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使用天使》斋六一

8、第八章 提里斯

　　苏淮张了张嘴，却无法说出什么话。

　　去质问祂为什么是这样的怪物吗？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样的形式成长？

　　他或许应该感到欣喜，欣喜祂终于能够进食，自主成长。

　　苏淮看着天使身上的血，身体颤抖。

　　他无法理解。

　　向导在一旁早已失语，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艰难挤出几个字:“他……是异能者?

　　“是。”

　　苏淮几步上前将维泽尔挡在身后，嘴里解释:“祂只是生病了而已，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请不要说出去。”

　　话毕两人陷入沉默，苏淮给向导转去了一笔封口费，心里懊悔早知道应该先把向导给支走，只是他也没有想到……

　　维泽尔依旧在咀嚼，祂吃的速度很快，却又不失优雅，没过多久地上只剩下了一团血污，祂起来回到了苏淮身边。

　　天使扯了扯他的衣服，看了看两人，对他们之间沉默的气氛表达疑惑。

　　苏淮对祂摇头，把维泽尔拉到车上，倒了些水，慢慢擦洗祂身上的血污。至于妆是留不下了，他侧身遮住向导看过来的目光，让维泽尔缩在自己的怀里。

　　还是先回去吧，他也得重新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现在向导成功把维泽尔误会成异能者，这跟一开始想得差不多。至于维泽尔的异常表现，强者总是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怪癖的。

　　这样有特殊能力的人被称为异能者，能力和恶魔的分类是一样的，也是自然等四类。

　　异能者数量稀少，分为先天和后天，与需要媒介的术法不同，这是源于异能者本源的能力。

　　苏淮停止了早上的探查，让向导带他们回去。来到一开始走的大门时，前方传来骚乱。

　　他在窗户边张望，就见一人举着枪神色癫狂，他嘴里大喊大叫着“这些都是我的，恶魔都是我的”，一边无差别开枪。

　　那边的军人犹豫不决是否要开枪，毕竟国家法律也是稍微保护了平民的人身安全的，军人不能随意对平民攻击，尤其是这种人多的地方。

　　“砰！”

　　苏淮遮住维泽尔的眼睛，那人头上绽放血花，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人群传来几声惊呼，紧接着是对军人的指责。

　　“你们怎么能随意杀人？”

　　青年将视线移向开枪的男人，男人没有回应，他把枪收回去后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在场面进一步发酵之前来了个人将大家安抚下来，并告知众人开枪的人拥有这个权利。

　　“提里斯少尉得到指令才击杀那人的，那人已经被恶魔的病毒感染到神志不清了，如果放他进城内的话，将会引起一场巨大的灾难。”

　　接下来的话苏淮就没有听到了，他带着维泽尔到了预定的旅馆。拉好卫衣帽子遮住脸，回到房间他把行李放下，想想旅馆那高昂到足以让他心痛的价格，目光不自觉看向了维泽尔。

　　本来来混沌区除了让维泽尔成长以外，他还抱着能拿一点恶魔核心残骸的念头赚点钱的。不过天使全部都吃了，一点也没有给他留下。

　　脏兮兮的天使歪了歪头，不明白为何苏淮看向祂。青年叹了口气，去浴室放好水，把天使拉到浴室里清洗。

　　美瞳暂时被摘下，祂又露出了妖异的金瞳，苏淮擦拭着祂的身体，看了看翅膀，现在还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可能要再等待一些时间。

　　“你可以控制住不吃恶魔吗？”

　　维泽尔发呆似地思考了一会，道:“可以。”

　　“好，那下午我带你去的时候不要吃掉恶魔，把恶魔的尸体带给我。”

　　“好的。”

　　洗完后苏淮用浴巾裹住维泽尔的身体，把祂抱到床上坐好，自己翻出几件衣服给天使穿上。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1点了，苏淮拆开劣质营养剂喝了几口，在之前收集过的信息里查看平原上哪种恶魔最值钱。

　　维泽尔的终端先前被他收回去了，祂摸摸手腕，视线落在悬浮的萤蓝色光幕上，挪动着坐过去。

　　苏淮见祂靠过来，手指着屏幕上的长着三个头的花豹，道:“接下来我们要去猎杀这个恶魔，能杀多少是多少。”

　　“记住了吗？”

　　维泽尔的目光细细描摹光幕上的图案，点点头。过程中安静靠在苏淮身旁，似乎有点昏昏欲睡。

　　他有些惊讶，虽然天使确实可以睡觉，但是他平时都没怎么看到过维泽尔犯困的样子。

　　是因为摄入了恶魔吗？

　　这样想着，他打开终端联系里文。

　　【里文先生，我是之前在聚会上的张三，我想询问一下促进天使成长会伴随着什么样的症状？】

　　接下来就是等待他的回复了，苏淮打了个哈欠，和维泽尔一起睡了个午觉。

　　睡醒在旅馆休整好后，他们再度出发。

　　到了花豹出没地，苏淮和向导蹲守在一旁，维泽尔上去猎杀，随着时间推移，花豹的数量逐渐增加，血腥味又吸引了其他恶魔前来，却全部都留在了小溪旁。

　　时间来到下午4点，见差不多了苏淮上去让维泽尔停下，向导去收拾战利品。

　　维泽尔喘着气，黑色眼瞳冰冷锋利，干净的衣服再度被染脏。苏淮见此思考去购买一套战斗服的可能，他摸摸天使的头，夸奖道:“你做的很好。”

　　天使呼吸逐渐平稳，祂抬眼，依赖似地抓住苏淮的衣角。苏淮看着祂疲惫的模样，半拖半走地把祂带回车上，心里盘算着这次能赚多少。

　　这些恶魔都可以走向导的账，到时候能拿到的钱比他直接去卖要更多。

　　向导对此也是合不拢嘴，关于之前天使的异常表现早已被他抛在了脑后，里面带来的利益可比他去主动去向那些大人物报告要来的多。

　　他美滋滋地上车，向苏淮道:“一共有三只猎豹两只羚羊和一只兔子，这回我们可是赚大了。”

　　“好，我们回去吧。”

　　混沌区的夜晚是恶魔的狂欢时间，因此在下午四五点差不多时就要往回赶了。

　　二人一天使顺利回到墙内，向导去分拣区把那些恶魔尸体交了上去，趁着这个空档苏淮好心情地在外面闲逛。

　　天渐渐黑了，只余天空中一闪一闪的无人机散发着微弱光芒。路边有不少小贩叫卖，苏淮带着维泽尔去蘑菇饼摊子买了两份蘑菇饼。

　　热腾腾的蘑菇饼到手，苏淮吹了吹，慢慢在饼的边缘撕咬，柔软的面皮带了点酸味弥漫在口间，鲜甜的蘑菇汁把面皮泡软，带出的热浪一股一股席卷着舌头和牙齿。

　　烫死了……他呼呼两下，余光瞥到维泽尔正拿着空纸袋眼巴巴地望着他，他挑挑眉，看向维泽尔。

　　“吃完了?”

　　“嗯。”

　　“你还想要吗？”

　　祂几乎是没什么犹豫地点了下头，苏淮掰下一块递给维泽尔，维泽尔接过就飞速吃完了，让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嘴角才有了点笑意，身后的人就拍了拍他的肩，苏淮面无表情地转身看去，就见中午看到的校尉来到了他的面前。

　　“请问有事吗？”

　　提里斯的视线落在被遮挡住的维泽尔上，他淡淡开口:“他身上有天使的气息。”

　　苏淮维持表情不变，反驳:“只是使用了带有天使力量的东西而已，如果您只是为了这个事情来的话，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少尉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最好是这样，我并不希望他是圣教的契约者。”

　　圣教是这个国家唯一的宗教组织，其势力庞大，影响范围之广是无法想象的。当然，苏淮并不信。

　　至于契约者……他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是面前的这位少尉似乎将他错认为了某个身份，苏淮因着对方位高权重只能忍让。

　　不过能被放到这，跟他对圣教抵触的态度估计拖不了关系。

　　说了那么一通少尉反而呆在这不走了，他同样买了一份蘑菇饼，摊主战战兢兢地给他做了一份，祈祷这个瘟神赶紧走。

　　苏淮不想在这里久留，刚准备拉着维泽尔回旅馆，又被叫住了。

　　他深呼吸几口，以一个良好的心态面对提里斯。

　　“请问您还有什么事吗？”

　　“加我的联系方式。”

　　什么意思？

　　他们顺利加上了。

　　苏淮赶紧带着维泽尔走了，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把最坏的几个情况都列举出来。

　　“根据之前的猜想，他现在对我们开始起疑了，虽然起的方向可能不太对，但是…”

　　他看向终端联系人上简洁的名字，手在删除键上停留了很久。维泽尔见状试图帮他按下，被苏淮制止。

　　“别乱动，自己去洗澡。”

　　维泽尔走了，苏淮则是动用自己的关系网去搜查这位少尉的信息。门口没过多久就被敲响了，他犹豫片刻去开门，是向导。

　　“钱给你打过去了，你要的东西我也帮你寄运到你指定的地点。”

　　“好，辛苦你了。”

　　向导笑了笑，“明天你还要去吗？”

　　“当然，会找你的。”

　　他心满意足地走了，临走之前向导想到了什么东西，停下来道:“下次还是不要别瞎这么多恶魔了，免得被人盯上。”

　　苏淮皱起眉，点头。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