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使用天使》斋六一

13、第十三章 厄运

　　一早起来苏淮坐在沙发上喝劣质营养剂，一边在终端上记录着接下来要用到的材料。

　　维泽尔睡得早起的也晚，他听到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门被打开，维泽尔抹着眼睛出来了。

　　祂咬着嘴，脸色苍白，明亮的金色眼瞳仿若被蒙上了一层雾霾。听到动静，祂转身看向苏淮，朝他的方向走去。

　　苏淮立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喝道站住，组织了下措辞:“又开始痛了?”

　　天使点头，似乎是察觉到了青年抵触的态度，开始在房间内踱步。

　　“过来。”

　　维泽尔乖乖靠近，苏淮扯过祂的胳膊拉到身旁，见对方的手在眼前晃动，维泽尔张了张嘴想咬，却被掐住下颚。

　　“我昨天不是和你说过不要乱咬人了吗？”

　　一颗止痛药扔进了嘴里，维泽尔闭上嘴，苏淮垂眼看着天使睫毛微颤，让祂趴在自己的腿上，手指摸索翅膀。

　　原先被拔掉的地方已经长出一半了，从时间来看算够快了。

　　苏淮放下翅膀，手在终端轻点几下，关闭。

　　他托他的人脉去打听了一下工匠的事，顺便花钱去收了份草药大全。

　　手册上专有名词看得他头痛，不熟悉的人根本看不懂。但恶魔猎人了解，民间肯定有了自成一派的草药手册。

　　苏淮打开压缩包将上面的字抄在笔记本上，一边抄一边记。时间转眼过去一个小时，他合上本子，低头一看维泽尔正在扯自己的衣服。

　　“……你在做什么？”

　　“痛。”

　　虽然之前就感觉止痛药对祂没用，但好歹能起到个心理安慰作用不是。

　　“你已经吃过药了，不会痛的。”

　　维泽尔睁大祂的眼睛，对苏淮的话进行思考。

　　还不等祂想出个结果，青年就要起身离开了。

　　“我中午回来。”

　　维泽尔不会离开这间房子的，倒不如说是祂没有这个概念，所以苏淮很放心把祂放在家里。

　　刚离开楼梯口外面就开始下雨了，苏淮撑伞穿过小巷，因为之前的恶魔事件导致这边的流浪汉大幅减少，反而对住在这的居民是一件好事。

　　小卖铺厚重的门帘被掀了上去，埃文坐在收银台后打哈欠，之前他做的小机器人已经能用了，见他进来大声欢迎:“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你做迎宾机器人干嘛？”

　　埃文咂咂嘴，“不止这一个功能，它可是保镖服务一体机，而且可以自己循环运作百年以上，最重要的是能临时代替我在店里看店。”

　　“居家必备好机器人，有它在的话我以后都不用出来了。”

　　他挥手，“来来，加一下权限。”

　　两人捣鼓好后苏淮提出来这里的目的，“可以做道具吗？”

　　“你最近要做的东西怎么这么多…可以，不过就一个月了，我不会做很复杂的东西的。”

　　“没事，就这些。”苏淮把材料单发给了他，埃文看一眼就明白了。

　　“你什么时候成为巫师了？”

　　“就最近两天，材料后面会给你。”

　　他点头，“账还是按照之前的来算。”默了会道:“你和我实话实说，我们还能在这里待多久？”

　　“你没事，是我自己的事。”苏淮靠在收银台旁，双手抱胸。

　　“说不清楚……我要不了多久估计也要搬家了，你记得早点回来，小卖部我给你看不了多久。”

　　“好吧。”埃文默然无声，表情变化莫测。最后还是笑笑，拍了拍他的肩。“我希望我以后还能看到你。”

　　“肯定的。”

　　随后他让苏淮等等，进去从里面拿了一大堆道具出来。

　　“拿着吧。”

　　“你…”苏淮哭笑不得，“我又不是要死了，给我这么多道具干什么？”

　　“我敢说你现在在做的行为跟找死没有区别。”埃文看着苏淮笑眯眯的表情，吐出口气。

　　“我就你一个朋友了，悠着点。”

　　苏淮见此目光看向别处，眼睛眨了眨:“放心，我不会随便挥霍自己的命的。”

　　两人告别，苏淮毫不客气地把道具都拿走了。埃文说得没错，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跟找死一样，行错一步他将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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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馆的喧闹声比起上一次来说要少了不少，所有人都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碰碰酒杯，描绘灯光在酒液下折射出迷离的色彩。

　　“来了。”

　　酒馆老板懒懒抬眼看向苏淮，手擦拭着酒杯。

　　“嗯，我来拒委托了。”

　　这时老板才正眼瞧他，“解决不了吗？”

　　“很棘手，背后水很深。”

　　他暗骂几声，懊悔自己竟然没有筛查出来。“行吧，我先把委托给你拿出来……”

　　“你好。”

　　门口传来开门的动静，一个矮小的身影走了进来，她看到吧台前的两人，快步走上前去。

　　“请问是张三先生吗？”

　　“是我，你是?”

　　苏淮眉头一皱，看到女孩的脸后确认了来人

　　克莱亚。

　　“我是克莱亚，哦，我之前给你发过委托的。”克莱亚朝他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脸在灯光下显得泾渭分明。

　　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委托人，尤其还是这么小的孩子。

　　苏淮想着把事情赶紧解决掉，“刚好你在这里，那我先说了吧，我没办法完成你的委托。”

　　“没关系，我本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克莱亚似乎是想到某件事，笑容更大。“我找到我的弟弟了。”

　　“哦?”苏淮挑眉，“那真是太好了。”

　　好个鬼，不说其他的，回来的真的是她弟弟吗？

　　而且家里被看的这么严，她是怎么偷偷溜出来的？

　　“早点回去吧，你单独在外面很危险。”

　　“没关系，我妈妈允许的。”

　　克莱亚随即打开终端，跳转到转账界面。

　　“10铜币，这是给你的报酬，辛苦你走了一趟啦。哦，还有很抱歉我妈妈昨天这样对你，她只是有一点心情不好……希望你不要记恨她。”

　　“不会的。”苏淮轻轻推回去，手碰到她胳膊时被她身上的凉意惊了一下。“不用给我报酬，你更需要这个。”

　　女孩的一边瞳孔在灯光下漆黑无比，细看甚至能瞧见一点紫色。她盯着苏淮，慢慢开口:“…这是报酬，你可以收下吗？”

　　“不能。”

　　苏淮笑着拒绝，克莱亚见他不为所动只好撇撇嘴，把终端收了回去。

　　“好吧，嗯，我也该走了，妈妈还在外面等我呢。”

　　克莱亚趁他没注意，一把抓住他的手晃了晃。

　　“不过还是很感谢你的，再见。”

　　“再见。”

　　见女孩走了，老板挤眉弄眼，“你不是说……”

　　“你信她还是信我？”

　　苏淮摇摇头，“还是不要管了。”

　　“行，对了，最近警察那边出了一点小事，你知道吗？”

　　“什么？”

　　老板招招手让他更靠近一点，压低声音说道:“最近失踪了好多人，刚好还是上面下来视察的时候。你知道的，被视察的时候他们至少会做个样子，出了这件事他们肯定要被追责。

　　最近那些警官老爷暴躁死了，租金都高了不少。”

　　“每年都会死人，也会被拐走，这没什么好说的。”苏淮这时脸上的笑容才真心实意了不少，“只能说警官大人们倒霉。”

　　“好了，别笑得那么猖狂，压点。”话是这么说，老板脸上的笑容也不少，巨大的笑容牢牢焊接在他的脸上，一个标准的笑完美地展现了出来。

　　似乎是过了很久，笑得脸都有一些僵，他揉了揉脸，把僵硬的肌肉揉开。

　　苏淮感觉有些不对，保守起见他问了下:“你怎么了？”

　　“吃了点东西。”

　　听到这苏淮的笑容没了，“你怎么碰那种东西？剂量多吗？”

　　“不多，还好了，只是不太能控制住表情了。”

　　他吐出口气，“那就好，别吃了，努力一下能弄回来的。”

　　那东西民间的叫法叫蛇果，成瘾性极高，危害极低，吃了就不能断供，不然五官会不受控制的偏离，除此以外就是会抓心挠肝的想吃，以致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

　　但并非不能救，只要控制住一个月不吃基本就能戒掉，不会留下后遗症。

　　之前的德拉商会前秘书长就是这样的，对于不能吃苦的有钱人来说，离开这东西的每一秒都是煎熬的。

　　苏淮对这种自己无法掌握的东西敬而远之，但他没想到老板有朝一日也会吃这种东西。

　　“知道了，知道了……”

　　他闭了闭眼，让老板留意城南有没有合适的房源，挥手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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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淮坐在沙发的角落看着窗外，中午原先出现了一点太阳，但很快被乌云笼罩，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千万条水痕留在玻璃上，把仅剩的光吸收掩盖掉，眼前黑暗一片。

　　身旁陷下去一块，维泽尔还在难受，祂蜷缩成一团靠在苏淮身旁，试图从他身上汲取一点能够让祂止痛的东西。

　　苏淮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天使落在手边的头发，微凉的指尖逐渐被天使身上的温度熨烫，祂眯着眼，安静地享受着。

　　苏淮叹气。

　　这样的日子快点过去吧，他熟悉的一切都快要离他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