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共梦」 你又是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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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雷基亚适应了一会儿，爬起来打开性能同样很差的电脑，在几分钟内学会了这种古董机器的运作并黑入了U.D.F的服务器。
幕后黑手封锁了他的光脑权限，也切断了他与光之国的一切联络。现在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进行数据收集和分析了。
在U.D.F的数据库里，托雷基亚快速地浏览了一些资料，包括各种监测日志、天象记录，如果幕后黑手真的有下一步计划，总会留下某种痕迹。目前还需要一些对比交叉分析，不能立刻得出答案……
从灾害日志中，托雷基亚发现，上一次怪兽袭击地球是在大概30年前。在那之后，U.D.F对怪兽和宇宙人的投入一直在增多，你的母亲在25年前加入了U.D.F，如今已经是日本支部首席工程师的身份，正在秘密主导开发着超级武器「三尖树」。
今日协助你们击退怪兽「古墩」的战斗机舰载机枪就是三尖树的便携弱化版本。
托雷基亚看了一眼三尖树的图纸，皱起了你的眉毛。
非常明显的巴尔坦科技影子，地球人大概是捡走了不少当年麦克斯击败的宇宙人遗留技术。虽然对于地球这样无法无法完成星际殖民的文明来说，这样的逆向解析已是奇迹般的成绩。
但一味的依赖这些战利品，不去打好理论、材料、工业体系上的地基，很快科技树就会攀向扭曲的道路。
托雷基亚漫不经心地下了结论。至于地球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一边想、一边继续翻动页面，然后突然停住了。
你的名字出现了。你是你母亲的页面附属，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做着关联。点进去后，映入眼帘的是你迄今为止的人生。
出生时间、出生体重、历年体检数据、疫苗记录、就读学校和奖惩记录……
你是个很普通的孩子。
普通地出生、普通地长大，成绩一直以来算不上优秀，没有继承母亲在工程学上的才能，也没有继承父亲对怪兽研究的热情，体能也平平无奇，课外爱好也都是一些大众项目。
初中加入过电影社，后来因为社团经费不足，租不起碟片也买不起爆米花，最终解散了。高中加入过奥特曼兴趣社团，因为你是麦克斯推，忍不住和同社团的杰诺推撕起了战力，不小心引起了席卷全社团的论战狂潮，最后，因为觉得给麦克斯丢脸，手写检讨书谢罪退社了……
怎么这些也记录在档案里啊？
托雷基亚饶有兴趣地阅读着你的人生，浏览速度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翻到你页面最底部的时候，他发现那里已经加上了对你的崭新定义：「新·怪兽入侵事件」亲历者、幸存者。
这个充满了家长里短，只是作为首席工程师附属品存在的轻飘飘的界面，现在也多了一些沉重的东西。
你从此不再只和自己的家人做关联，还要和一场血色的灾难做关联了。
托雷基亚点进了「新·怪兽入侵事件」的页面。
这个页面的更新时间是一分钟前，那时他还在阅读你和别人撕麦克斯和杰诺战力的文字。
一分钟后的现在，页面刷新，今早怪兽入侵造成的伤亡统计列举其上。
死亡：359人。
……
你的学校加上教职工和学生，一共有392人。
还有十数人在医院里昏迷，也许永远都醒不过来了。这超高的伤亡率，简直是像是故意要把这个学校消灭一样荒谬。
托雷基亚还想深入调查，眼前却突兀地闪起了金星。
他意识到自己所操控的这具身体已经到极限了，看起来「休息」不仅仅是为了放松，还是为了生存，人类真是无论如何都在贯彻这个概念。
但脆弱的你又是为什么敢去战斗的呢，那不是一种对「生存」的背离吗？
托雷基亚关掉电脑，抹去使用痕迹，躺到你的床上，在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稀疏的星空。
……只能看到一角宇宙的人类，却敢说出“对宇宙也能扣动扳机” 的大话。
真是的，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啊。
托雷基亚闭上了眼睛。
——他做了梦。
你也做了梦。
在同一个身体里，同样做着梦的两个灵魂相遇了。
你的脸上映照着电影院屏幕的流光，正在播放的画面是早上对战「古墩」的场景。
你看得很专注，托雷基亚坐到你旁边的座位上，顺手抓起一把你怀中桶里的爆米花。
“还不错。”他评价道。
你回过神来，带着些许暗爽：“没有啦，还可以进步。”
托雷基亚笑了一下：“我说的是这个东西的味道不错。”
——“啪！”
屏幕上的古墩把蓝色的巨人抽飞了。
你说：“这个是爆米花，看电影的时候要吃的。还有一种咸爆米花也不难吃，要尝尝吗？”
托雷基亚一只手拿起杯壁挂满水珠的可乐，一只手向你摊开。
“甜的好吃。”
他尝了咸味的，如此评价。
你们坐在唯有二人的电影院里，反复看着荧幕上的画面。
里面播放的全都是你无法忘记的场景，今日你所目睹的一切灾难，简直像是有一只宇宙之手，充满好奇地把滚烫的锡浆灌入蚁窝，只为了窥探弱小生命齐力造就的地下景观那样……
这座电影院，就是你的噩梦。
和并未意识到自己在梦里的你不同，托雷基亚还是第一次做梦。
你的梦中世界没有细节可言，所有东西都经不起推敲，包括你自己那张五官模糊的脸，乍一看还有点吓人。
荧幕上的画面倒是很精致，但他已经在你身体里经历过了。
他抱着从你记忆里具现出的爆米花桶，在电影院里到处探索。
“这个地方现实里也存在吗？”
托雷基亚饶有兴趣地发问。
你说：“这是电影院，大家会买票在这里看电影。”
“电影就是会动的故事，对吧？”托雷基亚又想起奥特小学的课程内容。
“也不算错，人类通过这种方式记录和演绎故事。”
“因为人类很容易死，你们的思考和期待具有「寿命所限的不可抵达性」，所以才把现实寄托在幻想上，制作出了电影，是这样吗。”
托雷基亚和你确认他的判断，你觉得他的嘴有点太刻薄了。
“你们外星人是很少经历「死」吗？”
你想出于文化差异帮托雷基亚找点借口，不然你很难抑制住给他两下的冲动。
“需要我提醒你吗？外星人是一个很大的类目。不过就我所在的种族而言，「死亡」并不是无法超越的概念。”
“什么意思，你们是永生的？还是可以复活？”
“理论上来说都是。”
“那你年纪应该很大了吧。”你感叹：“怪不得我们交流起来有点费劲，你活多久了？”
“……”
托雷基亚有点不太想继续话题了，他发现你问出问题，好像不是真心想知道答案。
你只是随意地散发着好奇心，但根本没有求知欲……或者说，因为你太无知了，就算他回答，你也根本听不明白吧。
可这样的你，又在给出答案上十分慷慨，你所回答的并不是宇宙的真理，只是来自于一个普通地球少女的普通思考，并非学习了很多前人的智慧后归纳的总集，更像是幼童仰望星空后得出的感悟。
既然如此，托雷基亚也不准备再铺垫了。
“回答我吧。”他直白地要求你：“生命尺度如朝露、容纳不下任何东西，只能堪堪反射出世界的倒影……甚至在太阳抵达头顶前，就可能因为叶子的摇动被泥土吞噬的你，是如何鼓起勇气和怪兽战斗的？”
这外星人说什么呢？
你需要一个擅长缩句的小学生来帮你做下翻译。
“什么朝露，什么倒影……你是想问我，哪来的胆子去战斗吗？”
梦里脑子不太清楚的你想了想，说：“战逃反应吧，大家都有的。”
托雷基亚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战或逃反应，是动物在识别到危险时所选择的两种主要应对方式。
这就是勇气的根本吗？
……那和动物，又有什么区别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共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