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靠近」 真正让你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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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再思考可能暴露的问题，穿过坍塌的废墟，跟着托雷基亚的指引找到了苟延残喘的助手。
看见你时，助手陷入了怔愣，“你怎么会在这里？”
“请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无心辩解，只想知道真相，助手也接受了你漏洞百出的借口，趁着救援还未到达，与你分享了一个荒诞的故事。
在你父亲还是一名助理研究员的许多年前，一次南极科考任务中，他于浅层冰川发现了一种外星活性细胞，但无论用什么方法去刺激，细胞都一直处于休眠状态。
直到某一天，你父亲打开了低温保存柜，发现那枚沉睡多年的细胞吞噬了自己放进去的人类癌变细胞切片，开始分裂增殖。之后，你父亲开始尝试将细胞与地球生命的遗传信息结合，甚至把自己的细胞也纳入其中，以求不断获得新的可能性。
而生命的奇迹也真的从可能性中诞生了，细胞经过无数次增殖，进化为一个初级生命。
你父亲允许这个亲手创造的生命与你共享同一个昵称。
他称呼它为“小叶”。
说到这里时，助手捂住了额头，显然也对此感到很是费解。
“总之，你父亲像是爱着自己的孩子一样爱着那个生命，不断地喂养它、使它成长，将它当成人与宇宙的一次美妙的结合……直到那个小叶彻底失控了。”
助手注意到你复杂的神情，惨笑道：“抱歉，我还是称呼那个怪兽在档案里的正式名称比较好吧，增殖嵌合体——希卢耶特苏醒了，它在短时间内突破了实验区域，摧毁了整个研究所，博士不愿意逃走，执意留在那里呼唤它的名字。”
“……我甚至不确定，他最后一句话里的「小叶」究竟是在说谁。”
你坐在废墟上默默听着，从助手的叙述里，你一点点拼凑出了一个陌生的、冒险跨过实验伦理边界的父亲。
……那个名叫希卢耶特的怪兽在战斗时候呼唤的“小叶”，究竟是真的认出了托雷基亚身躯中的你，还是说，那只是父亲曾经存在的回音？
你不知道、你分不清。
无尽的麻木涌上心头，过大的信息量让你甚至感觉不到悲伤。
直到漆黑的废墟被探照灯照亮，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个人逆光向你跑来，有的手持武器，有的抬着担架。
你终于回过神，把助手送上U.D.F的救援队担架，有人认出了你。
“小叶……？”
认出你的人正是上次建议你报考新DASH预备队的母亲同事。
“你怎么又出现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他显得有点生气。
“……但那是我爸爸。”你疲倦地说，“被巨人打败的怪兽就是我爸爸。”
对方愣了一下，显然幸存者们还没来得及把情报同步给U.D.F，如果真相被揭露，父亲的身份立刻就会从受害者转变为事件的责任人……你无法对此做出任何评价，人类的情感总是反抗着规则。
你有一种冲动，要不告诉他你就是托雷基亚吧。
告诉他是你亲手终结了父亲生命的延续，那个怪兽说不定还算是你妹妹呢，不也在你最大功率的输出下炸成了漫天的碎屑吗。
但你最终放弃了宣泄，只是垂下眼睛，说出了早就想好的借口。
“爸爸妈妈好几天没回家了，怪兽总是出现，我很害怕才来找他们，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一只干燥的手摸了摸你的头。
“辛苦你了，你已经做到很好了。”
你眼眶一热，但还是忍住泪水，试图达成目的：“我可不可以跟你们一起回U.D.F的基地去，我想见我妈妈……”
在长久的沉默后，旁边有人催促起来。
“东马队员，准备撤离了，调查小组会接管现场。”
“你先一起来吧。”
东马队员示意你上了车，车里只有你们两人，关上车门以后，他才轻声说：“U.D.F的基地……并不是你最好的选择。而且那里也不是绝对安全的。”
“那、我妈妈呢？她还好吗？”
“托她的福，U.D.F的技术有了很大突破，也许新DASH队不需要巨人的帮助也能好好守护地球了。”
“我想要知道妈妈的事情，不是那些武器的事情。”
你不是傻瓜，当然知道避而不谈代表着难言之隐，可是你刚刚失去了父亲，又怎么能够不去在意另一个至今音讯全无的亲人。
东马队员叹息一声：“对不起，小叶……具体我也不太了解，但是，她正在做一项对全人类都很重要的事情。”
“可是、可是那所谓对全人类都很重要的事，唯独对我来说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啊！”
车上陷入安静。
过了一会儿，东马队员说：“你家是在东京吧，如果新干线今天不恢复运行，你晚上要找地方暂住吗？”
“……”
东马队员从你的沉默里解读出了为难，随即道：“我的父母离这边住的不远，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住在他们那里。别担心，他们都是很不错的人。”
“我知道。”
东马这个姓氏对你来说很有名，曾经的DASH队王牌东马快斗也是你的童年偶像，他后来和同队的王牌飞行员小石川瑞希结婚了。
妈妈知道你很喜欢麦克斯和DASH队，在进入U.D.F后，和你分享过关于他们的事情，所以你知道东马队员就是他们的孩子。
“你听说过他们就最好了。”东马队员笑着说，“那我把你送到他们那边去，下次不要一个人跑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了。”
你却说：“不用了，能不能借我一点钱，我想坐夜间大巴回东京。”
“诶？”
你不想去见你的童年偶像们，因为他们同时也是眼前人的父亲和母亲，你害怕自己会因为窥见别人的幸福感到痛苦，你觉得自己已经很辛苦了，所以一点也不想变成那样卑劣的样子，变成连自己都讨厌的人。
“……我知道了。”
从钱夹里拿出所有的现金，东马队员把钱塞给你，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这些就让你妈妈还吧，我会好好谴责她，总是不回家也太过分了。”
你谢过他，在夜间巴士购票处下了车。
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你放空了思维，终于有空好好整理自己的情绪。
数分钟后，隔间里面传来你低低的啜泣声。
托雷基亚认真地试图安慰你。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并不是你的错。”
“而且，你的父亲完成了创造者的伟业，他创造了生命。”
“实际上，就算在全宇宙，能够创造出新形态生命的物种也不多……”
“可以了。”
你希望他快点停止这拙劣的安慰，于是打断了他：“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能理解爸爸的追求，他一直是个追寻群星的人，我为他的理想而骄傲。只是没想到……是由我来终结这一切，但仔细想想，如果没有你在，我连终结一切的资格都没有，所以我已经足够幸运了。”
你刻意转移了话题：“那个，我刚刚念错了你必杀技的名字。”
托雷基亚的必杀技名为「托雷拉修姆光线」，是一个相当拗口的名字，当时你全凭本能和执念放出终结技，不小心念成了「泰拉修姆光线」。
他轻笑一声：“我知道，下次不要念错了。”
“但这个新名字也不错吧。terra，是地球的意思。”
“这样啊，那就把它当成新的必杀技吧。”托雷基亚变得很好说话，“这次确实放出了和以往都不一样的光线，也是有史以来最强的一次。”
因为那瞬间，你的决心比任何时刻都要强烈。
而那时的你，也比任何时候都靠近托雷基亚，那是他第一次选择毫无保留地站在你的身后，将全部力量交付到你的手中。
“……既然如此，「泰拉修姆光线」就是属于我们两个的必杀技了。”
你将自己的手张开又握紧，这双手曾操控托雷基亚的身体放出光线，也曾亲手终结了一个诞生于混乱与悲剧中的生命。
身体与精神早已抵达极限，连悲伤都变得迟钝。
你眼前的一切随着车厢的摇晃慢慢模糊，在托雷基亚的声音里，你闭上了眼睛。
“……晚安。”
你听见他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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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雷基亚几乎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你父亲的悲剧、你母亲的失联都受到了某种干预，甚至可以推断出这背后的阴谋也和你有强关联。
想到这里，他也几乎可以猜到究竟是谁在操控这一切了。
……除了那个把他带来地球的家伙，不作他想。
这些天来和你同行、相处、并肩作战，虽然时间不长，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发生着美妙的事情，但从这些紧凑而忙碌的瞬间中，他却感觉到了一种解脱式的轻松。
明知道前方大概有并不光辉灿烂的东西在等待，托雷基亚还是放任自己跟随你的想法前进，不去干涉你的选择，只为你提供力量和信任……而这两样东西，是他一直以来都非常缺少的。
托雷基亚操控你的身体在东京下车，你对他已经完全信任，他也习惯了帮你承担身体的疲劳和疼痛。
在回家前，他用你的手机调用了住宅附近的监控历史，却发现有人入侵了你家。
……事情变得有点严峻，看起来不能回去了。
托雷基亚思索片刻，走到了之前和你一起去过的电影院，此时影院早已结束营业，他绕到后门黑掉电子密码锁，在进门前，他被旁边的自动贩卖机吸引了注意力。
其实他是想直接黑入贩卖机让它吐点吃的出来，想到你肯定会持反对意见又有点犹豫。说实话，托雷基亚觉得你为守护地球做出的努力完全可以换来一些小小的便利，不过……
算了，反正拿的也是东马队员的钱，他给了不少现金。
托雷基亚拿着罐装热饮走进电影院后门，直接走向了VIP厅，走廊上的电影海报已经在短短几天内换了一波，现在上面的大多是一些即将上映的电影。
人类的故事更新换代的好快，他想，之前的故事是不是也会被很快忘记？
不过，也会有你这样的傻瓜，过去几十年还记得麦克斯的名字。
所以那家伙到底是哪来的奥特战士？从来没在光之国见过，长相却是标准的红族。
喝完一罐热奶茶，你也醒了，嘴里甜甜的。
“脖子好酸……”你迷迷糊糊地说，“我在哪呢？”
“电影院。”
你惊醒，为什么是电影院？
托雷基亚和你解释了现在的处境：“所以目前不知道还能去哪里了。”
哪里都不太安全，他也试图帮你找到母亲的踪迹，连他暂时都调查不出来你母亲在哪，她的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三天前的U.D.F地下实验室。
你很担心妈妈，但更多的是对她的信任。在你的记忆里，妈妈一直是能够解决任何问题的人，所以你相信她一定还活着，一定会有办法。
只是，你现在不能回家，身体也很疲倦，如果下一次怪兽出现，如果妈妈真的需要你的力量，那么你必须保持能够战斗的状态，现在应该好好休息。
“我会帮你的。”
“……谢谢你，托雷基亚。”
你想起之前请求托雷基亚帮助你，他似乎说了类似“只帮你一次”的话，没想到现在还没等你开口，他就主动说要帮你了。
果然，托雷基亚其实很温柔吧。
而主动说要帮你的托雷基亚也察觉到了某种变化。
他意识到自己正在变得过于主动，开始想要帮你解决问题，甚至试图分担你的痛苦。
这样会显得很掉价吗？他不清楚，明明之前总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想要的都无法得到，想证明的事情永远无人理解，但和不断失去的你比起来，你展现出的韧性和可能性要远超他的想象。
而且这样的你是如此信任、依赖着他。
……已经没办法对这样的你冷眼旁观了。
托雷基亚对自己承认了这点，他正在一点一点放弃和你保持距离，开始想要真正理解你，并被你理解。
如果是你，一定能剥去「奥特战士」这样光辉万丈的表象，触碰到柔软的内里，窥见名为「托雷基亚」的、充满迷惘的灵魂。
如果，那个时候，你还能对他伸出手的话……
你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幻想，而是对现实提出了问题。
“现在没办法回家了，住酒店又有点太贵了。”你苦恼，“我这样的美少女不适合睡在大街上吧。”
“你想住哪里都可以，有我在，地球的任何一个门都会向你敞开。”托雷基亚说。
“请别做违法犯罪的事。……算了，其实你已经做了，但别做太过分的事哦！！”
你有点惊恐。
“只不过是合理利用了一些资源。”他说，“你可以住在东京最高的酒店俯瞰城市，不好吗？”
“我已经有比那更好的视野了。”你笑了起来，“变身成你的时候，我能看见最美丽的风景。”
最重要的并不是比任何人站的都更高，真正让你觉得美丽的，是借用他的双眼看到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