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使用天使》斋六一

14、第十四章 入门

　　转眼来到第二日，苏淮安顿好维泽尔后就动身前往玛德琳的别墅，西奥在门口等他，见他来了挥手招呼。

　　“跟我来。”

　　三人坐车前往郊外的木屋，由玛德琳倾情资助。

　　“亲爱的，你一定要做这么危险的事吗？”

　　玛德琳一手捂着脸，一边抬眼瞧他。她眼中隐隐有些担忧，除此以外并无其他情绪。

　　“当然。”

　　苏淮看着窗外飞速闪过的风景，似乎是自言自语:“我一定要掌握这些才能保住……命，或者我现在拥有的一切。”

　　还在别墅的时候西奥就跟他说过成为巫师的弊端了，成为巫师会永久消耗寿命与身体，越高阶的巫师越是如此。

　　并且入门能不能活着全靠运气，要是运气不好，会留下极为严重的后遗症，或直接死亡。

　　西奥向他展示了身上丑陋的伤疤，这是成为巫师带来的痕迹。

　　他看着苏淮难看的脸色，淡淡道:“你还可以反悔。”

　　不。

　　他为了这些东西努力到现在，他不可能放手。

　　车飞速行驶，很快就来到了目的地。这里属于富人区的郊外，周边的隐秘性和安全性比较有保障。

　　三人来到房中，玛德琳已经派人来收拾过了，家具被清扫一空，只余地板上的巨大术阵以及中央的浴桶。

　　“把天使原身造物给我。”

　　苏淮从容器里拿出根羽毛递给他，西奥细细打量，语气终于有了点变化。

　　“东西不错。”

　　玛德琳的目光追随着羽毛，她平时并不会过多去深究合作伙伴以及朋友的隐私，但这时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是从哪里弄到的？”

　　苏淮撞上她灼热的目光，笑了笑:“秘密。”

　　“哎，怎么这样对我？”玛德琳也笑了起来，“开个价吧。”

　　“这真不行，玛德琳女士。不过你要这东西干什么？”

　　她捂嘴咯咯笑，低声道:“我也想成为巫师。”

　　苏淮挑眉，“你刚刚还劝我不要干呢。”

　　“你是你，我是我。这么危险的事你都没有退缩，我当然也不会。”

　　当成为巫师的风险降临在自己身上时苏淮觉得没有问题，但身边亲朋好友要这样……

　　“好吧。”

　　苏淮摊手朝中央的浴桶走去，西奥从斗篷里拿出一个巨大的玻璃瓶，将里面墨绿药汁全部倒进去。

　　水面沸腾起来，等颜色彻底被染成绿色后羽毛被放入桶中。数以万计的白光旋转着被吸入，划出的白色拖尾照亮室内。

　　术阵启动，微风拂面，剩下的话顺着风声传了过来。

　　“如果我能活着，我就给你。”

　　————

　　刚一接触水面苏淮就痛得一哆嗦，他全身上下只剩保护隐私的一条裤子，其他都脱干净了。

　　他赤着脚坐在桶边，一手垂落水中，温热的浪潮几欲吞噬掉血肉，让森森白骨染上颜色。头上不住流汗，染花他的眼睛。

　　西奥说要在浴桶里泡满两个小时，期间不能出来，一出来就前功尽弃还会死。

　　苏淮咬咬牙，整个身体一下砸进浴桶里，水花四溅，只剩头浮在水面上。

　　首先感觉到的是凉意，细细密密地从裸露的皮肤中钻入，慢慢地将他的皮肤与骨头隔离到两端，蕴养经络与肉。

　　他似乎看到了白色的丝线从天间垂落，轻而细，它们昂首挺胸刺入他的心脏，将心脏切开吞下，随后取代心脏，在他那处编成了一处茧。

　　扑通，扑通。

　　它们开始跳动，仿若一个顽劣的，模仿音乐的八音盒。

　　刺骨的冰冷过后就是极致的灼烧，苏淮咬着浴桶边缘，感受自己的皮肤一寸一寸融化，然后被身体里凉意形成的防护罩取代。

　　耳边轰鸣，所有细微的动静无限放大，房间变大变小，自己的身体也忽高忽低。起起落落，无数东西朝他砸来，他甚至分不清自己现在在哪。

　　一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还是说现在只过去了一秒，苏淮只想拿头砸向浴桶，好彻底结束生命。

　　太痛了…太痛了太痛了太痛了痛痛痛痛痛!

　　但只要一把身体从水里探出来，他就能看到自己的外皮变得粗糙，皱褶一条一条，深色如树皮。

　　苏淮胡乱呼吸几口，清凉过头的空气进入肺部，仿若那里也破了个洞。

　　坚持住，再坚持一会，再坚持一会……他到现在都没有出现症状，他要成功了，他马上就要成功了……

　　意识到最后，是西奥打开门，朦胧的声音传了过来。

　　“时间到了……苏淮?”

　　他彻底陷入了黑暗。

　　————

　　他很难得地做了梦，上一次还是老头死了的时候。

　　苏淮看见老头走在水泥裸露的楼梯上，他爬两步就喘一下，还不忘往后笑骂着什么。

　　“……”

　　时间太久，他忘了。

　　好不容易爬到顶端，天台门却是锁着的。老头使唤他上去砸，苏淮嘟囔几句，不情不愿地砸开了。

　　风灌入糊住眼睛，他被扯着往前走，两人一起坐在了天台边缘。

　　老头很高兴地哼唱几句不成调的曲子，手指向远处灯红酒绿的城市。

　　“看，这些都是我造的。”

　　又在说大话了。

　　苏淮垂眼把玩自己的手指，对他的话不屑一顾。

　　“知道了，你都说过多少遍了。”

　　“唉，有些年轻人啊年纪越大，越不懂得孝敬长辈了。”

　　“你都死了，我有什么可孝敬你的？”

　　两人沉默下来，苏淮终于抬眼看了过去，目光慢慢描摹老头沟壑万千的脸。或许是在梦里，这张脸模糊不少，让他连对方的表情都看不清楚。

　　“我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

　　老头不知道怎么回他的话，可能出于成年人的担当与责任心，苏淮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那怎么会梦到他呢？

　　老头突然给了苏淮一个拥抱，年幼时期的他根本无法拒绝。

　　“你……你干什么？”

　　苏淮被蒙得喘不上气，耳边风声与衣料摩擦声不绝于耳。分不清是自己不愿听还是声音太大太杂，他并没有听清老头说的最后一句话。

　　————

　　再度醒来是两天后了，苏淮愣愣地看着终端上的时间，一下坐直身体。

　　完了，他怎么昏迷了两天，期间有人会去家里吗？维泽尔…祂会没事的，之前祂就很聪明地躲起来了，他不在家也没关系的。

　　心跳慢慢平复，绷带下的钝痛迟缓地浮现。手边挂着营养袋，他撕了一声，又躺回去。

　　天花板华丽的花纹蔓延，陌生的房间，但熟悉的风格，大概率是玛德琳的地盘。门外没过一会就传来脚步声，门被打开了条缝，两个人探头看向床上，刚好与苏淮对上眼。

　　“亲爱的，你终于醒了。”

　　玛德琳小跑着过来，她坐在床边，神情似哭似笑。

　　“你可真是吓死我们了……”

　　苏淮忍着痛展露笑容，随即希冀的目光看向西奥，西奥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恭喜你，你成功了。”

　　到这时，苏淮才算真正安定下来。

　　他果然是幸运的，就像他能捡到天使，又能通过巫师的入门考验。

　　见苏淮要张嘴说话，玛德琳扶他起来给他喂水，总算润了润喉，他发出嘶哑的声音:“……我昏迷了两天?”

　　“对。”玛德琳看他似乎想找容器，劝阻:“你先休息会吧，事情等会再做。”

　　“嗯。”苏淮点头，余光不经意在玛德琳身上停留。

　　她的周边萦绕着黑色的雾气，但被白色屏障挡下，迟迟无法侵入。因此玛德琳看起来状态还不错，并没有受到影响。

　　诅咒的气息。

　　苏淮皱了皱眉，求证:“西奥，诅咒还没有解决吗？”

　　“是的，我们还没能找到源头。”

　　都过了这么久了……

　　“要我帮忙吗？”苏淮看向他们，“我想你们应该需要警局那边的线。”

　　迈尔斯的身体还被存放在警局里，指望着从官老爷口中问出具体的诅咒是不太可能了。术业有专攻，他去看看或许会有发现。

　　玛德琳微微张嘴，眉毛扬起。“…没想到你对我这么好。”

　　“算报酬。而且都过了那么久了，万一幕后黑手对你再度下手怎么办？”

　　关于这个问题玛德琳和西奥也想过，其他人的消息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西奥本想亲自出去调查，但一离开玛德琳诅咒很快就会袭来，他不得以被绑在了她身边。

　　“好。”西奥开口应下，上前一步问了苏淮接下来的规划:“等会我会教你初级术法，你越快掌握越好。”

　　“嗯，谢谢老师。”苏淮点头，从床上缓慢挪移，关节咔嚓作响，他忍着骨头中的酸痛活动了下身体，两人离开，衣服则是被佣人送了过来。

　　他穿好衣服，常年遮盖在额前的头发被抓了上去，露出清秀的面庞。

　　苏淮有些不习惯镜中的自己，胡乱弄下几根头发便跟着佣人来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空间宽阔，四面都被书和黑板笼罩，西奥站在最前方低头整理书案，他见苏淮来了将一罐药膏递给了他。

　　“你要的【索尔曼】。”

　　苏淮收到了容器里，眼睛一瞥看到桌案上的白色小物件，物件上循环着白色的雾气，他询问:“这些就是接下来要用到的道具吗？”

　　“是的。”西奥拿起其中一个戒指，“我们接下来先学五感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