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S级会长遭遇灵魂互换的变故》朝闻道雅

3、第 3 章 今天，尝试

　　雷莱斯学院占地极广，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区域。

　　东区是S级和A级生的地盘，拥有最好的教学楼、图书馆、训练场和餐厅，是整座学院的脸面。

　　北区和南区是B级到D级生的活动区域，设施虽然比不上东区，但也算规整。

　　唯有西区，是被遗忘的角落，连校工都懒得过来修剪杂草。

　　赛希雅沿着西区的小路往外走，路过一片荒废的草药园。

　　篱笆已经倒了一半，里面的草药倒是长势凶猛，薄荷和迷迭香混在一起疯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辛辣的清香。

　　她停下脚步，盯着那片草药园看了很久。

　　然后她推开那道破破烂烂的篱笆门，走了进去。

　　绮莉丝的魔力回路太窄，用不了高阶魔法，但草药学不需要魔力，需要的只有知识。

　　而赛希雅·兰凯斯特在学生会资料室里读过的东西，远超过这所学院里绝大多数人的想象。

　　她蹲下身，摘了一片薄荷叶放在鼻尖闻了闻，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转动。

　　精神力恢复药剂需要醒神草和月光苔，这两个东西比较常见，应该可以在学院北边的湿地找到。

　　魔力回路扩张剂的主料是龙血树的树皮，这种树虽然珍贵，但温室里应该种了几棵，以她对学生会的了解，温室的巡逻排班表应该还贴在她办公室的墙上。

　　作为F级，她无权进入学生会，得想点别的办法。

　　她需要计划，制作出药剂。

　　赛希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晨光终于越过老校舍的屋顶照过来，在她的脸上投下一片暖金色的光。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是一个猎人发现猎物踪迹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绮莉丝，你拿走的东西，我会亲手拿回来。

　　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要做的事情，是在这片被所有人遗忘的废墟里，重新把自己武装起来。

　　她从草药园里走出来的时候，正好撞上一个人。

　　那个人显然也没想到这么早会在这里遇见别人，两个人在小路上打了个照面，同时停住了脚步。

　　对方是个男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深棕色的头发有些长了，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颜色极浅的灰色眼睛。

　　那双眼睛在看到赛希雅的一瞬间，猛地缩了一下。

　　那是恐惧。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恐惧。

　　男生往后退了一步，肩膀撞上了身后的树干，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包带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赛希雅看着他，隐隐对此人有点印象，在脑子里翻出了学生会档案里的记录——七次，绮莉丝因为欺凌弱小被警告过七次，但没有一次受到过实质性的处罚。

　　眼前的男生好像就是其中之一。

　　“你……”男生的声音在发抖，“你别过来。”

　　赛希雅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生，看着他眼底深深的恐惧和眼下的乌青，忽然意识到绮莉丝留给她的烂摊子远比自己想象中更大。

　　那些被她伤害过的人，那些因为她而留下阴影的人，不会因为她的一句“我道歉”就原谅她。

　　信任碎掉了，要拼起来比登天还难。

　　赛希雅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然后微微侧身，把小路让了出来。

　　“你先走。”她说。

　　男生愣住了，他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反应。

　　他盯着赛希雅看了几秒钟，目光里满是困惑和警惕，像是在判断这是不是什么新的恶作剧。

　　最终他没有说话，贴着路的另一边飞快地跑了过去，连头都没有回。

　　赛希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只是第一个。

　　她知道，接下来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

　　每一个被绮莉丝伤害过的人，都是她要面对的一道坎。

　　但现在，她连叹气的时间都没有了。

　　远处的钟楼敲响了七声，赛希雅对校规很熟悉，F级生的早餐时间从七点开始，七点二十分结束，错过就没有了。

　　赛希雅整理了一下校服的领口，朝着西区食堂的方向走去。

　　食堂是一间低矮的平房，里面摆着几张摇摇晃晃的长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熬过头了的燕麦粥的味道。

　　赛希雅到的时候，已经有十几个人在排队了，所有人都穿着跟她一样洗得发白的校服，脸上带着大同小异的麻木表情。

　　她的出现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排队的人纷纷回头看她，目光里有鄙夷、有怨恨、也有冷漠。

　　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压抑的嗤笑。

　　赛希雅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她走到队伍最末尾站好，安静地等着。

　　负责打饭的是一个胖胖的厨娘，她把一勺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燕麦粥倒进赛希雅端着的碗里，又往上面放了一块黑面包，面包硬得能当砖头用。

　　赛希雅端着碗在角落里坐下来，掰开黑面包看了看，发现里面掺了不少麦麸和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颗粒。

　　她尝了一口，面包又酸又硬，燕麦粥几乎是白水，只有一点点谷物的味道。

　　她面色不改地吃完了全部。

　　吃是肯定吃不惯的，但身体需要能量，而她现在没有任何挑食的资本。

　　吃完早餐，赛希雅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西区唯一的一间图书室。

　　说是图书室，其实不过是老校舍一楼最里面的一间屋子，里面的书架东倒西歪，书册大多破破烂烂，缺页少码的比比皆是。

　　这些都是东区图书馆淘汰下来的旧书，被当成垃圾扔到了这里。

　　但对于赛希雅来说，这里是金矿。

　　她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把书架上的书大致翻了一遍。

　　大部分都是过时的基础教材和泛黄的草药图鉴，但其中确实有几本好东西——一本关于魔力回路理论的旧笔记，前任主人的字迹潦草但内容极为精深；一本被撕掉了封面的古代魔法史残卷，上古文字书写的内容不好认，但其内流淌的魔法纹路，表明其内有乾坤。

　　她把那几本有用的书整理出来，叠成一摞抱在怀里。

　　图书室的管理员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校工，头发花白，眼睛上蒙着一层白翳，看起来视力不太好。

　　他一直坐在角落里打瞌睡，听到赛希雅走近的脚步声才抬起头来。

　　“借书？”老校工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久不跟人说话才有的生涩。

　　“是的，老先生，这能借多久？”赛希雅礼貌开口道。

　　老校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像是在意外F级的竟然还有这么懂礼貌的人，又不太确定。

　　他摆了摆手：“F级的书还用借？拿走吧，还回来的时候放回原处就行，反正也没别人看。”

　　赛希雅点头道了谢，抱着书走出了图书室。

　　留下老校工用古怪的神情看着她的背影。

　　走廊里的光线比上午亮了一些，阳光从破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块歪歪扭扭的光斑。

　　她踩着那些光斑往前走，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下一步——今晚去湿地找醒神草，温室的排班需要再确认一下，还有那份关于F级义务劳动的处罚通知，她要去问问具体的安排。

　　一个月的义务劳动，这是绮莉丝用她的身份给她的惩罚。

　　赛希雅觉得有些讽刺，但转念一想，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义务劳动意味着她可以合法地在学院各个区域活动，包括一些F级本来进不去的地方。

　　绮莉丝大概只想羞辱她，却不知道自己亲手给对手送上了一张通行证。

　　赛希雅抱着书推开了312的门，一个衣衫单薄的红发女生回来了——赛希雅通过床头的名片知道了她的名字叫贝卡——正坐在床上啃着一块干面包。

　　她手中的面包白净松软，明显不是食堂里统一分配的酸黑面包。

　　贝卡看见她进来，脸上立刻露出警惕的表情。

　　赛希雅径直走过，没有试图跟她说话，也没有问她为什么一夜不归。

　　“你今天很怪。”贝卡主动开口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直来直去的生硬。

　　赛希雅把书放在自己床上，转过身来看着她：“哪里怪？”

　　“哪里都怪。”贝卡皱着眉，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你以前从来不会起这么早，不会一个人去食堂吃饭，更不会去图书室，你以前说过，图书室是‘穷鬼才去的地方’。”

　　赛希雅沉默了一瞬，然后她说：“也许我忽然变成了穷鬼。”

　　贝卡被这句话噎住了，她的眉毛拧成一团，盯着赛希雅看了很久：“其实装疯卖傻有时候或许也不是没好处，最起码你得到了不用去‘雏芽间’的自由。”

　　“那玩意儿……你在那待了几天了？”赛希雅几乎秒懂那是什么地方。

　　“从上次打胎之后一直都在哪儿吧，”贝卡说着竟然还有点得意，“毕竟在F级这破地方，漂亮女孩本来就少啊，我当然受欢迎。”

　　贝卡晃了晃手中的面包，她真的在炫耀。

　　赛希雅没跟这种人打过交道，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客套一句：“那你，确实挺漂亮的。”

　　贝卡一撩头发，是洋洋自得的神情，最后哼了一声，翻身面朝墙壁，不再说话了。

　　当天下午两点，赛希雅收到了一张贴在宿舍门上的处罚单。