

　　“哦哦，我懂的。”

　　这种人向导也见过不少，他并没有过多深究，招手让苏淮他们跟上，二人一天使往车站外走去。

　　车站外直通平原，他们现在位于混沌区的平原地区。混沌区一共有五大区块，分别是平原，岩浆山陵，冰原，沙漠，雨林。

　　平原是与人类区域接壤最多的一块，同时也是较为安全的一块，恶魔的等级并不会太高。

　　恶魔等级分别为1~12级，在平原地区上顶多只有6级的恶魔，在这里行动能够最高限度地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

　　他们往向导中心走去，路上都是由车痕压出来的道路。低矮的房子松松散散地落在这附近，往更远处看，一堵接近15层楼高的城墙分隔两端，看不清混沌区的具体样貌。

　　向导中心位于中心，是占地最大，也是最醒目的，进去后招待大厅人来人往，光线昏暗，电子屏幕上闪烁着推荐向导以及恶魔种类。

　　向导把苏淮和维泽尔安置在大厅里，随后去拿装备行李和车钥匙。苏淮随手把铁架上的宣传册拿过来翻了翻，上面皆在描述他们的服务有怎么怎么样好，就图案有趣一点。

　　他把册子递给维泽尔，抱胸坐在位置上休息。此时门口传来一阵动静，苏淮看过去，就见三个猎人推着推车往里走。

　　推车上装着一个巨大的鸟类恶魔，它的翅膀被随意斩断扔在了它的躯干上，刺鼻的腥味和血味立刻充斥了整个空间。

　　他皱起眉，身边已经有人开始不满地嘟囔了，因为按理来说恶魔残骸应该放到旁边的分拣区，而不是这样明晃晃地放进大厅里。

　　为首一人冷漠地扫视那些窃窃私语的人，说话的人渐渐安静下来，他把目光收回去，让人去柜台说了几句话。

　　没过多久像是经理的人着急忙慌赔着笑跑过来，他们几人低声说了几句话，随后往里走。

　　苏淮打量片刻，认出了他们。那三人是萤火虫协会的，虽然光线昏暗，但还是看到了他们胸前萤火虫的徽章。

　　难怪这么嚣张呢，这个协会上面有人，里面的成员也横行霸道惯了。

　　不过出现在这里……真是奇怪，按理来说他们不应该在他们的专属区域内吗？

　　那几人走后，大厅里又重新热闹了起来，没过多久向导就来找他们，向导把手中的背包递给苏淮，询问道:“需要把你弟弟安置在这里吗？”

　　“不用，他也想出去看看。”

　　“好，先把证件给我吧。”

　　苏淮听此掏出他们俩的证件递出去，由于维泽尔是黑户，他稍微用了点手段将祂的信息传输到无主的终端上，这样能混淆官方的检测装备。

　　万事俱备，他们终于坐上了通往墙外的车。

　　苏淮在车上把外置式终端带在了维泽尔的手上，叮嘱祂不要摘下。

　　天使明显对这新奇东西非常感兴趣，在乖乖回应了他的话后专心研究终端。

　　到了高墙边，前方驻扎的军人正在放哨，无人机嗡嗡地在周边扫荡。

　　这里的军人终年驻扎在这边，保卫国土。但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待遇肯定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可以说被派到这就是被流放了。

　　车缓缓驶入门洞，一阵蓝色光扫描过后，他们正式进入混沌区。

　　外面是光线依旧好不到哪里去，天还是雾蒙蒙的。前方有几条被车压过的痕迹，向导沿着那些痕迹往前行驶，苏淮问道:“我们要去找哪个恶魔？”

　　“山原兔。”

　　山原兔是平原上常见的一种恶魔，主要特征为繁衍能力极强和后肢力量强，群居，弱点为脊椎，核心的话一般在心脏处。

　　这世上的恶魔大部分都被分为了自然，心理，工业，抽象这四类，山原兔就是最为常见的自然类，之前的猪笼草也是。

　　他们离高墙越来越远，直至高墙变成一点小点，车驶到一处草地上后停了下来。

　　向导指了指不远处地上不易察觉的草坑，道:“这里就是山原兔的窝，这边离它们的大本营稍微有一段距离，顶多三四只。”

　　二人一天使下车，苏淮闻着新鲜的空气吐了口气，他走到草坑旁边拿出伸缩棍戳了戳，里面空间不小，也是，一般山原兔大小都有2m。

　　一旁向导从背包里拿出制烟装置准备制造烟雾逼山原兔出来，一边招呼他们把武器拿出来准备应战。

　　苏淮看向维泽尔，低声问:“你会杀恶魔吗？”

　　维泽尔听到恶魔这个词时眨了眨眼，点头。

　　“我会。”

　　“你本来就会?”

　　“是的。”

　　看来击杀恶魔是祂们的本能了，里文说的话还真是对的。

　　就是不知道祂们要恶魔的核心，血肉或者是击杀恶魔的经验才能促使天使成长，早知道应该再问的详细一点的……

　　他甩甩头，看着向导把成功点燃的烟吹入洞中，地底下开始传来细微动静，随后越来越大，直至身体也开始抖动。

　　苏淮把维泽尔推到前面，让祂在洞口等着，向导看到这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目光有些疑惑。

　　毕竟让一个生病的人上去猎杀恶魔，怎么样都很奇怪吧。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原因。

　　洞穴里的山原兔被激怒跑了出来，一共四只，它们睁开愤怒的棕色眼睛，视线直直指向了最近的维泽尔。

　　山原兔们逐渐靠近，见维泽尔没什么反应，前肢拍打地面，喉咙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下一秒后肢发力，张开嘴，一下扑到祂的面前。

　　很快，快到苏淮根本看不清祂的动作。只见天使伸手将四只兔子的心脏捅穿，祂一个一个把山原兔的核心挖出来，低垂眼帘看着手中黏腻腻又温暖的东西，摘下口罩，吞下。

　　清脆的咔嚓声在万籁无声的平原上响起，祂似乎又嫌不够，蹲下身，捧起一块肉嗅闻，张嘴进食。

　　那会是什么样的味道，柔软，又因为足够庞大能够填充口腔里的每个角落，肉块细细地分成了一条一条，像是纤维被吞进了肚子里。

　　祂的衣服被弄脏了，血色染上了祂的衣服嘴巴脸庞以至每一个角落，祂的妆似乎也要被弄花了。

　　苏淮试图看到维泽尔哪怕一点贪婪的模样，可是没有，好像这种事对祂而言稀松平常，是祂生来就会做的一般。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天使的成长是这样的。

　　“…维泽尔。”

　　维泽尔抬起头，表情依旧干净，但他感到了对方的欣喜。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