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S级会长遭遇灵魂互换的变故》朝闻道雅

4、第 4 章 记录下，应

　　赛希雅拿到这张值日安排表的那一刻，就知道有人在故意整她。

　　两张薄薄的纸片上，罗列着她未来一个月需要负责的清扫区域——东区教学楼三楼的全部走廊和卫生间，以及西区老校舍后面那片废弃训练场的全部看台。

　　这两个地方一个在学院的最东边，一个在最西边，中间隔了整整四十分钟的脚程。而值日时间被安排在午休的两个小时之内，也就是说，哪怕她全程跑步，也不可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两边的清扫。

　　落款处盖着学生会的公章，签着“赛希雅·兰凯斯特”的名字。

　　赛希雅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很久，嘴角的弧度意味不明。

　　绮莉丝大概觉得自己这个安排很聪明，既能在规则内折磨她，又不会留下明显的把柄。

　　但赛希雅关注的却是另一点——东区，清扫工作，每天两个小时。

　　这意味着她每天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合法地待在东区，靠近她的办公室，靠近那些记录着学院所有秘密的资料柜，靠近绮莉丝。

　　她需要的只是一个时机。

　　至于西区的卫生打扫，她自己无法完成，那就找个人帮她，西区这边少有人来，只要地方是干净的，也不会追究是谁打扫的。

　　傍晚时分，赛希雅再次出了门。

　　为了更好地在荒地中寻找草药，她换了一双旧鞋，穿过西区后面的那片荒草地，往北边的湿地走去。

　　夕阳把天空烧成一片浓烈的橙红色，远处的教学楼在暮色里变成了一排黑色的剪影。

　　湿地的路不好走，地面又软又滑，踩下去能没过脚踝。

　　赛希雅小心翼翼地沿着比较干燥的地方前进，眼睛不停地在地面上搜寻着。

　　醒神草的特征很明显，叶片是深紫色的，边缘带着一圈银白色的纹路，在暗处会发出微弱的荧光。

　　她记得学生会的药材图鉴上写过，醒神草喜欢潮湿阴凉的环境，通常生长在苔藓茂密的地方。

　　她找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一截枯木的背面发现了一小丛。

　　赛希雅蹲下来，用随身带的小刀小心翼翼地把醒神草连根挖起，用一块湿布包好放进兜里。

　　月光苔更难找，这种苔藓只长在常年不见阳光的岩石缝隙里，夜晚会散发出淡淡的蓝色荧光。

　　赛希雅打着手势当作照明，在湿地里又转了大半个小时，最后在一道干涸的溪沟里找到了一小片。

　　她刚要伸手，就看着旁边伸出来另一只手，两人同时去拿月光苔，指尖触碰。

　　少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校服和F级的徽章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好像认出了她是谁，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绮莉丝·霍克。”男生念出她的名字，语气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恐惧，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符号，“F级的新名人，好巧，能在这里遇到。”

　　“你知道我的名字？”赛希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很难不知道。”少年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挑战S级失败，又被学生会罚了义务劳动，整个学院都在看你笑话。”

　　少年说着，仗着手长的优势，猛地推了一把赛希雅，拿走了她刚盯上的月光苔。

　　赛希雅后退两步站稳，没有被这句话激怒，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问：“你为什么没有佩戴等级徽章？”

　　少年一挑眉：“要你管！”

　　赛希雅对眼前之人全无印象，没在曾经的她面前混个眼熟，大概率不是A级，但校服很新，头发鞋子打理干净整洁，又不像是F级。

　　“根据学生会的守则，在校内公共空间不佩戴等级标识是违规的——你把月光苔给我，我就不告发你。”赛希雅说道。

　　“哦，那你去告啊，”少年完全不怕的样子，“我就说我佩戴的身份牌被蛮横无理的霍克小姐打到水里去了，你猜旁人会信谁？”

　　赛希雅心中叹息，绮莉丝竟然臭名昭著到这个份儿上了吗，她的信用连说实话都没人信。

　　那就，换一种方法吧。

　　“你缺钱吗？”赛希雅换了个话题。

　　少年愣了一下。

　　这个反应显然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琥珀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警惕。

　　“钱是好东西，谁不缺钱？”少年说道，“问题是，你的钱从哪来？霍克家的千金小姐跌落F级，家族应该早就断了你的生活费吧。”

　　“这你不用管，”赛希雅说，“把月光苔给我，开个价吧——或者，我接受以物易物。”

　　少年沉默了几秒钟。

　　沉默的时间有些太长了，赛希雅注意到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的方式变了，从最初的戒备变成了一种估量，像是在盘算什么。

　　少年上前伸手，食指触及赛希雅的脸颊，顺着滑下去，而后挑起了她的下巴。
　　“这么看，你还真是个美人呢。”

　　赛希雅一惊，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指尖掐进掌心里——绮莉丝的身体太弱，魔力回路虽然被她暗中扩张了一些，但真要硬碰硬，她没有十足的把握。

　　不过眼前之人明显没什么防备。

　　横竖这偏僻地方没人，横竖绮莉丝的名声已经够差了，打个人、抢一丛月光苔，不过是她恶名簿上最微不足道的一笔。

　　赛希雅开始计算角度和距离，对方的站姿松散，重心偏右，左侧肩膀微微前倾——是惯用右手的特征，但左手的防御意识很差。

　　如果先攻他左侧——

　　“如果我说我想让你陪我去‘雏芽间’……”少年拖长了尾音，语调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试探，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地，赛希雅已经动了。

　　她刚才蹲着摘醒神草的时候，随手捡了一根小拇指粗的枯枝撑在身侧，不是什么好武器，但足够了。

　　树枝带着几片枯叶猛地朝对方面门挥去，不是刺，是扫——枯叶哗啦啦地拍在少年脸上，他在骤然受惊之下本能地闭眼后仰，右手下意识地抬起来挡，空门大开。

　　赛希雅等的就是他这一下。

　　她松开了握着树枝的手，身形矮下去的同时向前跨出一步，手指准确地扣住了少年右手手腕内侧的脉门。

　　绮莉丝的身体力量不够，但技巧不需要力气——她拇指一压一旋，精准地按在那根最细的筋腱上，少年的手腕顿时酸麻无力，五指不受控制地松开。

　　月光苔从他掌心里脱落的那一刻，赛希雅另一只手已经从底下接住了它。

　　整个动作不过两次呼吸。

　　赛希雅拿到月光苔后没有恋战，脚尖点地向后跃出几步，重新拉开距离。

　　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那根树枝，一抖手腕，沾着泥土的尖端稳稳地指向少年的喉咙，分毫不差。

　　少年愣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抵在喉结前的树枝，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意外的神色。

　　“你，的身手这么好？”他的话中间顿了一下，断错了音节，像是脑子还没跟上刚才发生的一切。

　　赛希雅把月光苔稳稳地揣进腰间的小布袋里，拉紧袋口的绳结。

　　她的呼吸平稳，心跳不快，就好像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从来没发生过。

　　但她心里清楚——这不是她的身体，出手的时机差了一点，指力也远不如从前，如果对方不是一个疏于防备的半大少年，她未必能一招得手。

　　但赢了就是赢了。

　　“多谢相赠，我就不推辞了。”她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对方主动把东西递到她手上一样。

　　赛希雅没有等他回应，她收回树枝，转身就走，背影干脆利落，踩过湿地的泥水坑时连步速都没有减慢半分。

　　赛希雅走出去不到十步，身后传来踩着泥水的脚步声，啪嗒啪嗒的，跟得不紧不慢。

　　她没有回头，但脚步微微放缓了，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扣着那根树枝，随时可以再抬起来。

　　“你跟着我干什么？”她问，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这条路又不是你家的。”少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依旧带着那种让人琢磨不透的懒洋洋的调子，“我也要回学院，顺路而已。”

　　赛希雅没有再说话。

　　湿地的泥路到了尽头，前面是一片长满了野燕麦的荒坡，夕阳已经从树梢滑下去了一大半，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橙色的光。

　　她走在前面，他在后面，两个人之间始终隔着大约十步的距离，像是一场无声的拉锯。

　　赛希雅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运转。刚才她那一下动手，虽然赢了，却暴露了一个不该暴露的事实——绮莉丝·霍克不会这样的身手。

　　绮莉丝是个魔法天赋平庸、欺凌弱小都只靠等级压人的草包，她不可能在一个照面之间卸掉一个男生的武器，动作干净利落得不带一丝多余。

　　这个灰头发的少年如果足够了解绮莉丝，一定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可他什么都没问。

　　这才是最让她警惕的地方。

　　上了荒坡之后，学院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钟楼在暮色中像一根黑色的针。

　　老校舍西边的烟囱冒着细弱的烟，大概是哪个F级生在烧热水。

　　赛希雅走到岔路口的时候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少年也跟着停下了。
　　暮色把他的脸涂成一片模糊的灰，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还亮着，像是两块被余火照亮的炭。

　　“你还跟着？”赛希雅问。

　　“要你管，”少年把手插在口袋里，歪了歪头，编了一个蹩脚的借口，“我忘带等级徽章了，总该跟着我的‘理由’。”

　　赛希雅无语一笑，她转身继续走。

　　少年跟了上来，不过这次他缩短了距离，从十步变成了三步，走到了她左侧稍微靠后的位置。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站位——不是并肩，不算冒犯，但也超出了陌生人之间的安全距离。

　　“如果你一定需要月光苔的话，我尽可能少用点，留点给你——我真的很需要那东西。”赛希雅说道。

　　少年摇头：“哦，那是月光苔呀——我本来也不需要那东西，我就是看你想要才抢的。”

　　赛希雅思索，是不是绮莉丝之前得罪过这个人，他才要来整自己。

　　“你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吧。”少年说道。

　　“只要你别再跟着我。”赛希雅说道。

　　“你刚才那一下，”他果然开口了，“练过？”

　　“欺负人多了，总会一点。”赛希雅的回答滴水不漏。

　　绮莉丝的作为人尽皆知，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欺负多了练出来的反应，和系统训练过的格斗技巧，发力方式不一样。”少年的语气像是在讨论一道无关紧要的数学题，“你扣我手腕那一下，用的是旋压手法，拇指按的是桡骨茎突旁边的筋腱，这个位置一般人根本不知道。”

　　赛希雅的脚步没有停，但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收紧了。

　　她不动声色地侧过头，用余光扫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