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触碰」 而对托雷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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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开始就能俯瞰城市的巨人大概是不能理解你的，毕竟你所仰望的摩天大楼，在对方眼里只是等身高的障碍物。
从那个视角往下看，穿着再华丽、外貌再美丽的人都是一个小点……就像在宇宙里望向地球，地球只是群星之中的一个黯淡蓝点（Pale Blue Dot）那样。
托雷基亚因你的话沉默数秒，然后说：“那你要住在迪O尼乐园里吗，据说如果晚上偷偷滞留在里面，就会被工作人员关到地牢里。”
“不需要，谢谢。”
“那传说中的如月车站或者后室……”
他把自己从网络里学到的都市传说当成恶趣味选项抛给你，听着你认真又无奈地一个个拒绝。
托雷基亚满意地停了下来：“既然你哪里都不想去，我们就待在电影院吧。”
VIP厅其实有可以完全放下去的高级座位，睡在那里也不至于腰酸背痛，只是有点不太守规矩……
“别太在意那些东西了，我已经帮电影院解决了一些系统故障，算作报酬也够了吧。”托雷基亚早有准备，“如果守护地球连容身之处都换不来，那地球还能称作「家乡」吗？没有归处的地方不配称作家乡。”
“家乡的定义可没有这么狭隘……”你忍不住反驳。
“我倒是想听听你对这个的定义。”
但你也只是有模糊的感觉，和一些对于允许停泊之处的幻想，无法清晰地表达出来。
你放弃思考：“其实这种概念性的东西大家都有自己的答案吧，对了，《奥德赛》是不是要上映了？”
托雷基亚想起在电影院走廊上看到的海报：“那个电影吗？快了。”
你笑了起来：“那等上映了我们一起来看吧！《奥德赛》的原作，就是一个很经典的「归乡」的故事。”
这场对话让你回想起了往日轻松的日子，有种约朋友一起看电影的感觉。
托雷基亚没有回答，但记住了这个电影的名字，跟他从你这里学习的许多词汇一样，他无法在第一次听见的时候真正理解其中的重量，他会记住它们，等待某个与其对应的瞬间降临，让词语真正从定义转化为记忆。
就像是人无法在亲眼看见大海之前真正理解大海，直到第一次伫立在海涛之前，海风带来潮湿和咸腥的气息；海鸟啼鸣，掠过汹涌的波涛，水珠在它们覆有油脂的羽翼上滚落；波浪一层层拍打着海岸，泡沫和贝类生物的残余被推到了你的脚边。
这所有、所有的一切，在记忆中只需要「大海」两个字就足以联想。
而对托雷基亚来说，地球上的一切都与你有关。
在光之国，他学过关于地球的事，图书馆里记录着「歧视」、「战争」、「仇恨」；也记载着「冒险」、「浪漫」、「勇气」……人类好像什么都有，什么都会写在故事里，但事实上，这些东西在其他的文明和种族也会诞生。
人类到底特别在哪里？虽然人类和进化前的光之国居民长得很像，不过，两足直立碳基人全宇宙到处都是，也没什么稀奇的吧。
在来到地球前，托雷基亚一直是这么想的。
但在看到你踩着樱花奔跑的身影时，他有了不同的看法。
樱花这种地球特有的植物，飘落的时候还算像样。
……而你，在全宇宙中也只有一个。
“托雷？托雷基亚？”你把他的思绪唤回，“你不是说要选个电影来看吗？”
你们此时处于放映室里，托雷基亚黑入了影院的放映管理系统，他说里面的电影可以随便选一部来看，他会解决数字密钥的事情。
虽然这听起来很不合法，但来都来了……
你翻起了服务器里的电影列表，以前上映过的电影也保存在里面，只是密钥过期了，影院自己也没办法再放映，有托雷基亚在就不需要担心这些事。
你指着其中一部说：“这是我最喜欢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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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________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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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兴致勃勃地和托雷基亚聊起了这部电影的事情，他也认真听着，将放映机打开。
你坐在了最好的位置，中线的左边，右边出现了托雷基亚的影像，你端详了他一会儿，直到他伸出虚拟的手，作势要遮住你的眼睛：“看电影，不要看我。”
“哦……”
你这才移开视线，出品方的logo陆续消失在荧幕上，你冷不丁地说：“如果我能用自己的手触碰到你就好了。“
“……”
“如果我能靠在你肩膀上就好了。好累啊，想靠着你休息一会儿。”
你叹息，斜靠在椅背，仿佛靠在托雷基亚的肩膀上。
电影正式开始了。
这是你最喜欢的电影，你看了无数遍，对里面的故事、台词、配乐无比熟悉，可以说，电影的声光特效此时包裹着你，像是温柔而熟悉的怀抱。
一切都让你很舒适，仿佛身在最安全的地方。
……学校没有通知复学，也没有活下来几个人。你的家人也没有了消息。
你不敢回家，不敢回到那个两边的一户建还在亮灯，只有你家的屋檐下一片漆黑的地方。
杂草丛生、落满薄灰的地方。
那里，不是你的「家」。
除了此时此地，也许没有其他的归处了。你不由得庆幸，如果和托雷基亚还像以前那样别扭地相处，那你估计连精神也会受到重创，孤身奋战下去只有滑落深渊的结果，但你并不害怕，因为你确信着旁边的存在和你互相信任、互相理解……至少试图理解着。
他甚至愿意看你推荐的电影！
断断续续想着这些，你在浅层睡眠和被电影配乐惊醒之间交替。
朦胧中，你感觉身旁的影子有了实质，好像真的有一个人存在，难道托雷基亚实体化了？
你试图抬头看去，想要真正触碰他。
可是「托雷基亚」阻止了你，你感觉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你的脖颈上，对方的皮肤并不如你想象中炙热温暖，而是有些冰冷而……粘稠？有一种如果再靠近也许会深陷其中的奇异预感。
他轻轻抚摸着你的脖子、咽喉，然后向上温柔地触碰脸颊。
熟悉的声音以不熟悉的语气对你说话，他在你耳畔轻声道：“不可以睁开眼睛。”
你本能地起了鸡皮疙瘩，但是，想要触摸托雷基亚的愿望抑制住了身体本能的颤抖，你艰难地操纵身体，把自己的手搭在他冰冷的手上。
他低声笑了一下，反手用力抓住了你，明明很痛，但你又莫名其妙地进入了深层的睡眠。
电影结束了，职员表开始滚动，认真看完整部电影的托雷基亚似乎能理解你为什么喜欢这个电影。
他操控你的身体站了起来，放映机的光把你的影子映照在荧幕上。
只有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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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你在另一个VIP厅的椅子上醒来。
你睡了很久，休息得很不错，甚至没发现自己换了个地方。
询问托雷基亚，才知道早上有人使用了原本的VIP厅，他帮你逃脱了检查，你像个影院魅影一样到处逃窜、或者说游刃有余地更换窝藏地点，其实还挺酷的。
在你睡觉的时候，父亲的助手给你发了邮件，内容是邀请你参加父亲的葬礼。
托雷基亚建议你不要去：“怪兽研究院之前死伤惨重，到底是谁还有闲心给你父亲办一个葬礼，何况，他们应该知道事情的源头和你父亲脱不开关系，又怎么会真心为他哀悼。”
你当然知道这一点，而且你已经做好了被他们横眉冷对的心理预期——你父亲的研究害死了很多人，你很难脱开关系。
这个反常的葬礼邀请，让你觉得说不定可以找到更多的线索。
其实你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父亲的事情是意外吗？你母亲现在还好吗？世界不是游戏，没有任务线的指引，对于命运会将你领向哪里，你一无所知。
但是你一定会去参加这个葬礼，你想知道那个曾经追逐群星、试图创造生命的人，最后究竟会以什么样的身份被世界记住。
如果有什么阴谋在葬礼上等待你，你一定会把阴谋在葬礼上和父亲共同埋葬。
托雷基亚叹气：“好吧，我会帮你。”
“你最好了，托雷。”
“……适可而止。”
你拭去情绪上的阴霾，赶往邮件里的地点，时间有点赶，你不得不花东马队员的钱打了一辆计程车……好贵！
就在距离仪式地点只剩下几公里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刺耳的怪兽警报响起，吓得司机一脚刹车踩了下去。
还没等他发火，司机的手机也响起了怪兽警报，他脸色大变，毫不犹豫地往回开去。
“等等！”
你拉开门跳下车，无视了司机惊愕转头后出口的劝阻，朝怪兽所在的方位跑去。
地面传来震动，远处的天空卷起了非自然的云层，山脚下的教堂正停放着你父亲的灵柩，山的另一边是怪兽出现的方向。
葬礼应该中止了吧。你想。
下一秒，你触发了「泰迦火花Beta」。
“——托雷基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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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泰拉修姆光线」映照天地的光流，怪兽被你打成了碎片，重新回归山林，化作生命的养分。
托雷基亚的计时器正在闪烁，借着最后一点体力，你快速赶到山的另一边，停在那个据说要举办葬礼的小教堂前。
……这里完全没有人，也没有你想象中的欢迎或不欢迎，更没有任何仪式。
只有年久失修的道路，满是烂泥的地面，而且上面连一个人类的脚印都没有。
这里真的有人来过吗？难道你走错了地点？还是说，这里是某种陷阱。
你满心狐疑地走进了近乎废弃的教堂，里面停着一具敞开的石棺，里面没有任何东西。
就在此时，托雷基亚出声了：“从侧门到后面去看看。”
他指引着你向教堂的后院走去，你穿过小门，发现后院是教堂的墓园。
这里埋葬着许多年代久远的人，墓碑被青藤覆盖，石面被雨水侵蚀，想要辨认上面的名字已经变得困难。
但在那一排破败的往事里，有一座崭新洁白的石碑伫立其中。
你做好心理准备走上前去，石碑上没有你以为的父亲的名字，也没有日期。
只有一句话：「这里埋葬着一个不可饶恕的生命。」
你一时间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才好……这是某人对父亲的审判吗？还是说里面根本不是你的父亲呢？
“里面是希卢耶特的残骸。”托雷基亚说。
“什么？”
“是你父亲培养的怪兽希卢耶特的失活残骸，我以为我们当时已经把它完全解体了，没想到还能找到一点残留物，这样大费周章收集起来，只是为了埋葬吗？”
这是助手的安排吗，他怎么做到的，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你看着石碑，久久不语。
对于眼前的一切，你完全没有答案，唯一的念头就是无论如何也要前进下去……不管等待你的，是不是另一个准备好的石碑。
沿着山间道路往城市走去，你路过了一个城郊的嘈杂市场。
和平与认真生活的气息笼罩着这里，不远处发生的怪兽袭击似乎没有带来很大的影响，但你看见有人正在努力修缮因为怪兽震动余波坍塌的设施。
便利店的迎客音乐不停响起，有人出来，有人进去，冷风时不时拂在一边的你身上。
你享受了一会儿这样的氛围，和托雷基亚一心同体变得敏锐的五官捕捉到一个关键词。
有人提到了「巨人」。
你将视线投向声音的来——原来是一个市场里的小摊位，卖新鲜蔬菜的同时，也正在售卖一些玩具。
站在对方的摊位前，你仔细打量着这些做工有些粗糙的玩具，麦克斯、杰诺、托雷基亚、巴尔坦星人之类熟悉的身影都出现摊位上。
“今天在山那边战斗的好像就是这位呢。”摊主见你停下来，笑呵呵地指了指托雷基亚的玩偶，“最近很有人气的、像雕塑一样美丽的蓝色巨人，真应该对他说谢谢啊，又击败了怪兽。”
你忍不住上扬嘴角，觉得对方很有眼光。
旁边有一个小孩也在看玩具，听见摊主的话，他提高声音说：“但是，果然还是以前的那种红色巨人要更厉害吧！”
“你说麦克斯奥特曼啊。”摊主来了精神，“我小时候可是非常崇拜麦克斯奥特曼的，说起来蓝色的巨人迄今为止还没有正式的名字呢……现在大家也分了几个派别，有麦克斯奥特曼的红色派，因为他的战斗很有力量感，身体纹路也很华丽嘛。”
“还有新兴的蓝色巨人派，虽然蓝色巨人的战斗力似乎不如麦克斯，但战斗的姿态很优雅。”
“我是红色派！！”小孩激动地叫起来。
“那你呢，小姑娘？”摊主把视线移到你的身上。
……这家伙肯定会选红色吧。托雷基亚想。
毕竟你是那么崇拜麦克斯，你说过无数次他是如何在童年为你点燃勇气，让你从小到大都有着拯救世界的梦想。
红色才是战士的颜色。
不管是光之国还是地球都是这么认为的，蓝色的他不被相信、也确实缺乏击败敌人的力量。
……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为你承担伤口、独自忍受疼痛，相信着你、并被你相信着的他，现在已经不会因为这些事情烦恼了。
因为无论如何，托雷基亚是地球上唯一的奥特战士，是你不可分离的、并肩作战的伙伴。
所以就算你对他再说一千万次：“我最喜欢麦克斯了！”，他也不会生气，更不会露出难看的表情。
你对着摊位伸出手，然后毫不犹豫地拿起了蓝色的玩偶。
“诶？原来是蓝色派啊，你喜欢蓝色巨人吗？”摊主问。
“是啊，我很喜欢蓝色的巨人，最喜欢了！”
你完全没有准备提起童年做过无数次的美梦，笑了起来，这样对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触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