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使用天使》斋六一

6、第六章 办法

　　阴凉的风从身边吹过，苏淮身后涌起一股吸力，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

　　西奥及时抓住他的手，施展力量术法将两人的身形定在原地。同时隐秘术法开始不稳定，两人的身形逐渐显露出来。

　　“哦，原来是两位。”迈尔斯笑了起来，手微抬，风变得更大了一些。

　　“什么情况啊？他是巫师？”

　　“不是，这个房间被下了中阶术阵。怎么还有隐秘……先别管那么多，整个房间的控制权在他的手上，你要小心。”

　　苏淮紧紧抓着西奥的斗篷，看向迈尔斯，“杀了他可以停止吗？”

　　“可以。”

　　苏淮随意抓了身边的东西朝他的方向扔去，刚离开手东西就被风摧毁。西奥把碎屑挡下，让他稳住身形，放弃防守，施展土刺朝迈尔斯攻击。

　　见状迈尔斯减少了风的吸力，用风去抵挡土刺。

　　苏淮的心不断下沉，要用到术法的时候他完全帮不上忙，如果他能学到这方面的东西……可惜下城区明面上的完全没有。

　　两人还在僵持，迈尔斯直接放弃牵扯他们，将全部风转化为风刃朝他们打去。

　　西奥紧急回守，但架不住对面的术法比他更高阶，保护罩几下被打破，两人躲闪不及，身体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

　　迈尔斯不再拖延，再次加大术法想将他们杀死。但下一刻，他似乎是看到了极为可怖的东西，风一下停止，紧接着他捂住喉咙，身体被看不见的东西缓缓吊起来。

　　他迅速枯败，脸上的五官脱落，落在床铺上。离开了□□，五官却还在动，鼻子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眼球咕噜咕噜转，耳朵也依旧能听到外面的动静。

　　迈尔斯似乎还无法理解这样的场景，他试图起身，但裸露的五官牢牢黏在床上，就算想动，也只能让五官里流出的脓水发出声音。

　　床变成了他的另外一张脸。

　　“啊…啊，啊！”

　　他的□□死了，他的精神还活着。

　　“啊！！！”

　　早在他们开打的时候楼下的保镖就往他们这里跑来，苏淮强迫自己压下呕吐的欲望，让西奥带着他跑。

　　“哈……哈…呼。”

　　在跑出1公里外后，他们停下来喘气。

　　“那是……那是什么？”刚刚的场景光是回想起来就让人浑身难受，苏淮只能联想到那是最邪恶的恶魔和诅咒。

　　“我感受到了恶魔的气息…那应该是诅咒。”

　　西奥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那个盒子，打开。

　　“你看，迈尔斯脱落的眼球和这个很像。”

　　苏淮看了两眼就让他关上了，道:“我现在信指使诅咒的人不是他了……这也太邪乎了，你不觉得恶心吗？”

　　“我在伯利恒学习的时候接触过相关的知识。”

　　“行。”

　　等心情稍微平复了点，他打电话给玛德琳。

　　“亲爱的，你们这是怎么了？”

　　玛德琳的虚拟投影惊讶地捂住嘴：“怎么受伤了？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把刚刚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苏淮忍不住道:“你确定你被诅咒是因为利益方面的事情吗？我怎么感觉对面只想要你的命呢？”

　　她微微低头，“我不知道，你让我想一下……这两天你先别来我这了，比较危险，等事情过去我们再谈谈。”

　　“西奥，你先回来。”

　　“好。”

　　两人走到别墅区外后就分开了，虽然今天晚上发生了这么多事，但苏淮还是选择去参加地下天使聚会。

　　最近这么乱，谁知道这次的聚会是不是最后一次。

　　他奢侈一把打车回到德尔梅街，懊悔今天晚上应该留点钱的。

　　现在时间已经超过11点了，卡牌上面写接引他的人羽毛颜色是蓝色。

　　超过的时间不多，那人应该还在。苏淮焦急对比，在人群里找到了那个人。

　　他去旁边的服装店买了件黑斗篷，将自己遮起来后上去递给他卡牌。

　　“抱歉，我来晚了。”

　　“没关系，跟我来吧。”

　　两人从夜总会的小道进入，穿过形形色色的人来到消防通道。一路向下，截然不同的场景在面前展现。

　　下面被开辟出来一个庞大的空间，头顶悬挂着超高亮度的吊灯，各式各样的人摆摊售卖着东西。

　　苏淮询问后得知，按摊主的说法，这些东西都跟天使或者恶魔有关，至于是真是假，就要自己判断了。

　　“那这里有跟术法术阵相关的东西吗？”

　　“不好说，这得让你自己找。”带路的人道:“你也知道，这种东西根本不会在下层流通。至少我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没有看到过一个是真的。”

　　两人走到一处摊子前，那里相较于其他地方来说人多了很多，带路的人让苏淮随意找个位置坐下，自己则是走到前面与其他人交谈。

　　“你是第一次来这吗？我之前好像没有看到过你。”

　　苏淮身旁的人主动朝他搭话，他冷淡回应。

　　“嗯。”

　　“哦哦，那你应该不知道我们的流程吧。没事，我跟你讲啊……”

　　好热情，我跟他很熟吗？

　　苏淮耐心听完，简单概括下来就是发起人先发表一通领导讲话，然后请专门研究天使的人传授知识，最后就是大家畅所欲言，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如果有什么东西想要交换的话，也可以在这个阶段进行。

　　“谢谢你。”

　　“不用谢。”他龇着白牙，湖绿眼睛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要开始了，我们先听吧。”

　　一个穿着白袍，像是神职人员的老人上去演讲，差不多就是欢迎有兴趣的人聚集在这……苏淮偷偷在黑斗篷里玩终端，理解了西奥为什么喜欢穿黑斗篷了。

　　所幸也没有多久，老人下来换了个人上去，他们尊称掌握知识的人为老师。那人其貌不扬，说出来的话却自带感染力。

　　“大家好，想必大家已经等不及了，那么废话不多说，我接下来介绍天使。”

　　“众所周知天使是被上帝创造出来的，上帝位于高不可攀的天国之内，派下天使拯救我们这些陷入泥潭的人。”

　　“祂们会无条件完成我们任何的愿望，而愿望的媒介就是祭品。只要献上祭品，向祂祈祷，且我们的心足够诚实，祂们就可以听到。”

　　下面有人问了:“老师，我们要献上什么？”

　　“献上我们目前最宝贵的东西，这个大家的标准都是不同的，但是必须是最宝贵的。”

　　身旁那人笑了一声，苏淮奇怪地转头看一眼，暗自嘀咕笑什么。

　　台上那人回答几个人的问题后下来了，紧接着上去的就是他旁边的人。苏淮惊讶，他竟然也是老师吗？

　　见他上去，众人迅速安静下来，他开口:“许久未见各位，最近有点事情所以才没来聚会，请大家见谅。”

　　“没事的，老师，你还是要先把自己的生活经营好啊。”

　　“是啊，老师你自己一定要保重。”

　　声望这么大。

　　男人笑了笑，道:“谢谢大家的关心，我想大家也有点等急了，那么我今天晚上要讲的是天使的成长。”

　　听到这苏淮坐直往前倾，刚好，这正是他想要听的内容。

　　“在我们的世界上恶魔横行，如果想要击败恶魔，除了热武器以及那些个人能力极强的人以外，就剩下了天使。”

　　“天使天然对恶魔有压制作用，祂们从天上下来的使命就是实现人们的愿望，击败恶魔。”

　　“而天使有幼年期，幼年期的天使能做到的并不太多。如果想要让祂们快速成长，就要让祂们经历更多的磨难。”

　　“是让天使与恶魔厮杀吗？”苏淮开口，男人赞许地对他点了点头，“是的。”

　　“那要多久才能让祂彻底成长呢？”

　　“看天使厮杀恶魔的数量。”

　　等这次的讲课讲完，苏淮看男人回来上前询问是否可以加个终端好友，男人欣然同意。

　　“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叫我里文就好。”

　　“好，我叫张三。”

　　保险起见他用了假名，除了亲近的人知道他的真名，大部分时候他在外都是用假名。

　　交换完联系方式后苏淮离开地下聚会。夜晚的德尔梅街总是比白天更为热闹，他打到车，回到家已经是凌晨1点多了。

　　居民楼沉寂下来，楼中的感应灯早已不灵敏，他踩着沉重的脚步，摸黑上楼。

　　3层并不遥远，他很快摸到了冰冷的把手，终端响应，门打开，苏淮回到了家。

　　他把东西放下，拿出医疗箱给自己身上的伤口包扎。不知为何，房间内安静的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声音。

　　他忍受着疼痛，一声不吭地包扎好。

　　要把维泽尔带出来吗？

　　要不明天早上再说，他又不可能半夜去混沌区让维泽尔猎杀。

　　祂怎么什么声音都没有？容器能关住一定程度的活物，而且才一天而已。

　　不要瞎操心了……

　　等他回神，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厨房的密室门前了。

　　苏淮抿了抿唇，用自己也骗不过的借口打开了密室门。

　　密室中央维泽尔正蜷缩着睡觉，银白长发覆盖他的身体，翅膀随着呼吸轻微颤抖。

　　苏淮走近，碰了碰祂的手，天使微微皱眉，慢慢睁开漂亮的眼睛。

　　祂依旧是干净的，看到苏淮也不会想到他们之间的龌龊。反而在理解那些负面情绪之前，祂更早地感受到了喜悦。

　　“苏淮。”

　　祂能理解什么是喜悦吗？

　　苏淮蹲下身，为自己刚刚冒出的念头感到好笑。他向维泽尔伸出手，天使犹豫片刻，慢慢搭了上来。

　　“苏淮，你，来了。”

　　他一把扯过天使的胳膊，查看祂翅膀的恢复程度。

　　见羽毛确实在缓慢增长，他放开维泽尔，转身正要离开，却被维泽尔抓住手。

　　苏淮任祂牵着自己的手，沉默片刻，声音轻柔:“你是在害怕吗？”

　　祂愣住了，嘴里嗫嚅重复着这个词:“害怕…害怕……”

　　“你知道什么是害怕吗？”

　　他好心解释:“就是不想面对某件事，心里抵触，想要远远逃走。”

　　苏淮蹲下身，与维泽尔平视，“你是害怕呆在这吗？”

　　维泽尔极为缓慢地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消化刚刚听到的知识。

　　而他仿若多出了很多耐心，双臂搭在膝盖上抱着自己，就和刚刚的天使一样。不同的是，他不太想睁开他的眼睛。

　　苏淮想他今天晚上应该是得不到答案了。

　　在一片朦胧的黑暗中，他听到天使的声音。

　　“苏淮，我，不想。”

　　他睁开眼，即使疲惫却还是强打精神看着祂。

　　“你不想?”

　　维泽尔点头。

　　“那你知道什么是……”未说完的话语被他及时截住，苏淮不知为何突然笑了出来，但因为没力气，只能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像是喉咙干涸的鸟。

　　维泽尔慢慢凑近他，见苏淮没有抵触，便持续拉近距离，衣服在粗糙的地面上被磨得卷起了毛。

　　他笑够了又长叹一声，见维泽尔过来，拉着祂离开密室。

　　“回去吧。”

　　维泽尔听话照做，苏淮把东西收拾好，洗完澡之后，他们又睡在一起。

　　问题太多，但他一个都问不出口。苏淮侧身看着维泽尔的侧脸，心跳因为疲惫更加慢了起来，他知道他该睡了。

　　如果……如果他真的因此死去…他想他应该是躲不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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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苏淮向埃文借了理发工具，他回到家让维泽尔坐在椅子上，拢了拢长发，比对下长度从肩开始剪起。

　　咔嚓咔嚓声从发丝间穿过，银白长发簌簌落在地上。苏淮随后把头发打湿，用黑色染膏均匀涂上。

　　维泽尔捧着苏淮给祂的镜子，一眨不眨地看自己新奇的模样。嘴里不清不楚地嘟囔着苏淮的名字，可能是祂想要知道他这是在做什么，不过苏淮没理。

　　弄完后他绕到正面打量了一下维泽尔的脸，从杂物里翻出黑色美瞳给祂戴上。趁着还没染好他掏出化妆用品在维泽尔脸上捣鼓。

　　天使好奇地看着毛茸茸的刷子，被碰到脸时忍不住瑟缩一下。苏淮皱眉，掐着祂的脸加快速度画完。

　　他给维泽尔脸上加了好几道伤疤和脓疱，确认面积大得看不清原先脸的模样，等头发弄好给祂戴上口罩。

　　苏淮把翅膀用束缚带绑上，拉上卫衣帽子确认从外表看不出维泽尔的原样，才把维泽尔背到背上准备出门。

　　“你在外面一定不要说话，不管是谁都不要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